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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亦辰被突如其来的强光照得一时失明,拼命眨眼,倒是听觉灵敏,如盲人般摸索着扶着太多人:“尤念——弟弟——还有谁?你是谁?”

    “陈辰。”陈辰喜极而泣,哈哈哈的笑。

    尤念也边笑边哭,扑了过去,双臂一张,一起抱住两个人,紧紧地像是要把彼此的皮肉箍在一起灌香肠。

    花亦辰笑起来嗓音嘶哑,像是受了非人折磨,一句一顿,有气无力:“有吃的没,饿死了,狗娘养的好几天没送吃的了,只能喝水。”

    尤念赶紧从背包里拿吃的,他和陈辰一路逃命,倒是不缺吃喝,毕竟买吃买喝不要身份证,移动支付盛行的今天,现金依旧很好用。因为怕吃了上顿没下顿,没力气干活,尤念买食物都准备好几顿,包里还有剩下的汉堡和鸡米花。

    花亦辰被饿惨了,毫无吃相,肮脏的头发都吃了进去。尤念瞧着心疼,跪在他身后给他扎小辫,不觉得满手油腻,只觉得春光回暖。

    陈辰暂时不敢多问什么,撬开花亦辰手上的手铐,便环绕木笼贴照明符,山洞内亮堂堂的,更觉湿冷,又见花亦辰衣着单薄,立即脱衣服。

    花亦辰这时候还不忘客气,可惜他一点都不是陈辰对手,被强行套上棉袄,尤念还拿自己的毛线帽给他带。待到花亦辰吃完,躺在尤念大腿上喊胃疼,又喊没吃饱,陈辰这才敢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何没死。

    花亦辰朝尤念眨眼,伸手去摸他的脸:“给你的石头呢。”

    “带着呢,帮了老大的忙了。”尤念把这枚宝石贴身捂着,还带着自己体温,忙不迭掏出来。

    花亦辰接过来攥在拳头里,便阖上双眼。尤念看见他干枯如柴的皮肤似枯木逢春,逐渐丰润起来,声音也不再那么嘶哑:“当时我觉得我逃不过这一劫,所以把这个石头偷了出来。这石头是花家命脉,可以说没有它就没有花家。狗娘养的找不到这个石头就不敢杀我,折磨我到现在。你们两个,其他人呢?大家都还好?”

    尤念不愿开口,陈辰便三两句解释清楚。

    花亦辰盯着尤念:“对不起……我……”

    “不关你的事。”尤念知道他这话是替那人说的,但正如不能替人顶罪,他也不能替那人道歉。何况尤念不是不接受,而是不觉得要道歉。

    “我应该早点想到。我以为是只我四叔想要家主之位,虽然我是未来继承人,其实想废就废,根本不算什么。”花亦辰咬着唇上的死皮,像咀嚼自己的血肉。

    安全部部长为了逼迫花亦辰说出祖传宝石的下落,无所不用其极,可惜花亦辰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哪怕是被拿尤念等人的性命要挟,还是咬着牙扛过来了。当他知道外面已经方才过去一年,不由大失所望,他以为过去了十年乃至更久。

    暗无天日的折磨远比各种酷刑来的更盛,直到后来连安全部部长都认为花亦辰疯了。花亦辰也以为他疯了,数着每日的八万六千四百秒,保留下一丝神志,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估摸着外面的爆炸差不多结束了,再耽搁下去恐怕要同人民警察和反恐部队打交道。

    花亦辰能走,不过饿了一年皮包骨,一站起来双眼发黑,尤念和陈辰一人一边,架着他的胳膊。

    尤念只感觉到肩膀上是个骷髅,瘦的毫无分量,一时又是百感交集。

    花亦辰许久没撩人了,嘴痒:“你花花哥不值得你心疼……”

    尤念忍住把花亦辰丢下的冲动,心想我还是很佩服你的,呼了口气,感到一股无言的幸福,纵然不想,又是两行热泪夺眶而出。幸亏他已经练就无声哭泣的本事了。

    大门打开,火光铺面,面前一片废墟,不远处还有救火车的声响。

    陈辰脸色大变:“不好,冬天山火,堪比恐怖袭击,要闹大了。”

    花亦辰眯着眼看暗淡的太阳,阳光如无数钢针穿透眼皮,穿破□□,放出眼里肮脏的积液。他再见光明,那种温暖不亚于躺在爱人怀里,执子之手,松萝共倚。

    什么山火,尤念没反应过来,愣了:“那咋办?”

    陈辰道:“跑啊。”

    别墅被炸的看不出原貌,入口本就在二楼,现下他们脚下还是空的,有个两米的高度。这个距离尤念能摔出个毛病,目前花亦辰能摔出个半身不遂。

    没办法,陈辰先背着花亦辰跳下去,在下面伸出双手叫他跳下来。

    花亦辰在下面给尤念打气,打得还出气没进气,犹如漏气的氢气球:“jup!jup,rose!”

    尤念又羞又怕,低头默不作声。

    两个人都无法理解陈辰的焦急,陈辰气急,轻轻一脚揣上花亦辰的小腿,花亦辰被踹到地,干脆盘腿坐着,咯咯咯直笑。

    不过陈辰到底没骗人,他确实接住了尤念。

    救火车的声音近了,陈辰背着花亦辰夺命狂奔。花亦辰比陈辰高,长腿长胳膊吊着让陈辰背的很是吃力。花亦辰还表示等自己身体好了之后,一定要背回来。可惜陈辰没多余的力气让他闭嘴。

    半山腰上,陈辰看见栋别墅,还不忘翻进去给花亦辰和自己偷点衣服,出来时还捎带了一大盘热乎乎、提前出笼的粉蒸排骨,堆得如山高:“应该蒸熟了。”

    花亦辰和尤念顿时口水三千尺,齐道:“蒸熟了!”

    回去的路上无话可表。陈辰和尤念对花亦辰的吃喝拉撒无比上心,花亦辰虽然有传家宝石的辅助,恢复了一些,但骨子里还是虚的,这几日来他吃了睡睡了吃,至少没有初见时那么像干尸吓人了。

    可惜没有手机无法提前报信,一路上尤念都在想,他们见到花亦辰该会是怎样的欣喜。

    待回到酒店停车场,时间又过去了五日,花亦辰吹着口哨,边走边观摩停车场里的车,直叹这车不错,那辆也不错此类的话。花亦辰好久没开车,手痒难耐,虽然没有说出来,但谁都能看出来他眼神深处暗含偷车的欲望。

    陈辰只能如此道:“你要是偷车,咱们的安全屋就没了,我没关系,信不信尤念第一个宰了你。”

    确实如此,尤念也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花亦辰立即举起双手,示意不会。

    钟九诗等已经等候多时,他们分两批前后脚赶回苏州,平安无事,可是左等右等偏偏不见陈辰和尤念归来。白夕浮三不五时外出借网进局里官网,官网沉寂,内容毫无波澜,对那晚被入侵之事绝口不提。除了安全部部长递交辞呈,没什么可看的。局里的攻击机制在最关键的时候卡壳了,没有什么比这件事更丢脸。

    王哥甚至几次提议出去找,虽然陈辰总是能化险为夷,但尤念毕竟是个血肉之躯的人类,半点法力也没有,钟九诗一想起尤念便难以忍耐。

    祖章从来不会觉得会有危险,尤念在时他非得时刻缠着不可,现下尤念不在了,他也可以不加想念,只是每晚临睡前哼哼唧唧抱怨一下。到头来,还是他几次三番安慰了大家。

    尤念推开房门时,餐桌上摆好了丰硕的午餐,仿佛感恩节大餐,香气四溢。

    钟九诗终于松了口气,起身走过去要抱:“你终于回来了,再不回来就活生生把我们急死了——”

    花亦辰跟在尤念身后,陈辰最后,进来时顺便关门。

    “hello!baby!”花亦辰张开双臂,豪气干云,仿佛不曾离开过一分一秒。

    摔盘子的声音,摔倒的声音,当死人活生生出现在眼前,任谁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也正是自己告诉自己,他还活着!

    “花花!”

    “我在做梦吗?你居然没死!”

    “哈哈哈哈,花花你瘦啦!”

    花亦辰的死而复生让寒冬充满生机,遍地鲜花烂漫,好不热闹。不管花亦辰为何没死,还是他其实是死而复生,亦或是只是个长得和花亦辰一模一样的陌生人,都动摇不了此时此刻此地,全屋的喜悦与喧嚣沸腾。

    杨晓侠独自站在一边,呆呆的恍如灵魂出窍。

    花亦辰望向他。

    就见杨晓侠“哇啊”一声哭出来,花亦辰正想不亏是我养大的,果然最亲我,便张开双臂示意“快跳过来”,心满意足,准备搂在怀里好好哄一哄。

    杨晓侠从椅子上跳下来举起椅子,追着花亦辰,边追边打:“叫你死——让你死——你怎么可以死了——”

    屋内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乌烟瘴气。

    第192章 面对(1)

    打归打,打完之后,杨晓侠便紧紧趴着花亦辰。花亦辰朝东,他朝东,花亦辰朝西,他也朝西,活生生长在花亦辰身上似的。最后花亦辰去洗澡,杨晓侠还蹲坐在浴缸边,屁股下垫着拖鞋。

    回来的路上也不是一路风餐露宿。陈辰了解国内所有行业的灰色地带,不仅能够不用买票就上大巴,还能找到检查不严的小旅馆,只是环境有些可怕。花亦辰虽然被关一年,山洞里到底比那些小旅馆干净。

    花亦辰在头顶比划剪刀,咔嚓咔嚓剪来剪去,示意杨晓侠去拿剪刀来。

    杨晓侠哼哼一声不情不愿地跑出去,回来时带着白夕浮。

    满室旖旎春色关不住,皓白肤色胜过寒霜与冰雪,花亦辰悠然伸出长满卷曲腿毛的小腿,架在浴缸边。

    白夕浮:“…”

    白夕浮一手小板凳一手剪刀,叉开腿坐在浴缸边,正想动剪刀。

    花亦辰对他搓了搓手。

    白夕浮从口袋里掏出烟和打火机,啪的一声拍在置物处,和翡翠绿色宝石一起:“游泳,还是你给我的。”

    花亦辰拿起烟盒瞅着:“那么久了还没抽完。”

    “没抽完不正好都孝敬你了么,别动。”白夕浮固定花亦辰的脑袋,考虑怎么下手,“我手艺还是可以的,你瞧大熊和祖祖脑袋,都是我修的。”

    花亦辰点起烟,吞云吐雾:“他俩那脑袋要修理?一个不用剪,一个直接用推子推!”

    白夕浮开始把长发一缕一缕地减下,预备剪短点再做修理:“那也叫手艺。”

    花亦辰从此过上土皇帝的生活,喝水有杨晓侠端,吃饭有杨晓侠喂,不想吃了有杨晓侠三劝五劝。杨晓侠莬丝子似的缠上花亦辰这尊大树。

    这日白夕浮照常带祖章出去溜达,把逃命的日子过成了度假。也是因为有祖章在,这里的生活才不至于灰得像监狱。不是谁都有强大的信念,也不是谁能安然渡过而心境不改。于是大家愈发佩服尤念,又因为深知尤念的腹黑,总觉得他已经默默黑化,等候他爆发。

    于是尤念整日都在被各种视线注视,好不奇怪。

    白夕浮带着祖章回来,果然又大包小包,祖章还背了个白色兔子毛绒绒的小挎包,有粉色肩带。

    尤念纳闷祖章怎么越来越萌了,最关键的是,那么大的年龄了你还卖萌?无耻至极的嫉妒心顿时爆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