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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没有弄丢啊!”子建兴奋地叫起来,不是为了戒指,而是为了失而复得的记忆见证。
“所以是你给我的?!”我问。
“是的,希望你能嫁给我。”他突然单膝跪下,拉着我的手,真诚地说。
“可是,我都记不得你,记不起我们曾经有过的点点滴滴。”我难过地流出眼泪。
“没事,我总会在你这里。”他站起来紧紧地抱着我。
3,
回国之行,温暖地结束了。不仅因为旅途中,子建的悉心照顾,更是因为他的理想深深打动着我。从小,他的母亲就教育他,要善待帮助别人,对于那些在苦难中挣扎的人们,要用尊重地方式去帮助他们。不要认为自己生活富足就高人一等,只是运气比较好而已。后来,子建开始喜欢设计房子,他更默默立下志愿,要为穷苦修不起房子的人们,建造属于他们的温暖小屋。由于子建的勤恳努力,终于创办了自己的工作室,将理想一点点变为现实。每当子建把用心盖造好的新房交到受赠者手里时,那些洋溢幸福的笑脸都给了他更多的勇气和动力。
“明天见啦,好好休息。”走到宿舍楼下,子建轻轻抱了抱我,准备离开。马路对面,也就是他的家,我们有时甚至能从窗台看到彼此。
我望着他穿过马路,突然记起明天需要早起,有个学习讨论会要参加。
“子建子建!”我朝马路对面的他高声喊去。他听见了,转过头来看我。
“怎么啦,小妞?”他朝着我大声问道。
“明天我有个讨论会,要早走,你就别等我啦!”我提高声调。
“什么?”他往马路中间靠了点,抬耳想听清楚。
“我明天要早走。啊——————子建,小心小心啊!!”突然一辆车正朝子建开去,而他还在往我这边走近着。
刹那间,记忆如洪水猛兽般向我袭来,所有消失的日子都回来了。
☆、时间的那边
“安然,我在这。”子建开心地从马路对面向我挥手,我们约好看电影,庆祝一周年的纪念日。
“你别动,我马上过来。”子建高兴地喊着,他今天心情特别好。
突然,我的眼角闯进一辆灰色大卡车,正转弯朝子建开去,而他眼里只有我。
“子建,停下来停下来,看车看车!!”我发疯似地冲他叫到,但他却被我突如其来的呼喊怔住,加快了脚下的步伐朝我跑来。
“安然,怎么啦?你在说什么?”他不解又焦急地望着我。
我冲向他,来不及再解释,只希望卡车不要撞到他。
顿时,子建也发现了还没能刹住的卡车,他反抱住刚拥上来的我,急急想再往旁边躲开些,但车子已急不可耐地撞向我们。
人的生与死往往就在短短几秒间。后来子建说,如果当初我不冲上去,他绝对不会看到那辆卡车。可能,他留下的,就不仅仅是脸上伤疤。再或许,这无边的世界里,早已没有叫郭子建的他了。
当我醒来时,子建已血肉模糊地横倒在地。
“子建子建!”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央求着呼唤他,希望他能睁开眼看看我。子建果然听到了我的呼唤,用力地撑起眼皮,嘴角微微上扬。
“小妞,忘了我。”记忆中,这是子建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又一次晕了过去。
如他所愿,我并没有想起他。
依然告诉我,在我晕厥时,子建曾发微信给他,只有短短的五个字:安然需要你。见短信后,依然立即打电话给我们,但都已无人接听。他急疯了,立即申请休学,买机票,在第三天下午赶到我面前。
我至今无法想象,子建哪里来的力气,在生命垂危时发出让我平静度过大学最后时光的求救短信。而对于依然,我只有不断增长的愧疚。我为何如此幸运,在短暂的一生中竟有那么爱我的他们,我该怎样回报这些厚重深沉的爱?
所幸大卡车最终还是刹住了,虽然把子建重重撞碎,却没有致命。不过他的脸却被刮伤得很严重。在经历无数次整容手术,无数个钻心疼痛的夜晚后,子建好不容易成为了如今我看到的子建。每当他悲伤难熬,无力无心面对自己时,就会看看从他妈妈或是依然那里传来的我的照片。他说,是我的笑脸,我愉快的心情,鼓励催促着他,坚持下去,快速康复起来,早日回到我身边。
大四,依然会时常发短信给子建发,告诉他我的生活近况。子建也会偶尔站在教室窗边、宿舍楼外远远望望我,然后离去。依然答应子建,不会在我面前提到他,直到有一天他准备好,自己站在我面前。
“看着你努力奋斗的样子,我才能更加积极乐观地去生活,才能盼望着脸恢复得再快一些,哪怕多做一两次手术,只要能让你记起熟悉的我。”
虽然没有陪在子建身边,他却一直默默守候着我。
☆、回到时间的这边
1,
车正向子建驶来,他又一次没看见,我毫不犹豫地向他奔去。
子建如条件反射一般,飞跑而来,拉着我的手冲到人行道上。
“安然,别再这样了!!!有车来,你就大声告诉我。能不能听见是我的命,我不希望你再因为我而受伤啦!!!”他几乎是在怒吼,而我,早已泪眼模糊地啜泣不止。
“别哭别哭,是我不对,我不对。”他看我泪崩的样子,顿时不知所措地拥我入怀。
“子建,我都记起来啦,我都记起来啦。”我难过又快乐地看着他。是的,属于我们的记忆,酸甜苦辣咸,都回来找我了。
“记起什么啦?”子建不解。
“往昔的日子,我们美好珍贵不可复制的每一天!!!”我激动地字字压重地宣布着。
“什么?!什么时候?!”子建惊讶得有点呆住。
“就在刚刚,一切的一切仿佛回到了昨天!!那个我不该忘记的日子!!”我哭笑着解释道。
“不,你该忘记,没有必要记住苦难。因为一切都会更好的,我们会更好的。安然,谢谢你终于回来,太好了,太好了!!”子建紧紧地抱着我,亲了又亲,亲了又亲。
我们整夜未眠,在子建家的客厅里拥着彼此,细细讲述没有对方的那一年。许多琐琐碎碎的往事,让我们一会儿欢笑,一会儿流泪,一会儿感概。那是子建努力康复的一年,为了我们,为了今天能坐在这里说话的我们。而我,却什么也没有做,用遗忘的方式轻松愉快地度过。我气自己,怎么如此脆弱,竟没有勇气去面对自己爱人的伤痛?庆幸的是,记忆终于回来找我,子建不再那么孤单了。
摸着子建脸上的伤疤,我泪流不止,该有多疼啊,是经历多少次手术,忍受多么钻心的疼痛,才能痊愈成今天的伤疤?
“子建,这道疤让你更俊朗了。”我泪眼朦胧地望着他。
“安然,因为有你,我才只是有道伤疤,谢谢你。”他真诚地看着我。
“但是,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我什么都没有做。”我把头严严实实地埋进忧伤里。
“好好活着,让我能在远处望见你开心的笑,这已经做了很多啦!”他宽慰道。
我深深扎入他的怀中。
突然,我取出项链上的戒指,默默戴在无名指间。
“安然,你想好了?!”子建惊呼道,高兴得整张脸都散发出阳光来。
“我就不该犹豫!”我坚定地回答。
2,
生活越发灿烂,因为找回的记忆,因为我是子建的未婚妻。我们说好,等学业结束,就回国去拜见双方父母。
“子建,我们可以不办婚礼吗?就简简单单领个证。”我有些忐忑地问他。
“为什么不办呢?女孩子不是都想穿婚纱吗?”子建颇感意外。
“拍婚纱照时穿就好呀。我不想那么铺张浪费,请亲人朋友们吃顿饭就可以了。省下来的钱,留给你建学校用岂不更好?”我解释道。
“小妞,你太善良啦!”子建抱着我,一顿猛亲。
“不过我挺担心你父母的,怕他们会反对或是不高兴,毕竟就你这么个独生子,他们肯定希望办得风风光光的。”我推开他,认真说道。
“只要你父母同意,我父母就能同意。毕竟他们也就你这么个独生女,谁不希望把自己的女儿风风光光地嫁出去。”他答道。
“我爸妈没问题,肯定会同意,我了解他们。”我自信地说。
“那就没什么值得顾虑的了。婚礼本来就是为新娘家办的,结果你都不想要,我们家就更不需要这样的华而不实了。”子建笑笑。
“谢谢你这么迁就我。”我感动而开心地说。
“是我要谢谢你,那么支持我的理想。”子建真诚地回应道,“对了,我妈听说我们订婚,非常高兴,急着要到英国来见你。”
“是吗?太好啦!我也一直很想见她,当面鞠躬道谢呢。因为她,我才能住那么好的病房,那么快地康复出院。”确实很感激子建的妈妈,她就是一直照拂我的张阿姨。不过我隐约觉得,她对我的好,并非只因为子建。
“还第一次听说新媳妇这么急着见婆婆的。女孩子们一般都是能拖就拖,不敢或者不想见吗?”子建宠溺地摸摸我的头。
“因为我是真的很爱你妈妈呀!”我眨眼道。
子建妈妈在得知我们订婚的第四天就飞到了英国,还未休息倒时差,便约我过来吃晚饭。
“安然,你好!”子建妈妈热情地迎接我,“一直想好好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家子建估计早已不在这世上了。”她感慨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