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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新人作家的书,我欣赏不来:“垃圾。比喻不妥、辞藻虚假、语言阻塞。简直是垃圾箱。”
“我也是这样想的,我从没见过如此烂的小说。出版社居然屌他?开玩笑,因为他老爹是那什么的老大,一个抽大麻的胖老头。呵呵。”路易斯翻白眼,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给我看。这绝对是我看到的路易斯写的最恶心、狠毒的书评,路易斯把此书和各种……(器官)比较,用文质彬彬的语言述说如何的垃圾,最后路易斯写道‘滚’和一个笑脸。路易斯得意的讲:“正好他的小说经纪人希望我写几句赞美这狗屁一下。”说着,路易斯探过手摁下回车。
他消失的时间漫长,我们一起聊文学的时间又飞快。我时时以为我患了时间又快又慢症状。
这样的局面直到我们去海滩的那次。
有一天,路易斯提议在夏日的末尾去海边游泳,我毫不客气的回答他:“你是想去泡女孩的吧。”路易斯笑笑不说话,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我们也可以去看看有没有小男孩喜欢的人,据说他偏好棕发蓝眼,有阳光晒过的皮肤,还有18厘米的……”
“不许说!”我红涨着脸打断他,虽然我是个写□□小说的业余作家,但路易斯这样说简直让我难堪:“好好好,这个周末就去吧。”
于是,我们去了海滩。
实际上如我所说,路易斯去海滩疯狂泡姑娘。我坐在金色的沙子上,路易斯戴着墨镜让阳光均匀的熨烫他漂亮的皮肤。期间已有三个女孩和他打招呼。我作为一个同性恋,也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人,我很快的找到了秘密兄弟连,他们也看到我,也许是把路易斯当作我的男伴的缘由,迟迟没有人来和我打招呼。他们只是远远的站在海水边。半小时后,我和路易斯下水游泳,咸涩的海水像极了我和路易斯的关系。
后来和姑娘们打沙滩排球,嘴唇上的海水干涸,结成细细的苦涩。因为炎热的太阳,我们的皮肤都染上了红色,棕榈树下乘凉时,我遇到了挚爱一生的人——康纳。自打这天我对他一见钟情,作为□□小说家的羞耻与急切的欣喜使我发狂,路易斯在我生活空间的比重越来越小,他也似乎完成了他的“任务”渐渐的从我的世界退去。
当我因闷热晕晕乎乎的时候,一只手拂在我的额头,我以为是路易斯,于是抓住他:“路易斯,我好像中暑了。”
“你的同伴去那边了,和两个女孩。你还好吗?你的脸很红”
我睁开眼,狡黠的面庞闯入视野。嬉笑、机敏、聪慧。是一个充满活力的大男孩,我抱歉的松开手:“抱歉,我以为你是路易斯。我很好。”
“他,路易斯不是你的男友吗?”
“不是,他是我的室友。”他揉搓着耳垂在我旁边坐下,愈加清晰的视线中,我感到自己的心脏怦怦乱跳。
“哦,他很帅。”说罢,他在我耳边耳语了两句,我因羞涩和紧张绞紧了手指。
“我叫康纳,你成年了吗?”
“当然。”
康纳笑嘻嘻的用手指划过我的泳裤边缘:“你看上去像15岁。”
“不,不是。”我听到远处有呼唤康纳的声音,他马上要走了!我却还没有说出我的名字。康纳转过头,蓝眼睛深藏秘密。我深知越了解他越会感到陌生,但忍不住打探他的一切。
“我要走了,有时间再见好吗?今晚,今晚给我打电话。”康纳起身,带起了一阵清新的海盐味和麝香味。他走出十几米,在我沉浸在惊喜之河时回过头喊:“忘告诉你电话啦。”他喊出一串数字,那是我一生中最为铭记的数字之一。
等到傍晚十分,彻底干透的海水使皮肤阵阵发紧,路易斯从海边旅馆回来时。站在我身边,我轻靠在他满是香水味的大腿边:“路易斯,我遇到他了。”
“谁?”
“爱情。”
“爱情?”路易斯颇为讽刺的说。
☆、03
后两个月里,路易斯时时失踪,据说他因为写政客儿子的黑评,被政客的黑手追杀了。而我并不担心路易斯,因为期间我时常和康纳聊天,虽然我在公寓中表现出迫切对康纳的爱恋,但每当与康纳见面,我都表现出满不在乎的样子,康纳偶尔的暗示要等到我晚上躺在床上时才反应过来,我后悔的不行。路易斯说我这样是由于情史不足导致的,我说不是,路易斯郑重其事的走过来,握住我的手:“那么,这个康纳小伙子一定是对你放了一个爱情魔法,让你陷入苦恋。”
我忽然明白。我们从小时候看童话故事中的公主和王子,青年暗恋隔壁班的女同学,再后来在人群中寻找那位他(她)。都是为了真爱而练习。虽然真爱不那么容易,但是一次又一次恋爱会让我们丧失对爱的敏感,只有当挚爱一生人出现,心中对生活快要熄灭的热情死灰复燃。高中课堂上偷看小说时,就已经透过光阴,看到20岁的自己,30岁的自己……我们早就猜到了几分结局,但谁也不说出口。
这是关于路易斯的故事,却有其他人物出现。暂时放下康纳,我们继续聊聊路易斯,这个罪恶而纯洁的男人。
一个周二,路易斯在晚上十点回了家。我正在打稿子,问候他:“你回来了?”回答我的是抽气的声音。我回头看。路易斯满手是血的摁住胸口,额头上满是痛苦的汗水。我经历了一秒的死机,冲上前去:“天,我们去医院!”
“没关系,”路易斯露出微笑,“只是裂开了。”
他那次回来已经距离上次两个星期,我不知道这个茫然的两周发生了什么。路易斯勉强脱下上衣半躺在沙发上:“帮个忙。”我从来没见过这么虚弱的路易斯,心中莫名其妙的欣喜了一下。我在后来才知道,这点欣喜是因为路易斯变得和我一样弱小。我羡慕路易斯的强大,路易斯却羡慕我的弱小。
他指挥我去他的卧室找急救箱,我穿过烟雾蒙蒙的卧室,在杂物架上找到药箱。回来时,路易斯用手擦拭着脸上的汗。我为他清理脏了的纱布,处理伤口,重新包扎,擦去他身上、脸上(擦汗时蹭到)的血液,他的腿轻微痉挛着,偶尔因为我手重而轻声□□,看着路易斯熨晒良好的前胸,我轻轻吞了口水。
路易斯隐秘的笑了,用手勾住我的裤腰带:“你看什么。”
我害臊却强作镇定:“没。”
路易斯轻易的拉过我,吻了我。这是个清纯的,属于小男孩的吻。仅仅只是贴在一起,却让我心跳不已。在眩晕间,我忽然发觉,康纳的棕发与蓝眼睛与路易斯如此相像。难怪我在初次见面时把康纳认成了他。我心道不好,竟然忘了我正在路易斯接吻。好在路易斯放开了我,前胸的伤口让他不能支撑起上半身很久。他面对呆滞的我说:“这是小孩子的吻。”
我羞红了整张脸,从衣柜里找出路易斯的睡衣。路易斯回到卧室很快睡去。半夜他轻微发烧,我很不放心的守着他,将脸埋在他旁边的床上,他散发着轻微因生病产生的热气,像守着小白兔。次日,我们都选择忘记。
因为被划伤,所以路易斯决心报复,他问我要不要参加。我当然不要啊,路易斯很失望的问我:“真的不要?”我说:“不要。”路易斯摊手,转身走回卧室。
这时,我在想什么呢?也许路易斯会被打的失去俊脸,也许会被枪毙死在大楼的顶层,也许被扔到太平洋里喂鲨鱼,也许被流放垃圾场捡垃圾,也许被绑在柱子上被秃鹫吃了,也许被泥石流埋了……然后我坐在卧室里错过一段惊险的时光,我再也不会遇到这样一个极端好笑的人,最后无聊的日复一日,日复一日……忽然,我有一种很叛变的想法,那种炸掉公寓的想法,炸掉普通无聊的生活。
路易斯从卧室探出头,欲言又止。我先说:“路易斯,我改注意了,我要加入你。”路易斯抬眉毛,有些惊喜:“其实我是想问你有没有刮胡刀。”我转过身,捂住脸。
路易斯的计划是这样的,我们带上油漆去在它家大门上画一个……(某器官)以表示路易斯的愤怒,虽然这么做不太可靠,但路易斯劝说我会很有意思。于是有一个周一的晚上,我和路易斯穿着黑色的衣服躲在政客别墅的附近,大概晚上十二点时候,真的没人在附近。我们拎着油漆桶,现在别墅前兜转了5分钟,没有保镖。但路易斯叫我先去画,他在别墅的一个窗前站了几分钟,还贼兮兮的拍了照。后来,他回来,路易斯和我就一起画那个图案,我问他:“为什么穿黑衣服?”“你管这个干什么。”
“我好奇。”
“因为,因为好看?”路易斯没办法回答我,就我所知路易斯荒诞的无可救药。“为什么你要问我黑色呢,就是个颜色而已。”“诶……因为这件衣服淋上油漆不好洗。”我说,身上的这件的确不好洗。路易斯垂下手,把刷子扔在地上:“你扔了不就好?”
我舍不得,我没说。“啊?”
“我说,你扔了。”说着,路易斯捡起刷子在我的后背蹭了一下。“干!”我停下手上的活儿。“你干嘛?你疯了?”“对!”路易斯就是这么不要脸,说着他又画了我的衣服一下,我忍无可忍推开路易斯:“这很脏!”路易斯可以很单纯,也可以很暴露。
“对!我们是上帝之子。”“什么?”我用手擦下后背的油漆痕迹,听到路易斯说不由抬头,他总是说些奇怪的。“上帝痛恨我们,因为我们都坏透了!”他说,声音愈发大起来。我赶紧拉住他让他小声,路易斯拍开我的手:“我们疯了吗?不是呀!别人才是疯子,他们和上帝一样痛恨我们、恶心我们。”他说什么,我很不了解,但我必须让路易斯小声。“路易斯,闭嘴,有人要来了!”我捂住他的嘴,路易斯又一次推开我,他很暴力的拎住我的领子,把我擒在画着……的墙上:“看着我,我做错了吗?”
☆、04
我安慰他:“不,没有。”“世人怨恨我。”路易斯松手,露出坏笑。我开始理解路易斯说的话,我们也许是遗弃的孩子,被世界上帝抛弃。不然,我们为何格格不入?
很快,我拉着路易斯跑了,留下的是我们的杰作和一个f开头的单词。明天的头条恐怕就是这个了,我们走回去的过程将外衣扔进垃圾桶,还烧掉了一条裤子,我的。进了公寓后,路易斯踢下鞋去浴室放水,我们是共用一个浴室的。录音机“咔哒”一声,我等待它播放什么,但没有。我去关了录音机,自此录音机后来都没有“咔哒”一声忽然响起过。
“哎,不一起来吗?”路易斯向我发起邀请,我犹豫然后答应。公寓的浴室是我最满意的地方,卫生间里面的浴室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玻璃后面有一片空地然后才是浴缸,非常宽大。路易斯在浴缸里放满水,看到我站在玻璃门旁边,他用花洒淋我,然后他自顾自的脱起来衣服。我背过身捂住脸,我后悔了。
先在浴缸里泡一阵,再出来打上肥皂。我和路易斯坐在凳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用手划着浴缸里的水。我说:“洗澡是社交的一种。”“嗯。”路易斯打上洗发水。我们现在□□相见很奇怪。
“路易斯,你之前失踪真的是躲人吗?”“当然,”路易斯揉开洗发水,“有一次有一个带墨镜的人把□□塞进我的嘴里,然后问我是不是路易斯。”我笑了:“你怎么说。”“我什么说不了,因为□□顶在我的喉咙里,就在嗓子边上。所以杀手把枪拿出来了,我说我就是路易斯。”“那你怎么活过来的?”“置之死地而后生,杀手要开枪的时候我跑了。”“跑了?”“对,那里是一个街道,我一边躲一边跑,大喊‘有人要杀了我’‘救命呀’。”路易斯说完,用花洒冲下洗发水泡沫。
我并不相信路易斯会从杀手手下躲过去,但路易斯的脸上的确有伤痕,还很多。路易斯是我对疯狂和荒谬的映射,拷贝了无数次的劳伦斯、施托姆、拉马丁……我很羡慕他,有小聪明,敢于做出不同寻常的事儿。而我呢,充其量给色情杂志寄去小故事,偷偷摸摸的。路易斯不会偷偷摸摸的,他巴不得全世界知道自己,连编谎话都懒得打草稿。
“你要洗头发吗?”路易斯把洗发水扔给我。我接过:“路易斯你有初恋吗?”
“当然,初中的时候,有个金发女孩,全校的男生都喜欢她。但她只喜欢我。”路易斯仰头说,“你之前有没有喜欢的……男人。”“呃……没有。”
“康纳是第一人喽。”“也许。”
“你表白过吗”“我还没有”
“为什么?”“别问了,我……害怕被拒绝。”路易斯转头,表情不明。
洗过头发,路易斯问我先要泡澡吗,我没有拒绝。坐在水里的时候,路易斯在一旁冲花洒,他闭着眼睛问我:“我做错了吗?”“什么?”“今天晚上的事情。”
路易斯笑了一下,他坐直对我说:“把眼睛闭上。”我疑惑,但是照做了。接着,我感到路易斯把手伸进水里抓住了我的左手,一个低于水温的物体滑了一下我的手腕。路易斯平静的说:“看我。”
我睁开眼睛,依然不解。直到我在水面下看到路易斯抓着我的手,泛出一片血红色的时候,我意识到路易斯想要致我于死地。我大叫:“你干什么!”路易斯死死的抓住我的手腕,让我的整条手处于水下。我是知道的,割腕不会死人,但把手放在水下可不一定。依照当前扩散速度,我命不久矣。
“你疯了!我会死掉的!”尖叫,尖叫充满室内。路易斯大喊:“你真的怕死?”
“没有人不怕死!”
“想想看,人都会死。”“这!不一样!”
“你后悔了吗?”“当然!放开我!我会死的!”
“后悔个鬼,整天后悔这个后悔那个,到底有什么才是你可以不会后悔的,义无反顾?”路易斯说,我的注意力仍在水下的手上。路易斯扇了我一巴掌,现在我可以认真听他说话了。
“好好看着我,所有人的遗弃你和我,因为你我格格不入。”我习以为常的‘三个词’定义法现在不管用了,因为他们现在都是:
害怕、害怕、害怕。
“求求你,放手吧,求你啦。我能理解你说的,我会死的,真的。”
“置之死地而后生。”路易斯又扇了我一巴掌,他向我展示了他贯穿左腰的枪伤,还在结着痂。我先前只注意到他前胸的伤,却没注意到这个。“你以为我真的能在杀手手下逃跑,不可能。这个差点要了我的命。我在医院躺了一星期才能自己下床上厕所。”
“我懂了,我懂了!”
“你懂什么了?你现在快要死了,我放开你你打算做什么?”
“我……”
“想!”
于是在我不灵光的大脑里出现了一个拿枪的黑衣人,我说“我要吃土耳其烤肉”杀□□毙了我。我再说“找老板算账”又一次枪毙……最后一次,我竭力说“我要去表白”。黑衣人摘下面罩,露出一口烟牙的笑容,□□又朝我开枪。子弹化作一片片的碎纸屑,从此文学的、散文的、小说的刽子手共同鼓掌,星辉洒满双肩。我知道,今天晚上的睡眠将会无比香甜,明天将会是生命中最喜悦的一天。
“表白,我要去表白。”我对路易斯说。路易斯满意的将我的手带出水面,那化作水珠的血液划过路易斯的手指,落回整片水里。我举起我的手腕,惊魂未定,上面却什么也没有,路易斯从旁边拿出一条被挤空的红颜料:“当当~”
于是我立刻像癫痫发作的那样翻白眼,大概是我过载的大脑出现的死机。这不奇怪,很多人受了刺激都会晕过去。在如水的虚妄里,我的幻觉和梦出现了路易斯。通常讲,现在幻觉中的路易斯是一种动物,常见的普通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