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你们都跑题了！”

    相比于女生的矜持，男生就利索多了，周扬在场上踢了没一会儿，就如愿以偿的等到好几个男生过来好奇的询问：“哥们儿，你是咱学校的么？”

    “不是啊。”周扬笑着用脚扒拉着不听话的足球：“就是来玩的。”

    “帅啊！”男生竖起大拇指：“一起行不？”

    “当然啊，人越多越好。”足球不怕人多，就怕没人。

    “得嘞，我们帮你聚人去。”几个男生兴奋的跟他寒暄两句，就三三两两的散开找人去了。没到半个小时，周扬就凭借自身的‘人格魅力’轻而易举的组成了一个标准两两对决的足球队，22人还包括门将。

    但无奈的是这都是各班凑的，不一会儿就得走一批，再来一批，不过好歹是断断续续的玩上了。只有周扬和一开始搭讪的那个男生是打了满场，都累的汗流浃背。

    “行、行啊你，哥们儿，体力真好。”那个男生都累的上气不接下气了，气喘吁吁的才想起来介绍自己：“我叫黄明宇，你怎么称呼？”

    “周扬。”周扬也挺欣赏这个虽然长的细瘦伶仃，但球踢的还不错的黄明宇，边喘气边从旁边的小卖店买了两瓶冰凉的饮料，随手递给黄明宇：“哥请的。”

    “嘿嘿。”黄明宇咧嘴，看起来就很皮的脸上乐开花：“行啊，谢谢哥了。”

    “不客气。”周扬咕嘟咕嘟灌进去半瓶，一抹嘴转了转眼睛，忽然问道：“你是高三学生么？”

    “是啊，快考试了。”黄明宇看着教学楼就心烦，长腿随意一伸：“不过自习课，不用上。”

    “哦……你知道高三五班怎么走么？”

    黄明宇一愣，转过头纳闷的看着他：“你找我们班干啥？”

    “你们班？”周扬也因为这个惊人的巧合震惊了，他是打算去等时云安一起回家呀！居然这么巧，他忍不住问：“你们班是不是有个叫时云安的？”

    “我去，时云安，那个学霸？”黄明宇顿时激动了：“你是他朋友啊？”

    “嗯，寻思等他一起走。”听到别人如此佩服的夸赞时云安，周扬忍不住乐了，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啧啧。”黄明宇忍不住感慨：“他是真学霸啊，虽然说才来一个月吧，但模拟考的时候成绩简直是一骑绝尘，已经成为老师上课时候重点点名的对象了，而且……”

    黄明宇说到了这里，竟然停顿了，随后诡异的压低声音凑近周扬，小声说：“我妈是政治老师，知道关于他的一个小道消息，你要不要听？”

    关于时云安的小道消息，周扬自然是好奇心爆棚了，忍不住催促：“赶紧的。”

    “啧，本来是小道消息不外传的。”黄明宇眨了眨眼睛：“我妈和我们班主任是老铁，你知道么，前两天s大居然给了一个保送名额，我妈说这名额就是时云安的！”

    周扬一愣：“真的假的？！”

    这句话问完他就有点激动，感觉整个人都迟钝几秒的陷入了兴奋状态，保送s大？时云安真够牛逼的啊！

    “嘿嘿，我的消息还能有假。”黄明宇撇了撇嘴：“我妈不让我说，要不然我就告诉他了，省的他天天还早出晚归的复习什么，都不用考了到时候直接去就行。不过我妈不让我说也行，反正他一天冷冰冰的，别人也跟他搭不上话。”

    周扬已经整个人陷入了时云安能跟他一个大学的兴奋里了，傻乎乎的笑着：“没事儿，我可以告诉他啊……”

    “……老哥你笑的真可怕。”黄明宇吐槽了一句，又默默的叨咕起来：“不过我妈还有点纳闷，毕竟时云安就考了一次模拟，就这么快能吸引到s大的眼神。要不是知道这小子是下面村里来的，我妈都快怀疑他s大里有认识人给他推荐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黄明宇这没心没肺的一句说完，周扬却诡异的从兴奋状态里冷却了不少，也开始思考起来这个问题了。黄明宇说的没错，酒香也怕巷子深呢，时云安成绩自然好的没朋友，但是在四中并没有特别表现过啊，s大怎么知道的？周扬思索半晌，似乎想通了什么，等黄明宇走了，他掏出手机按下了他妈的电话号码——

    “扬扬？”翟玉非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兴奋：“怎么想起给妈妈打电话了？”

    他妈有时候是个严肃的大忙人，有时候又故意少女心爆棚的撒娇音关心他，周扬都无奈了，只得先敷衍的含糊她一句：“能干嘛，想你了呗。”

    翟玉非沉默半晌：“你还是说事吧。”

    真是一对奇葩的母子，周扬笑了半天，才说自己打电话的目的：“妈，嗯…你是不是向我卓姨推荐了时云安啊？”

    周扬口中的卓姨是s大的教育工作者，也是翟玉非的发小，周扬再知道保送名额可能有猫腻的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之前时云安去他们家，在饭桌上翟玉非给他推荐s大，被时云安回绝的事情。

    “是啊！”翟玉非立刻就承认了，声音还有一丝欣喜：“他还不知道呢吧？”

    “……不知道。”周扬忽然感觉有点头疼：“你弄这个干嘛？”

    “你这孩子！”翟玉非不满他的说话态度，顿时不悦了起来：“人家时云安照顾你，我举手之劳帮帮他还不行呀？再说了咱们也没走后门什么的，我只是跟你卓姨提了他一嘴，最后给不给保送名额是s大决定的，是那孩子自己争气！”

    周扬当然知道时云安的成绩能得到名额肯定不是有猫腻的，但是时云安这么聪明，他能想到的事情时云安会想不到？在他已经明确说明想去远的地方上大学之后依然有这样的名额，他会怎么想自己？会不会觉得是自己故意让翟玉非去s大打招呼？会不会觉得自己处心积虑的？

    ……本来挺好的事情，现在周扬都快烦死了。

    翟玉非在哪边喂喂喂了好几声也没听到周扬回话，还以为她儿子不挂电话放她鸽子，愤愤的就先挂了！听到耳朵里猛然传来的嘟——嘟——声音，周扬刚刚跑远的思绪才回笼。

    他不知道在这个小卖店的台阶上坐了多久，刚刚打球的灼热血液仿佛都凉透了，才站了起来迈着略微沉重的步伐走向刚刚黄明宇说的，高三所在的教学楼。路没有多长，不一会儿就走到了，周扬站在五班门口，看着斑驳的木门和悬挂着有些掉漆的门牌，怔怔的出神。五班门口是一道长廊，周扬松松的倚在那里，高一高二的学生下课较早，不断有路过的学生偷偷打量着他还小声交流，成功让周扬烦躁了起来。

    就在他忍不住要吼一嗓子的时候，刺耳的下课铃及时的响了，周扬一激灵，竟然在高三五班站起了军姿，耳朵灵敏的听到了里面的老师絮絮叨叨的还在说着，终于——学生鱼贯而出。

    “周扬？”抢先跑出来的黄明宇一眼就看到了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走过去：“找时云安的？”

    周扬点了点头：“嗯。”

    “哦，那你不用跟这儿站军姿。”黄明宇下巴点了点不远处的长椅，指点道：“那家伙好像有洁癖，不乐意跟别人挤，从来都是等我们挤完了都走了，他才慢吞吞的出来，你可以先去那边等。”

    周扬：“……”

    不过黄明宇果然没有瞎白话，等走廊里的人都空空如也了，周扬才等到时云安走出来。

    “周扬？”时云安一出门就看到了靠着长廊柱子站着的周扬，一头短发乱糟糟的像是刚出过汗，他有些诧异的问：“你怎么来了？”

    周扬走过去帮他拿起那个足足有十斤重的书包，漫不经心的说：“我来踢球，顺便等你。”

    时云安也没跟他抢，笑笑问：“你找到人了？”

    “嗯，在那一杵，人就都自动围上来了。”

    时云安不知道该说他自恋还是吹牛了：“扯吧，哪有那么多人围你。”

    周扬心不在焉的跟他扯皮：“怎么没有，哥这么招风？”

    似乎是听出来周扬声音有些飘，时云安脚步慢了下来，转头看了一眼周扬——后者眼神有些放空，一副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样子。时云安眯了眯眼睛，看着周扬不自觉地也跟着自己慢下来的步伐，不动声色的问：“你今天去买菜了吗？”

    周扬：“买了啊，买完之后过来的。”

    “还是多给那个阿姨钱了？”

    他之前说过，没这个必要，周扬虽然不理解菜为什么卖的那么便宜但卖菜的人的的确确在赚钱。可周扬没说话，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那模样一看就依然在我行我素。时云安无奈的叹了口气，又问：“那你是被隔壁的阿姨说了？”

    “没有啊。”周扬一头雾水：“她凭什么说我啊。”

    “因为你就在一家当二百五啊。”时云安笑了笑：“所以你也没被骂，怎么看起来一副心情不好的样子？”

    “哦，我是因为……”周扬说到一半才发现时云安在不动声色的套话，急急的闭了嘴，整个一副戛然而止的尴尬。他在后者狐疑的目光下硬憋了一个借口：“我踢球的时候…被踹了。”

    要是说出来因为什么郁闷不就糟了，周扬感觉后背出汗，轻轻的喘了口气。时云安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忍不住皱起眉毛：“你……”

    “云安！云安！”

    忽然一阵女孩子急促的叫声打断了时云安的话，两个人齐齐望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穿着细瘦伶仃穿着宽大的校服直逛荡，梳着两个清纯的双马尾的姑娘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脸都累红了，大眼睛里荡漾着一丝水光，万分‘羞涩’的看着时云安。

    “……班长。”时云安有些木讷的开口：“怎么了？”

    原来这个就是借口照顾新同学给送饺子的班长，周扬本来还算温和的表情立刻晴转多云，看着这个清纯的班长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起来，抱肩站在一边。

    “嗯，我就是想问一下…你的化学笔记能借我一下吗？”班长脸红红的深呼吸半天，最后却说了这么一句。

    “可以。”时云安连忙从周扬背着的书包里拿出化学笔记，双手递给她。

    班长接了过来，手指尖有意无意的划过时云安的手指，顿时脸蛋更红了。她没有要走的意思，两个男生也不好先走，时云安没看都感受到了周扬好像要吃人的目光，莫名的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只听班长支支吾吾的开口：“云安，咱们班那个，过段时间要一起吃顿饭，你也来吧。”

    ☆、保送s大

    面对班长吞吞吐吐的邀请, 面色绯红的模样, 已经看过太多女孩子这样神态的时云安不自觉的就有些尴尬，瞬间明白了班长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他更有一种从脚底板到手指尖都如坐针毡的感觉了, 尤其是周扬还在旁边盯着的时候。

    “行、行吧。”时云安想尽快摆脱这种尴尬的局面, 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又在班长没说下句话之前飞快地说：“班长，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班长的眼中似乎略过了一丝失望, 但看了一眼身后的周扬也明白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只好咬着唇点点头，先行走了。

    周扬和时云安沉默的离开了校园步行回家的时候, 气氛莫名的有些尴尬。尤其是周扬，他周围几乎是凝聚着一股焦灼的氛围，不住的摆弄着手中的足球，几次想要开口但看着时云安冷淡的侧脸又仿佛咬到了舌头一样吞回去了。

    但是距离快到家不到五百米的时候, 他还是没有忍住：“刚才那姑娘是不是喜欢你啊？”

    听着她多少有点僵硬的语气, 时云安脚步一顿：“可能吧。”

    因为那个班长并没有明确表示过什么，但根据她的神态的确又类似之前那个镇子里喜欢他的女生们, 所以时云安也不能确定，诚实的回答了周扬。但周扬看着他一副学术探究的样子就想吐血，尽量心平气和的问：“你喜欢她么？”

    这次时云安想也不想的就回答：“不喜欢。”

    这个回答让周扬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点：“你不喜欢，干嘛要借她东西啊？”

    什么鬼问题？时云安皱了皱眉，反问道：“难道还能不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