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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望过去,没有动。
那人把筷子一拍,就要发火。中年人忙按住他:“哎陈老弟,你别,吓着人家小弟弟……”说着又抬起头对着闻言色眯眯地笑着。
闻言深吸了一口气,拿起一旁的酒走了过去,却在经过一个人身边时被忽然伸出来的一条胳膊一撞,酒水脱手砰地一声砸到了地上,那个客人也被溅了一身。
闻言大惊失色,但凡是酒店工作者都会对这种弄坏客人衣服要赔上万块的事情有所耳闻。然而别说上万块,他现在就算是几千块也是赔不起的。
整个饭桌又安静了下来。
闻言不安地道歉:“对……对不起……”
那个客人冷冷地抬起头看了闻言一眼,身上散发着一股戾气和寒气:“滚出去。”
闻言脸色煞白,站着根本不敢动。
先前调戏闻言的中年人被这个变故搅得清醒了一点,就出来打圆场:“承老弟别生气,你这衣服就算我的。这个小弟弟也不是故意的,大家出来玩,别坏了兴致。”
男人没甚至根本没有看中年人一眼,语气依旧冰冷,微微侧头冲闻言吼道:“还不消失!找死吗!”
声音惊动了门外的老员工,一人赶紧推门进来,见状也被吓了一跳,连连道歉,忙冲闻言使眼色示意他出去。闻言却颤颤巍巍地蹲下去收拾好玻璃碎片,又擦干净了地板这才走出去了。
那中年人叫李麟,是这桌人里最有来头的,见这个后辈这么不给他面子,脸色就有点不好看。
被溅了一身酒的人名叫承逸。他脸色也十分不好看,拿了外套起身,说:“我回去换身衣服,就先告辞了。各位尽兴。”
先前拍李麟马屁那人忙起身拉住他:“嗨都怪那不长眼的服务员,真是什么人做什么事,坏了李总和承总的兴致,来来来,承总走之前,大家再喝一杯。”
承逸看了他一眼,接过酒对李麟敬了敬,喝了。李麟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
承逸刚走出房门不远就遇上了闻讯赶来的酒店副经理,那副经理见了他忙一脸恭敬:“承总!真是对不起,您的衣服我们酒店会全额赔偿。”
承逸脚步一刻未停,那副经理一边说话一边跟在他身后小跑,简直要断气。承逸一直没有出声,直到到了电梯前面才开口:“开除他。”
副经理一懵,想起闻言年龄那么小必定不好找工作,而且做事勤快又淳朴的样子,虽然觉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却不得不毕恭毕敬地点了点头。
承逸冷着脸进了电梯,到了车库取了车开到酒店对面停到了一边。
闻言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懵懵地坐了一会儿,结清了工资之后就出了酒店想回去宿舍收拾行李再做打算。过马路等红灯的时候,他呆呆地望着眼前的车水马龙,心里居然还惦记着该怎么赔承逸的衣服。离开酒店之前他曾经尝试过打听承逸的电话号码,结果本来对他挺同情的那些同事们就转变了态度,纷纷看傻子一样把他晾在了一边,让他自生自灭了。
身边的行人纷纷动了起来。闻言回过神来,发现绿灯都开始倒计时了,忙小跑着过了马路。
转进宿舍门口时,一辆车开到了闻言身边停下,鸣了鸣笛。闻言转头,看见车窗降了下来,那个被他弄脏衣服的客人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闻言不知道自己什么心态,本来焉到不行的整个人居然眼睛一亮,说:“是你啊?”
承逸就更加无法理解了。皱着眉看着他。
闻言被他看着,终于想起来自己找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加上先前这个人被溅了一身酒时凶神恶煞的样子,于是又不安起来:“请问你的衣服,我该赔多少钱?”
承逸说:“上车。”
闻言一懵。
承逸似乎有点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说:“买衣服。”
闻言忐忑:“我……我现在可能还赔不起……”
承逸气息变冷:“我说上车。”
闻言觉得自己不对在先,就下意识地有点怕他,忙拉开车门坐到了副驾上。承逸瞥了他一眼:“系安全带。”
闻言低着头把安全带系上,尝试再次和承逸商量:“请问,您怎么称呼?”
承逸却没有再开口了。
一路上沉默着,几十分钟后,车子开进了一个小区。承逸停好了车子,走到副驾旁边替闻言拉开了门。
闻言下了车,有点疑惑:“不是去买衣服?”
承逸把外套扔到他身上:“拿着。”
闻言抱着他的西装外套,忙跟了上去,语气极其严肃:“先生?其实……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现在身上没什么钱,您的衣服可以分期付款吗?”
承逸正进去电梯,转身时就听到这句话,他低头看着闻言长长的睫毛和尴尬的眼神,周身的气息忽然迅速亲和,好笑地勾了勾嘴角,闭上了眼睛往后靠去。
闻言再次愣住。承逸本身就英俊,气息一暖,整个人就气质大变,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闻言先前因为不安,不敢注视承逸,现在才发觉这个客人长相这么好。
电梯叮地一声停下,闻言居然被吓了一跳,忙收回目光,心里因为承逸那一点点笑意,奇异地好受了一点。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似乎并不如想象中那么盛气凌人。
承逸开了门,径直扯了领带去了浴室,把闻言一个人丢在了外面。闻言懵逼了一会儿,打量起这个房子。毫无疑问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来这么豪华的地方。这种装潢对他来说简直可以算得上是金碧辉煌了。他站在入户花园,也不敢进去客厅。茫然无措了一会儿,于是又忧伤起来。
住这种地方的人,衣服能便宜到哪里去?
承逸洗好澡换掉那身脏了的衣服出来,就看见闻言垂头丧气地蹲在入户花园看着楼下出神。他有点好笑地走过去,说:“有那么生无可恋吗?”
闻言回神,忙站起身,却因为蹲了太久,眼睛一黑踉跄了一下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承逸环着臂勾着嘴角悠哉地靠在门边看着他出丑。
闻言终于站稳,扶着墙忧郁地看向承逸,发现承逸穿着居家的运动服,头发随意地散在额前,整个人都年轻了好几岁,清爽又帅气。一时之间思绪又跑偏了。
他想,大城市的人就是不一样,又有钱又好看,让人嫉妒。不知道他能不能有这么一天。
叹了口气,闻言说:“那,咱们现在去买衣服?”想了想又不安地加了一句,“不知道能不能分期付款。”他尴尬地望向承逸,试探性地问,“要是不能,你就先帮我垫付一下,我分期还给你?我用我的人格担保,绝不负债潜逃。”
承逸挑了挑眉,语气有些戏谑:“用你的人格担保?换句话说,就是用你自己担保?”
闻言一愣,艰难地开口:“要是您信不过我,那您有什么搬搬抬抬的粗活,我可以做到还清债务。”承逸上上下下打量了他,转了身进去了客厅:“过来。”
闻言以为这就要给他安排粗活了,忙跟了过去。承逸却在柜子里翻出一瓶酒精一包棉签和一盒创可贴,然后径直走到了沙发上坐了下去。
闻言越来越搞不清楚状况。
承逸抬起头看了闻言一会儿,脸忽然又变了,皱着眉说:“你多少岁?”
闻言想难道是要按岁数安排粗活?就如实说到:“15。”
承逸又皱眉:“家里有这么困难吗?还是说是你成绩太烂了读不下去?”
闻言想起自己家里那栋古老的瓦砖房,又丧起来。
承逸见了他的神色,不再追问,说:“坐过来。”
闻言迟疑着:“我想确认一下现在的状况……您的衣服是接受我分期付款吗?还是……”
承逸气息一冷,瞪他:“我叫你坐过来!”
闻言怂了一下,坐到了承逸身边,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他。
承逸拉过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上都被玻璃划出了几道伤口。早他收拾完破碎的酒瓶离开酒店房间时承逸就注意到了。闻言才意识到承逸要做什么。他不敢置信地看了看承逸,试图把手抽回去。承逸把他瞪老实了,低下头用棉签沾了酒精仔细地帮他擦干净了伤口周围,然后贴上了创可贴。做完这些,承逸说:“在酒店,我是故意撞翻你的酒的,所以衣服不用你赔。”
又是一个神转折。
闻言咽了咽口水,问他:“为什么?”
承逸往后靠到沙发上,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虽然还待在学校,却也不至于像你这副模样,逆来顺受。”
闻言呼出一口气,垂下眼帘:“如果不是感同身受,所有来自外界的评价就都是不客观的。”
承逸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闻言才明白过来,承逸在酒店撞翻他的酒还装出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让他滚出去,原来是为了替他解围。虽然说那也间接害他被炒了鱿鱼,然而……望着自己手指上被贴得整整齐齐的创可贴,闻言已经认定了承逸就是一个好人。
毕竟工作可以再找,陌生的善意却不可辜负。
正当闻言这么想着的时候,承逸却又给他泼了一盆冷水:“这么轻易就被感动了?那再告诉你一件事,也是我让那间酒店的经理开除你的。”
闻言微微侧着头张着嘴,半天只发出一个单音节:“啊?”
承逸调整了一下坐姿微微侧向闻言,眼神却似乎飘得有些远:“你打算因为现实和无奈就这么一辈子都窝在那种地方忍气吞声地为那些人渣服务吗?”
闻言噎了一下:“总不会一直这样。等到以后不受年龄限制了,总会有出路的。”
承逸短促地笑了笑,沉默了几分钟。他说:“我供你上学,到大学毕业。但是你需要为我精修五门语言,包括德、英、日、法,和芬兰语。等你大学一毕业,就来我公司上班。学费,你只需要用业绩来还我就行。至于这段期间,你老家的一切费用,也由我承担。”
闻言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不太明白。”
承逸忽然起身靠到闻言身前俯身将闻言笼于阴影之下,两个人靠得非常近,甚至气息相融。
承逸望进他眼里:“如果忽然遭遇陌生的善意,最好就先往最坏的方面去设想,以评估自己能否经受得起这种后果。我不是伯乐,而生意场上,也向来只有利益至上。但是目前你又没有任何可以让我利用的东西。如果非要说有所图……”
承逸忽然吻住闻言。
湿热的触感甚至停留了好几秒钟,反应过来时,承逸虽然已经退开,闻言的脸却蓦然烫了起来。他呆呆地看向承逸,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连心脏跳动的速度也快了起来。
承逸看着他的反应,勾了勾嘴角:“对于你来说,这也许就是最坏的结果。可以接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