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断一下。”罗刹说：“那他需要实质性地做些什么吗。”

    雾鸟白了一眼罗刹：“你什么时候关心起这个了。”

    法连抬起头看了罗刹一眼：“我会见机行事。”

    “不行。”罗刹脱口而出。

    雾鸟，暗烨和法连都愣住了，一阵沉默。

    罗刹有些尴尬：“……这中间太容易出纰漏。”

    法连轻笑出声，带着讽刺：“我会见机行事。你不用担心。我也不用你担心。”

    气氛很诡异。雾鸟和暗烨交换了个眼神，两个人都看向罗刹。

    罗刹和法连之前只有几次两人合作，更多的时间，他们都是接到任务各自和其他人搭档行动。罗刹问法连：“你以前都这么出任务的？”

    法连环抱住胳膊，冷冷地说：“忘了我跟你说的了吗？听完了别人的夸奖我才会杀人。”

    “我才知道有人这么出任务的，每次杀人都负责□□么？”罗刹提高了音量。

    “不□□！怎么能□□，最多出卖一下色相。”雾鸟立刻说。

    法连脸色越发的冷：“你发什么神经。”他不想再进行这个对话，站起来对雾鸟说：“明天开始就拜托你了。我先回去准备。”说完起身便走。

    留下三个人在客厅里，雾鸟看着罗刹这副样子，无奈道：“这次也没别的办法，唐尼这个人怪癖很显著，就喜欢异族的美男子，而且越难得到的他越想得到，一夜春宵之后大多数男妓都不知去向。但是因为他给出的价码太高，所以黑心的老鸨还是会把男孩子送给他。不过你放心，这一个月里我们不会让法连做什么事情，只是虚张声势罢了，但是到了行动那天，他的安全就得你来保障了。我们还会继续查唐尼的老底，看看还有其他什么破绽……”

    也不知罗刹在不在听，雾鸟还没说完，他就已经向门外走去了。

    暗烨和雾鸟无奈地对视了一眼。

    暗烨说：“这家伙要坏事。”

    雾鸟摇摇头：“应该不会。罗刹知道分寸，要让他坏事还没那么容易，虽然他常常不按常理出牌。”

    暗烨：“他那样哪里像是知道分寸。”

    “再聪明的人，都是犯傻的时候吧。虽然这么说，你不觉得这家伙最近没有那么讨厌了吗？”雾鸟笑道。

    暗烨仔细想了想，勉强说：“好像是。

    罗刹出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到法连的身影了。他开车走了一百多公里，凭着记忆找到了法连的家，可家里没有人。罗刹于是干脆坐在车里等。

    等下天都黑了，罗刹才看到一个身影慢慢走过来。路灯把那个身影拉得又瘦又长。

    法连走到门口才发现罗刹的车。他吃了一惊，但是面上不为所动，他走近车子，罗刹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法连问：“你在这干什么。”

    “既然我到最后一天才有任务，那最近的任务就做你的保镖吧。”罗刹跟在法连身后进了他家的院子。

    法连：“不需要我的身份要严格保密，如果被发现跟人有过近联系，肯定会暴露身份的。”

    罗刹说：“雾鸟跟我说了，你不用出面的，只是把你的身价炒高而已，你就是个神秘人，隐形人。”

    法连进了屋子，开了灯，在玄关一边摘下帽子和墨镜一边说：“面肯定是要出的。如果不露脸，赌场的人谁会信我值那么高的价。”

    “你对你自己的脸还真是自信啊。”罗刹说，心里想这男人还真是习惯了把脸当饭碗。

    “是我对自己的样子很有自知。”法连转过身来白了罗刹一眼，说道。

    罗刹看到法连现在的样子，愣住了。

    法连转过来正对着他：“不好看吗。”

    “……”好看。罗刹想不假思索的这么说，可是张不开口。

    因为实在是太刺眼了。美得刺目。

    法连把原本金棕色的头发染成了黑色，又做成了大卷，眉毛加黑加粗，更是眉飞入鬓，眼睛纹了黑色的眼线，眉心还点了一颗金色的痣，这个装束让法连本来就出色的面孔更加深邃，神秘，就像是拥有波斯血统的异域美人。

    半响，罗刹终于憋出了一句话：“……太招摇了吧。”平日里法连鲜少世人，在医院住院的那段日子每日都有护士和医生在经过法连病房时往里张望，如果他以现在这个模样招摇过市，绝对会引起事故的。

    “要的就得是这种效果。”法连说，“你还在这干什么，回去吧。”

    罗刹想想自己也没有任何理由再留下，只好转身准备走。

    “我如果要出门，会告诉你。如果你愿意来的话。”法连说道。

    ……

    “好。”

    又开了一百多公里的车回到家里，已经是深夜了。罗刹坐在沙发上，恍恍惚惚，满脑子全是法连那异国的装扮。那样的一张脸，如果再配上异国装束，放到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都会是最抢手的货色。

    “不妙啊。”罗刹瘫在沙发上想。

    第6章 第一次合作

    法连跟罗刹的合作次数算起来不过两次而已。

    第一次是在法连出任务没多久的时候。那时候罗刹已经出任务三年了，被指配到法连，非常不爽。当时法连不像现在这样色放，除了跟雾鸟较熟，对其他人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罗刹第一次见他，觉得该隐简直是失心疯了，收了这样一个细胳膊细腿的纸片模特当杀手，准得栽个大的。

    可是这个纸片人可以轻易地用两只手把该隐的那张五米长，六条腿的红杉木古董桌抬起来，脖子上的青筋都不带冒一根。

    第一次合作的任务很简单，他们完成的也很好，可能是因为太顺利了，顺利到两个人全程没什么配合，任务也就完满结束了，之后两人和之前一样，几乎还是陌生人。

    第二次合作是在两年前。彼时法连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人也越发轻佻，表面上冷冷冰冰，但如果和他说话，三句话便能透露他的放荡本色。罗刹不喜和他为伍，但该隐却硬把任务推给了他两人，理由也简单，同僚理应相互配合，多切磋交流，没有那么多为什么，管你们之间和或不和。

    于是那个任务，推也推不掉，还是由他们俩完成。

    任务倒也不难，去救一个被一群亡命徒绑架的财团小公子。

    是的！虽说作为杀手，但更多时候他们的任务是护送，解救，做保镖。毕竟这世界上肯花钱保命的人比愿意花钱让别人死的人多得多。

    在合作任务中，法连和雾鸟多数深入敌后，近身肉搏，因为在前期不易被视作威胁；而暗烨和罗刹，更多的是作为技术支持或者狙击手。

    第二次合作便是如此，法连直接潜入了敌方大本营，罗刹在两公里外的一处狙击点确保法连的安全。

    这伙亡命徒是一群退了休的雇佣兵，曾经受雇于他们绑架的小公子的世家，后来大家陆陆续续退了休，可到底是从年轻起打打杀杀，不知理财为何物的狂徒，一旦挥霍光了他们的退休金，就又动起了歪脑筋，非常不地道地绑架了前东家的公子哥，并索要天价赎金。

    财团也不是给不起这笔钱，只是觉得这伙人无法无天，完全不顾念旧情，绑架勒索这种事做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于是求助该隐，想让这个团伙从此消失。所以这次的任务，除了救下小公子之外，是可以不用留一个活口的。

    财团是想用和赎金等价的报酬支付给该隐，让他派出全员，该隐明面上答应的好好的，转脸把这个任务只指派给了法连和罗刹两个人。

    还是不怎么对付的两个人。

    不知道当事人知道了作何感想。

    雇佣兵所在地是一处离城市几十公里的废弃工厂，方圆几公里都是类似的废旧厂房，早已停止施工，这种建筑极易藏匿，易守难攻，有外人闯入也极易被人察觉，所以他们在工厂的每处关口都布上了人手和重机枪就觉得高枕无忧了。

    只可惜他们面对的只有一个法连。

    最早搜索到雇佣兵的所在地的时候，该隐手下的电脑小天才天子小朋友（13岁）就已经派出他的飞行器小间谍扫描了整栋工厂，对于工厂的结构，雇佣兵的数量了如指掌，又因为财团小公子的身上植入过确认身份和定位的芯片，于是整个工厂里的人也被很轻易地分类了，前期的技术支持，让法连再去完成这个任务，对他来说就像如入无人之境一样简单。

    可是法连在进入工厂后的心情很差。

    原因不外乎他的好搭档。

    罗刹趴在两公里外的一处废弃的水塔，利用红外望远镜能将雇佣兵所在的工厂里里外外看得一清二楚。法连身上带着代表友方的感应器，在罗刹的视野里，小公子的身影是金色的，雇佣兵是红色的，法连是冷冷的蓝色。

    “左边楼梯口有人，我帮你干掉了。”罗刹道。

    “……”法连看着自己面前刚刚倒下雇佣兵的身影，默默地转头看着废弃工厂斑驳破碎的窗户。

    两公里外，罗刹莫名感觉自己视线里那个蓝色的轮廓向他投来了很不友好的目光。

    罗刹不管，枪口上抬：“三楼，同位置的好兄弟我帮你也清掉了，不客气。”

    法连接着往上走，果然看到另一具已经倒下的尸体。

    他自然之道罗刹是好心，但更多是出于卖弄，法连觉得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无聊。

    法连静静地在三楼往前走，从这里开始进入工厂的中间了，罗刹没法再帮他，法连必须要从三楼的中间上到顶层五楼工厂的天台，然后再从天台另一侧下到四楼，小公子被关在四楼一间暗室里，周围影影绰绰，有最多的雇佣兵把手，罗刹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打草惊蛇。

    法连悄然前行，罗刹在红外视野里看到那个蓝色的影子幽幽靠近一个佣兵，在他们几乎就要重合的瞬间，佣兵红色的身影就无声的倒下了。罗刹和法连的耳机和麦克风是相连的，相互之间的动静都听得一清二楚，而全程罗刹的耳机都仿佛静了音，可见法连的动作有多迅猛和轻柔。

    把那佣兵的尸体缓缓地放倒在地上之后，法连重新站直了身子，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帕，擦了擦右手握着的长匕首上的血迹。一抹之后，那把长匕首褪去了所有血污，继续森森地反出冷光。

    布满铁锈的楼梯曲折向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淀了许久的烟尘的味道，法连一步一步，轻得像是幽灵，连灰尘也不曾带起。

    “四楼拐角有两个人，就在你正上方。”罗刹提醒。

    法连抬头，镂空的铁楼梯上，隐隐看到两个佣兵在自己的头顶交谈。他继续拾阶而上，在离那两人还有半层的时候，从绑在腿上的枪套里掏出容量7发的棒球手型□□，瞄了一眼，确认□□已经装好，于是一跃而起，轻飘飘地落到两个佣兵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