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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晚晚喝茶,道:“念白没有吃苦,他有你照顾。把孩子交给你,我放心,你要是实在不想要,我就把它送到寄宿学校去,那个学校婴儿也收。”
我站起来看她,白晚晚把跷起二郎腿,捧着茶杯道:“宋书年,你生气吗?我告诉你,我更生气。凭什么我生下来就是棋子,凭什么男人们动动嘴皮子,我就被货物一样运来运去,就因为我是个女人吗?我连生孩子的事都不能自己做主,你知道我有多恨?”
“宋先生,这孩子我不想要,你今天如果不带走,明天我就送到寄宿学校去,我父亲已经选定了念白当接班人,将来肯定会逼他生孩子的,你要是不想他跟别的女人结婚生子,你就把他抱走自己养。生恩不如养恩大,把他养大了,跟亲生的也没什么区别。”
我叹口气道:“你以后想看他,可以来找我”
“不用了,以后我会有自己的孩子的。”
白晚晚家里没有准备婴儿用品,月嫂到厨房给我拿了个水果篮子,铺上两层厚毯,把小孩放进去,小孩兴奋地咯咯叫。
回去的路上,我看着他道:“你妈也不要你了。”
他没心没肺的笑,用小手向上抓,似乎是在等我抱他。
孩子是深秋生的,取名也很简单,陈知秋,陈念白不经我同意给他随便取了个名字上户口,我气得半死,在家仍然以小名呼唤他——润润,算命的说这孩子命里缺水。
在此之前,我还不知道我会相信算命的说话。
陈知秋出生有十五天了,这期间陈念白昼出夜出,极少有在家呆着的机会,我时常睡到半夜感觉有人悄悄摸上来,冰凉的身子贴着我睡觉。
我想联系陈正身。
他的电话打不通,我去陈宅,上面贴着封条,外面围了一圈黄布,看来是进不去了。
不仅是陈正身,孙先生也消失了,我给他打电话,电话那头他很敷衍,看得出他是真有事,没空搭理我。
陈念白给我打电话,问我是不是在陈宅门口,我说是,他说,既然想看,就带你进去看看吧。
我们是从后门进去的,陈宅被人搜查过,东西摆得比较杂乱,陈正身的书房几乎被搬空了。
陈念白说:“记得吗?我们的第一次。”
我没搭理他,他拦着我的腰自说自话,“你早就忘了,第一次是在这里,你蜷在地上睡觉,我抱你去床上睡,接过你搂着我就亲上来,还伸舌头。小骚货,你就记得我qj你那次”陈念白捏我鼻尖。
我们站在曾经的调教室前,陈念白走了以后,陈正身把这里改成了健身房,地上铺了羊毛地毯。
陈念白推我到墙上。
我本来没什么反映,猛然想到小孩还在手里,骤然咬了他的舌头,一股血腥味蔓上来。
小孩哇哇大哭,我们只好放弃对峙,手忙脚乱地哄。他尿布湿了,陈念白嫌脏不想碰,随手抄了块抹布就想垫上,我大骂:“戆头!”,让他开车载小孩去买尿布。
小孩路上哭得撕心裂肺,哄不好,陈念白被他吵得头疼,一路上脸色都不太好。
换了新的尿不湿以后总算安静下来,脸哭得红彤彤的,陈念白拿湿巾给它擦脸,手重了,它咧嘴刚要哭,我把它抱起来颠了两下,立马又好了。
店员都说从没见过这么乖的宝宝,然后乖宝宝吐了她一脸奶。
陈念白在她店里买了很多东西,我猜是有提成,足以让她笑容可掬地目送我们上车。
陈念白说:“应该训练他控制自己”
我失笑:“他才出生几天啊?”
这是半个月以来我们第一次心平气和地谈话,没有争吵,没有冷战,双方都感觉到一种久违的愉悦和轻松。
我不知道该不该打破这种平静,一直到晚饭过后,润润喝完奶被保姆抱去睡觉,我都在犹豫。
陈念白说:“有话快说”
我道:“我想见陈正身一面。”
陈念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我就抢白道:“一面而已,从今往后都不会再见了。”
“为什么?”
“我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大概是因为我跟他还没有一个很好的告别,十二年了,我恨他,但是我习惯他,生活是有惯性的,我只是想让这个转弯变得平稳一点。
陈念白说:“好”
陈正身精神还好,但毕竟是看守所,瘦了很多,我隔着钢化玻璃看他,发现他鬓角的白发又扩大了一点。
我说,白晚晚生了,是个儿子。
他说我知道了,昨天刚签的离婚协议,儿子归她。
我说你别担心,儿子跟着她过得很好。
他笑,我知道,小孩取名了吗?
“陈知秋”
“陈知秋不好听,我儿子是陈家第十三代,从念字辈。”
“陈念秋?”
“陈念书。”
我道“你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吧”
我想问问他,事情过得怎么样了,会不会有转机,假如判刑的话,大概判几年。
像陈正身这样,大概一辈子都出不来了。
我说你个糟老头,你也有今天呀,你自己想想你造的孽,后悔也没用了。
陈正身说后悔个屁,老子不后悔。
我说去你妈的,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嘴硬,回头你上了法庭这个认罪态度才要命呢,你这个人就是这副死样,不知悔改,把儿子都教坏了
我骂了他半天,最后说,你老实点,没准有生之年还能出来见一见润润。
他说:“别哭”
我说你才别哭呢,坚强点,下半辈子好好改造。
陈正身的手指隔着钢化玻璃描我的面部轮廓,“年年,别哭。”
我摸了把脸,有泪。
“年年,再让我看一会吧。”陈正身说。
探视时间还剩下一分钟,我们俩都很沉默,盯着计时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变成0,陈正身被押走。
我坐在钢化玻璃这头,看着他远去。
吴白成为了a市新贵,然而他很低调,几乎不出来活动。刚吞完陈家这个庞然大物,正在消化中,他的心态更像是“捞一把就跑”,而不是扎根在a市。
陈念白挺忙,他没想过接管父亲的产业这么容易。
不是难,是容易。
父亲留下来的旧部对他言听计从,指哪打哪,绝不废话。偶尔有不服管的,也被苏助理辞退了。
苏助理跟了陈正身二十年,论年纪,够做陈念白的大伯,看到他仍然恭敬的鞠躬,称他为陈总。陈念白忌惮他,然而他始终没有小动作,甚至在陈念白要求他把航运公司的货轮借给吴白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批准了。
陈念白曾问他,你跟着陈正身二十年,一点感情也没有吗?就算没有感情,利益受损也毫无怨言吗?
苏助理垂手侍立,答道:“陈先生曾经谈过这个问题,他让我好好辅佐少爷。”
“什么时候?”
“少爷十五岁的时候。”
“哦。”陈念白听完了没什么表示,但是一整天脸色都不好,苏助理业务能力高强,公司的事务经过他的妙手一筛,立马清清楚楚,陈念白只需审核签字就行。
回来之后他抱着润润若有所思,把这件事告诉我,我说:“其实他很疼你的,你十岁那年小儿积食,他本来在美国谈生意,连夜飞回来看你,第二天早上又飞走,整整三天没睡觉。”
陈念白问我:“你这算是替他辩护吗?”
我道:“我只是不想你陷在仇恨里,念白,假如你妈妈在世,她肯定也会劝你看开一点。”
陈念白摇头:“你没见过她,她这个人算了,小时候的事情,记不清了。”
于是我们很默契地没有再说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