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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因为他想哭。
特别特别想哭。
许停烛其实并不能完全释怀。
他当年不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哪轮得到被成年人屡屡扣上扫把星的帽子?
他不过是自认为没有资格去争辩。
如果当初那四位养父母没领养他,或许他不会被无知小孩起各种绰号,却也不见得能过得多好。
在遇见池赭前,许停烛曾认为院长是对他最好的人,虽说他的好来得莫名其妙,每次摸头都令许停烛不太舒服,也没发自肺腑地关心过许停烛。
但至少,院长供他去了很好的学校,使他得以通过学业获取自信。
结果,真相在多年后浮出水面,许停烛没有当头棒喝,只是觉得很滑稽。
这些年他逐渐明白,任何人的好都是有原因、有上限的。
院长对他好,是想能通过他获得财富。
第一对养父母对他好,是为了他们亲生儿子。
第二对养父母对他好,是为了老有所依。
这些倒是情理之中,许停烛之所以童年过得不太好,只会因为收到的所有温情,都在施舍怜悯的人被破坏自身利益时戛然而止。
没什么好抱怨的,他只是不太幸运。
若真要说,有谁是值得许停烛盲目信任的,或许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一个池赭了。
池氏夫妇能为他做到这种地步,许停烛已足够感激。
他们曾给予许停烛撕心裂肺的重创,幸好那些结痂的伤痕全被池赭吻过。
许停烛思绪纷飞,怅惘傍身,直到池赭归家,他还红着眼睛佯装无事,被池赭拧眉轻易瞧出来了。
等后来,池赭就掰开他腿,直挺挺质问他。
许停烛扭过脑袋偏不说,他锁骨凸出得很明显,似乎有些紧张,池赭无奈叹息,大刀阔斧地将他操得直唤“哥哥”求饶。
到了后半夜,许停烛四肢缠着他,被他抱进浴室清洗,在水珠四溅的浴室,许停烛顽固抵抗许久,好歹躲避开另一场战乱。
他被洗得白白嫩嫩,唯独被钳制过的大腿根继续泛红,昭示着池赭方才的无度。
池赭心疼又后悔地摸了摸,许停烛正在装睡,佯装怕痒地踢了踢他。
池赭没躲,只柔和眉眼环住他脚腕,塞进被子里。
他掏出手机,拍下许停烛不老实睡相,随后便把手机一扔,去浴室洗澡了。
许停烛装睡装到底,摊开胳膊击了击床,确定周遭没有异响后,他偷偷摸摸睁开一条缝。
胳膊肘硌得有些不舒服,他忍住浑身酸疼,把池赭手机摸索出来,下意识一瞧,画面不知何时跳到了淘宝界面。
或许是池赭之前没关后台,屏幕上显示的并非初始搜索页,而是卖家中心。
许停烛没有翻人手机的习惯,本想将池赭手机扔回床单,用胳膊圈着继续装睡,结果他还没来得及行动,视线恰好瞟过店铺名。
熟悉字眼瞬间吸引了他注意。
第三十四章 “先生,你太不坦率了。”
许停烛凝视店铺名数十秒,确定没看漏任何一个标点符号,他呼吸很浅,视线滑至今日成交额,巨大数字也昭示着这个店铺并非是以相似名蹭热度。
等浴室水声渐歇,许停烛飞速调回相机app,手机屏幕被他倒扣着圈进胳膊,许停烛闭上眼睛,思绪纷飞。
若真是巧合,池赭收到自家生产的手办时,就不该平静得像个没事人。
许停烛不傻,池赭作为堂堂大公司高层,不可能跑去经营一个淘宝店,即便这网店的销量足以保寻常人家衣食无忧。
骄傲的总经理更不可能屈尊纡贵,在谁手下当小小的淘宝客服。
如此一排除,假设就只剩下一个。
许停烛难以想象池赭穿西装做手办的模样,他在大脑里模拟片刻,忽然错觉这种反差萌……竟该死地诱人。
他咽下唾沫,捏了捏滚动喉结。
一旦这念头冒出端倪,许停烛就不免想起,自己曾经给池赭订做的那款情侣手办。
室内温度骤升,许停烛像被突地扔进蒸格,蒸得浑身光溜溜冒起细汗。
他默然拉起被子,将整个脑袋捂住,双颊热度在一片漆黑间却更加明细。
也不怪他脑洞大,毕竟他的判断也有所依据。
当初他崇拜那位大神,还曾加过大神后援会的企鹅群,听小萝莉们整天“嘤嘤嘤”,疯狂传颂大神事迹。
毕竟历时已久,许停烛早已忘记大部分聊天内容,只记得某天,有位新人心血来潮问道,可不可以在大神那儿订做18r手办?
而后,那人真情实感的粉丝们围攻,有的人说他图谋不轨,想借此举报店铺;有的人说大神是神,怎么能做这种俗气东西?
当初那些粉丝斩钉截铁时,肯定想象不到,他们眼中熠熠生辉的人,也会在未来自作主张地替顾客制作“俗气”作品。
思及这一切,池赭俨然已被烙上嫌疑人烙印,就等许停烛寻找到铁证,再轻轻敲在池赭脑袋上。
崔助理神情肃穆,手交握站立,兔死狐悲地沉痛阐述不幸消息。
池赭闻言,瘫在旋转椅上懵了大约十分钟。
他眼睛发直,身子不由自主左旋转一圈,再右旋转一圈,等办公室里两个人都晕了,他顶着晕乎乎的脑袋,佯装淡定握笔,笔尖落下时他差点把“池”错写成“许”。
崔助理伫立一旁,见状忙不迭抽走重要文件,并贴心奉上一杯热茶,劝池总多加休息,注意健康。
池赭叹息一声,扔掉钢笔。
他失魂落魄接过茶杯,崔助理在关键时刻还是靠谱,他捧在手心的温度不冷不热恰巧合适,勉强慰藉着池赭破碎的心。
半晌后,池赭虚无缥缈的眼神游移到崔助理老脸上,崔助理鼓励地冲他点头,池赭低下脑袋瞪视粼粼水波。
等确认里面装的是正儿八经的绿茶,而不是什么锁阳补肾茶后,他“咕咚”咽下整杯。
然而,满嘴清香驱散不了胸腔郁结。
“他真那么说?”池赭鼓起勇气问,“送给喜欢的人?下个月生日?”
崔助理谨慎接过杯子,后退半步,他扫视办公桌,确认没什么利器后,再谨慎回答道:“千真万确。”
池赭悲怆刹那间从骨子里溢出来,在逼仄房间墙壁来回冲撞。
他哀怨凝视崔助理,似在控诉崔助理为何要将残忍真相撕开,硬生生摊在他面前。
躺枪的崔助理只得挺直腰杆。
“小崔啊。”池赭凉悠悠唤他。
崔助理一听池总这般称呼,就明白对方心态又在崩溃边缘,他战战兢兢应了一声。
“你说,我是不是小时候真烧坏了脑子,连生日都记不清了?”池赭双目空洞,喃喃道,“小烛喜欢的人,除了我还能有谁?可我下个月不过生啊,阴历阳历算来都不对。”
此时此刻,一切言语都是苍白的,崔助理坚决保持沉默,这是他对头种草原的总经理最大尊重。
池赭也不需要谁回应,他只想拽个人来听自言自语,以慰藉苦闷罢了。
崔助理其实对池赭情场失意的状况见怪不怪了,但表面功夫还是得做到位,他竭力自脑海中搜刮出“安慰失恋人”经典语录,准备适时扔一两句。
片刻后,池赭猛地捂住脸,指缝露出他不住颤动的皮肤,连带嗓音也跟着不稳。
他苦痛问道:“现在我去派出所改生日,还来得及吗?!”
许停烛躺床上“噼里啪啦”发消息,含笑盈盈在白皙脸庞上无限扩大。
他原本朝右睡,没多时右胳膊被压麻了,又是他滚到左边,继续注视手机。
碎碎星光衬得他眸子更漂亮,许停烛正同手办店淘宝客服打游击战,对方使尽浑身解数,试图挖掘顾客“喜欢的人”真实信息。
许停烛早就想好对策,自然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若说他原本对猜测有百分之二十存疑,如今这位客服破绽百出的语句,便令他怀疑骤降至百分之五。
这百分之五的信任,还是多亏于许停烛对池赭的盲从。
许停烛抿紧红唇,发自肺腑的愉悦绘至眉眼,他如瓷肌肤陷入深色枕套,衬得肤色白到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