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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玄枕着手臂,而后看着另一只手上的盒子,这盒子,是夜曜的,听敖游所言,那夜曜找到了他,而后将这个东西给了敖游,风玄忽然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十分明显但是却很严重的问题。
从敖游的话中,可以判断出,夜曜将这个盒子连同蜂巢给他的时候,只是看到了敖游一身伤口,但是,敖游却并没有告诉夜曜,在这之前,在这女儿国之中,发生了什么。
也就是说,敖游根本就没有说明他们在这儿,那夜曜为何知道,有人需要这蜂巢?而且,夜曜是怎么知道,他能够猜测出来,这蜂巢是给思恩的?再有,在这个事情之前,夜曜给自己蜂巢,但是那蜂巢的作用,却似乎并不能够和之后他忽然之间穿越空间的事情联系起来,那夜曜给自己蜂巢,究竟是一时兴起,还是别有他谋?
风玄忽然发现,夜曜并不像是表面看起来,那般的单纯朗然好少年了。他这个人,很强大,也很可怕。
不可深测的可怕。
齐天的眸光忽然收缩了一下,或许,盗贼一直在身旁,只是因为距离太近,所以看的不够真切,只看得到局部,却看不到整体。那夜曜,恐怕并不简单。
想到这里,齐天不由得忽然起身,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他忽然发现,一股充盈的力量,在自己身体之中缓缓的涌动。
嗯?
齐天有些疑惑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双手之中,不再是之前那般没有术法的暗淡,反而是充盈着足够的光芒,淡淡的,却也足够厚重。
术法,回来了?
齐天有些皱了皱眉,他不太理解这是什么操作,不是在女儿国之中,在这虚空之下,是不能够使用术法的吗?可是为何,他现在的能力,都回来了?完全不受虚空控制了?
难道是相同了,便打通了他的任督二脉?
齐天自然不会这么想,这种说法,只不过是存在于人间的那些说书先生的戏折子里,真正的,当然不是这个原因。
齐天忽然想到了那个水滴。
有些半疑半解的将藏在手中的琉璃球催动出来,齐天本不想惊扰红衣,但是因为心中的不解,加上从红衣回来,他就从琉璃球之中,感受到了一丝丝的死气,便不由得将琉璃球带了出来。
红衣正安安静静的坐在那琉璃球之中,眼睛没有焦距的盯着某一个地方,不知在思索什么。
或者说,他什么都没有想,他只是在坐着。
齐天有些皱了皱眉,而后微微凝力,掌心之中,凝集了术法,向那琉璃球覆盖而去。
一片红色的光芒闪过之后,红衣便出现在了齐天的床上。
像是在那琉璃球之中一样,红衣端端正正的坐着,在齐天的床上,姿势没有任何的改变。
齐天皱了皱眉,而后从床上到了地上,而后面对着红衣,看着红衣没有焦距的眼睛,没有说话。
齐天不说话,红衣自然也没有什么开口的理由,他只是目光定定的,看着不知何处,不眨眼睛,也不笑。
沉默了片刻,齐天才缓缓的叹了一口气,他能够明白红衣的这种感觉,明白他内心之中的不安,恐惧,和无助。
“这一切,卷帘应该早就料到了。”齐天淡淡的开口,在卷帘将那水滴放到他手上的时候,他就已经能够很明显的感受到,从卷帘身上散发出来的……没有任何求生的意志了。
“他一直都想要见到你。”红衣没有说话,但是齐天却并不介意,他只是自顾自的淡淡的开口说道,不知道是说给红衣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毕竟他和卷帘的交情并不深,自然没有那种失去身边人的感觉,但是他却能够从这之中,感受到红衣的难过。
“若是他知道你这样,他一定不开心。”齐天看着红衣,他不知道有什么安慰人的方法,或许这句话真的被说了很多次了,也或许,红衣早就知道他会说这句话了,可是除了这句话,他不知道还能用哪句话,来表明卷帘的心思。
“你知道他为什么会走吗?”齐天看着红衣,并不理会后者的漠然的表情和无动于衷的反应,他只是仍旧淡淡的看着红衣,而后开口问道。
听到齐天的话,红衣一动不动的表情还是没有变,但是齐天却并没有忽略一个细节……红衣的眼睛,微微眨了眨。
但是这个反应,却已经足够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之所以释然
齐天看着眼前的红衣,剑眉微微拧着,嘴唇微微的抿着,整个人,都透露出了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若是看到你过的不好,若是看到你受了什么伤害,本尊向,卷帘不会走。”齐天微微顿了顿,而后有继续开口道:“但是看到你很好,他便也放心了,最后支撑他走下来的执念和所有念想,都在看到你的那一刻,化作了云烟,消散而去。你知道他为什么最后的一句话,是看着本尊的吗?因为他知道,唯有这样,才能够保证你的安全,或许说,你根本就不需要本尊的任何庇护,但是他却偏偏要多次一举,就是因为他担心你,他希望在他不在的时候,还能有一个人,能够替他守护你。”齐天毫无波澜的开口说道,但是内心之中,却还是不禁泛起了一丝的波澜。
他说的这些,都没有错,卷帘之所以,在看到红衣没事之后,再不跟红衣说一句话,就是因为,他要用足够的时间,来求自己。
虽然他知道,他同自己没有什么交情,虽然他知道,若是自己不想,任他如何哀求,自己都不会答应,但是他还是不能控制自己去哀求自己,就是因为,他一定要在自己走之前,保证红衣以后的安全。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希望,红衣能好好的活着。
齐天说完这些之后,没有再开口,他只是保持沉默,淡淡的看着红衣,不说话,也没有任何的动作。红衣呢,同样的像之前的姿势那样坐着,没有任何反应,但是齐天却不着急,因为他能够看出来,红衣听进去了。
从他那微微颤抖的睫毛,从他那不再无神的眼睛,从他那微微动了动的手指,都能够看出来,红衣已经想明白了。
或者说,他一直都是明白的,他只是看不开。走不出自己内心的那道坎儿。
但是齐天也明白,若是他说完这些,红衣还是没有反应的话,那可能无论他再说什么,红衣都不会再有反应,这种痛失所爱的滋味,齐天很是明白,若是放在自己身上,恐怕他做不到释然。
就算是明白所有的道理,他也放不下。
所以说,红衣现在,有些动容的样子,虽然说明,他能够看透,他能够走出来,但是却也间接地说明了一个问题,红衣对卷帘,恐怕就只是初生之时,因为卷帘一直守着他,因为他第一眼看到的,是卷帘,因为他对自己的照顾,因为他对自己付出的真心,所以将他自己缚住了,但是真正的,从情感上的,却根本无法束缚住红衣。
虽说是红衣能够释然,却也可以说,是红衣不够惦念。
因为不够在乎,因为不够深爱,因为不够“只有他”,所以自然能够释然。
齐天微微低了低头,静静地等着红衣,虽然红衣没有任何的反应,但是那其中的动容,却已经很明显了。
不知过了多久,齐天忽然听到了一声淡淡的啜泣。
红衣眼睛红红的,不再像之前那样颓废没有任何反应,他有些难受的摇了摇头,而后声音有些嘶哑的开口:“他曾经说,无论我去哪儿,只要我回去,他就等着我。”红衣说着,而后抬起了头,看向了齐天。
“可是现在呢?我去哪儿?”红衣不禁苦笑一下:“他都不守信。我才不要管他是否惦记我。”任性的话语之中,透露着主人的悲哀。
“没有人会一直在原地。”齐天看着红衣,淡淡的开口说道:“没有人会在原地一直等着你,若是你不想失去,要么就回去,要么就去追逐。”齐天面无表情的开口,他不看红衣,而是转头看向了窗外。
“而你,已经回不去了。”接下来的话,像是一把剑一样,恨恨的插在红衣心口,他已经,回不去了。
齐天明白这种感觉,或者说,卷帘对红衣,就只是单纯的守护而已,而被守护的人,可能在一天又一天的被守护之中,逐渐的习惯了这种感觉,再继续,就并不会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而红衣,只不过是因为一个守护者的离开,而变得伤感难过,就像一个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和自己一起长大的朋友消失了一样,纵使是难过,却也不是那种难过。
那种难过,是卷帘的难过。
只属于卷帘的难过,只属于,那个将心将肺掏出来,那个倾尽自己的人。
没有办法,这就是事实,人心,最是强求不得的。纵使你付出一切,也不能让那个从来都不回头看你一眼的人,将你放在心上。
因为远逐的人,只属于远方。
从来都不会回头,也不会停留。
若是你还在原地,你就只能看着他远去的身影,一点一点,连头都不回的走远。
“若是卷帘还在,你会回去吗?”看着红衣有些颓然的样子,齐天开口反问道。其实他本来不需要管这件事情,左右卷帘在红衣心里,也不是那种不可或缺的存在,虽然这是卷帘的悲哀,但是却也是他的命,是他不得不去承担的所有。
过不了多久,红衣自然会走出这个牢笼。
但是不知为何,可能是卷帘在最后一刻,都想着红衣的以后,或许是因为,卷帘在最后一颗,求得那个人,选择的是自己,总之齐天原本可以问完那个水滴的事情,便不再过问此事,可是齐天却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听到齐天的问题,红衣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睛,他没太想明白齐天的意思,但是聪明如他,纵使是疑惑,却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他即刻便明白了齐天的意思。
他眼眸有些微微的睁大,而后面色瞬间惨然。
他听懂了齐天的意思,纵使卷帘,现在还好好的等在天界,可能这一生,若是不出意外,他愿意这么一直的走下去,不会选择回头,自然,也不会再回天界。
红衣有些猛然间心头颤了颤,齐天说的对,纵使卷帘还在,他也不会回去,既然这样,他又何必,在乎卷帘是否还在原地等他呢?
可是为什么,心头空空的,说不清楚的感觉在心底蔓延,虽然不至于让他痛不欲生,但是却足够让他压抑痛苦。
“不过是少了一个等待的人。”齐天淡淡的开口,仿若不带有任何的感情,一句话,又让红衣不由得低了低头,他忽然发现,他竟然哟写无言以对了。
对卷帘,他一直不希望,自己只是如同齐天所说的那么想的,但是不知为何,卷帘对他而言,就像是个过客,纵使他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人,就是卷帘,但是这还是无法让他觉得,他就属于这个地方,
就仿佛是与生俱来的那种追求,他知道,那卷帘所在的地方,不是他这一生就要在的地方。
但是心头那满满的酸涩是什么呢?
红衣有些茫然,他有些搞不清楚自己心中所想的了。
很久很久以后,红衣才弄明白,心头的那满满的酸涩,是愧疚,是接受了别人的馈赠,可却没有回赠任何东西的愧疚。
“那水滴呢?”红衣正思索之时,齐天淡淡的开口问道。
红衣顿了一下,才开口:“被我扔了。”话音一落,齐天有些意外的看向了红衣。
“怎么了?”红衣有些惊讶,以为那东西丢不得,便不禁有些怯懦的看着齐天,而后开口问道:“那个,还有用吗?”看齐天的样子,红衣以为齐天需要那水滴。
“丢在那儿了?”齐天没有回答红衣的问题,而是开口问道。
“那条河里。”红衣表情有些微微的难过,毕竟那条河,是困了卷帘三年的河,无论卷帘是否是自愿的,对他而言,都不应当是应该的。
“没事。”齐天点点头,而后开口说道:“没什么用了,本尊只是问问,另外,没什么事情了。”说完之后,齐天便没有再开口,他其实只是想知道,那水滴是否是在自己身上,若是被红衣带来了,然后间接地为他所用,那他这术法,就算是利用了那水滴的能力了,但是红衣既然说扔了,那或许,不是因为那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