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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科生的专属忧伤》作者:抖腿抖得地都颤
文案
这是一本理科男日记,记录了高中的一系列奇葩的、感人的、傻缺的故事,可能会让人成长,但也可能只会让人看破红尘,四大皆空,只想搞基……
一共十个章节加一个最终章(两人上大学)。每一章都是独立的故事,如果看章节标题觉得有意思、想看的大家,就点进来看看吧。
内容标签: 成长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宋彦仪、陈雨生 ┃ 配角:机器人算吗 ┃ 其它:文理不分科之后
☆、第一章
说起这座城市——大庆,虽然不得不提起一些名号,如“油城”、“百湖之城”还有现在正在力求打造的“湿地之城”。但如果抛开那些宏大的字眼,再说起一座城,总要回到它所包含的地域“五区四县”以及它的人民。
关于地区,宅男高中生宋彦仪倒也没多少体会,他只记得住让胡路区和新村,还有连接这两个区域的笔直的大道。红绿灯有点多,有的时候车也有点多,被红绿灯分割成一小撮一小撮,向前行进。关于这座城的人民,那就更对不起了,他没去过什么别的城市,就算有,也不过是旅游。宋彦仪思索着,放慢笔速,在作文纸的方格上顿了顿,似乎想要刮掉笔尖上挂的小绒毛。他实在无法将大庆这座城市的居民归类出什么整体印象,可能这十六年来他都没有仔细观察过这里的风俗,如果有什么人算得上仔细观察过,那么这个人无疑是陈雨生。
他的小学、初中兼高中同学陈雨生,倒是个蛮有趣的人。这天他给宋彦仪发语音:“老宋,补完数学了?咱去黑鱼湖吧,今天大周一的,人肯定少,野餐怎么样?”
宋彦仪不紧不慢地把揉成一团的耳机线拆解开,再慢条斯理地对准手机上插耳机线的孔,又按了两下,像是在确保耳机已经接好,才点开了这条语音。
他听完回复了这样一句:“行,去吧,带点吃的,我给你卷寿司。”雨生开心地发了个表情,他才明白不立刻回复自己心里的那句是正确的:你想着周一人少,其他人可能也这么想,于是就都在这个时间去,人就多喽!
有时候,理科生的思维扫兴得很。
但是还好,面对雨生,他可以很好地收敛这个“挨千怼”的特性,顺着他就好,谁让他是“小雨”而自己是“老宋”呢。
他笑笑,又发了一条:“记得涂‘蚊不叮’。”他宁可打出这么多标点符号,也不发一条几秒钟就搞定的语音,反倒是雨生总喜欢发很长的语音跟他扯皮。有的时候无聊,雨生又去补课了不能随时联系,他就一遍又一遍地点开听,阴阳怪气的,令人发笑。班上同学都说雨生像是“小奶狗”,只有给他发语音时活像只藏獒。
宋彦仪很懒,近乎极致的懒。他尽其所能地拒绝打电话、发语音,反倒喜欢发短信、文字。看起来发语音要比发文字快些,但其实则不然。打在对话框里的文字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而随性的语音则不然;电话对讲的时候也是常常令人抓不到重点,不如有条理的短信息,不会在对方不方便的时候打扰,随时可以用目光解决,这不是一种很好的“懒法”吗?
当然如果想扯皮的话,文字还是太过正派了。
宋彦仪也尝试过给雨生发语音,发完却总是忍不住再听一遍自己到底说成了什么鬼样子,听完总是后悔不已,陷入深深的自我嫌弃之中。音调太平了没有感情、太粗了像录音机卡带一样、有的地方莫名诡异……算了,放弃吧,还是打字吧,还可以练练手速。
可能是他太过笨拙,录音的时候知道有人会去听,便紧张得变了声调;也可能只有在文字里、用对方心里的声音来读,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有时候,一段文字词不达意的概率远比语音的误解系数低得多。还有什么原因的话,那就是怕给其他人留下些好笑的把柄,才不要让人家反复听呢——当然,如果有这样一个人的话。
于是美其名曰“不给对方添麻烦”或是“不想让对方听完语言心情变差”,宋彦仪把“不发语音”列成了“懒”的原则之一。在不了解的人眼中,这样自然是可以定义为“懒”的。单纯的懒不可怕,可怕的是懒得有规矩、有原则,就连自己都信以为真。
他把雨生爱吃的金枪鱼寿司切好装盒,准备出发去黑鱼湖。
黑鱼湖也算是大庆的著名景点之一了吧,虽然一下午都没有看到半条黑鱼,不过比起到处是野韭菜的五马沙陀,这里的景色倒还算优美。
人多。意料之中。雨生抱怨的时候他也只作安慰:闲人有的是。
两整盒的寿司一扫而光,雨生想睡了,他找个树荫放下席子,让雨生靠着他小憩。柳树的影子一半在岸上一半在水中,宋彦仪又在想那篇未完成的作文——这座城。
而现在他正处在这座城里、也许是最幽美的地方,坐在这座城特有的、一点也不像书中那样绵软的草甸子上,呼吸着穿越这座城的风所带来的充足的氧,身边躺着这座城里最好的朋友……不超三年,这座城就会变成所谓故乡。还没上高中的宋彦仪不禁开始想象二人上大学的样子。
这座城市,大庆,家。
如果时过境迁,高楼林立、建筑翻新,再也没有熟悉的地点和人们,那么这座城市终究只是“大庆”,而不是“家”。多年之后,指着面目全非的城市介绍给陌生朋友时,心中会自豪吗,会开心吗,还是一种无法言表的寞落呢。所谓想家,想的是可口的饭、可爱的人,跟这座城市,似乎并无太大关系。
心安即是家。他瞅瞅旁边的雨生,再瞅瞅不远处的柳树,一瞬间,他想在这里建一个小木屋,住着雨生和自己。这便是家。安于此处或是安于陋室,随处可栖。
遥想未来时日,在某个不知名的城,可能要穿越万里来到大庆。而在那座城生活的同时,大庆人的生活也在肉眼不可见的地方运转着,从未停歇,轨迹平行……大家都在努力生活。
一座城,可能真的算不了什么,似乎有一种不能因为作文的要求就能把它夸大的渺小。
“老宋!有蚊子!”雨生突然坐起来。
“在哪呢,没叮到吧?”宋彦仪回过神来,抖抖雨生的衣服,寻找蚊子。
“哈哈!我倒是没被叮,你看你胳膊!”雨生抓起宋彦仪的左臂:一个小小的红包,刚被叮没多久,还没肿起来。“我就看那蚊子落这儿,小嘴往里一扎,诶~就飞了!”
“我草你二大爷的!你特么醒着都不帮我打蚊子?!”面对这个损友,宋彦仪有些哭笑不得。
“我是想观察一下它咋叮进去的嘛!给,云南白药牙膏,抹上就好了。”
“真是的,下次我就眼睁睁看蚊子叮你!”
“你敢!”
……
☆、第二章
学校,是怎样一种存在呢?把一群年龄相仿的未成年人“圈养”起来,安排在一起教学知识的地方?知识又是些什么呢,前人总结出的方法的集合?师生关系呢,大概就是交学费获得知识……的样子。宋彦仪上小学的时候就思考过这些问题,想把复杂的事物抽象化,从而得出简练的答案。然而就这些问题看来,得出的答案似乎并不舒服,即便这就是事实。
虽然很多人向往学校生活,更有甚者美其名曰“最纯净的宝地”,但这仍阻挡不了对于所谓“知识”的竞逐愈演愈烈、成为目前初高中的主旋律,而那些美好的爱情甚至友情,恐怕是可有可无的。
实验中学实行文理不分科的制度也有几年了,宋彦仪和陈雨生在综合班里听了一周的预备课,下周要开始选课了。
“除了语数外还要选三门……老宋你选啥?你理科那么好应该会选理化吧,毕竟好大学还是很看重这俩的。”
“嗯。”
“剩下那门呢?政治太无聊,历史也没啥意思,地理……哎!要不地理吧,咱以后旅游也能用上,祖国的名山大川什么的,老师讲课也很棒有木有?!”
“那是预备课,讲的都是些提高兴趣的。”
“有道理,以后越来越难,保不住就不想学了。还是生物保准,就是有点惊悚,人体构造啊啥的,不过听说选修三还有小黄图呢!哎,这样咱不就跟标准理科男没啥区别了吗,总觉得教育改革之后应该整点新花样……要不就政治吧,以后当国家主席!哎还是地理吧……”
宋彦仪听他墨迹了一路,那句“要慎重”始终没有说出口。
晚上十一点半,宋彦仪准时睡觉。睡前关手机的时候,弹出这样一条语音:“老宋!我爹非得让我选理化生!没人性没人道bubu……说是复旦大学(雨生老爸的母校)最看重理科成绩,其它的要折算什么的,老宋我真的要成理科男了,咋整?”
宋彦仪打了三个字“都一样”,随后补上一句“快睡,明天再说。”
消息发送出去的时候,宋彦仪的脑海里划过两个字:晚安。在打出“快睡”二字的时候,他也不是没有想到过这两个字,但是总觉得不太合适,就算了。他听前座的女孩子们说,“晚安”是“我爱你”的意思,就在心里默默地划掉了这个词语,仿佛这个词语是违禁的,不适合他使用一样。
嗯,就是叫他快睡。
关机之后,宋彦仪整理好明天穿的衣服,躺在床上,姿势端正得像个僵尸。他知道,越是“正襟危躺”越是睡不着,只有放松下来、侧躺才能快速入睡,但他的眼睛还是直直地望着天花板。经过了紧张而忙碌的一周,九门课程再加上体育和计算机,宋彦仪迫不及待地想将文理科的意义重新概念化,如果概括不出来,那就归纳成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文科就像是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探索,无数道路供人去选择,而最终历经千辛万苦,来到了荒草隐没的宝箱旁边,便是题解;而理科像是在狭窄的隧道中钻研前行,看到前方的一线光亮,便是题解之时。可是,如果那艰苦卓绝的甬道外,便是一望无际的草原,那我们何苦要给自己制造出这样的麻烦呢?尤其是在古代智者已经通过了这条暗道后,我们又为何研习早已被发现的公式定理,跟在人后,继续通行呢?理科,要的是什么?老师说是思维。但他认为,在同学们能够创造新的公式定理之前,理科的要求只是熟练度。
这并不是宋彦仪作为一个理科学霸侃侃而谈。随便找来一条公式,或者说,一个解题方法,只要运用就好了,即便不理解,只是生硬的套用,数遍之后,也会有些想法,遇到哪些数据、哪些值便可熟练地运用,从而解决其他的值,进而找到答案。这便是熟练度的意义,和思维能力不同,不会强人所难,只需要些时间和耐心,几根不漏水、不影响心情的中性笔,即可。
他想着,顺手掏出枕头底下的笔。食指和拇指捏紧笔盖,中指再一顿,熟练地摘下,将今天新学的公式默写在手背上。他一般会在晚上洗手前,将它们全部“消化”,而现在睡不着,便打起了这些公式的主意。
他翻个身,对面的铺子空空的。美其名曰“尖子生的优待”,也就是因为住寝的同学太少,就把入学成绩前几名的同学分成单间。但二人寝的床位还是在的,空床突然嘎吱一声也蛮吓人。
如果雨生也在就好了呢……宋彦仪这样想着。
周一面临着分班。像他们俩这样规规居居地选了三门理科标配的,全年级只有二十几个。于是这个“终极理科班”——二班正式成立,名单公示在了教学楼口。
“老宋你看,咱们是二班哎!那一班是不是标准文科班啊?真有这么傻的……呐老宋,你就这么决定了?半个月之内还可以改的,看我爹那个死脑筋,我算是改不了了,哎!此生无望喽!本来还想撩妹,现在倒好,你瞅瞅这些名字,还特么“曹大壮”、“李四夯”,都特么像是抠脚大汉、东北大黑猩猩……”
看完分班表走向食堂的路上,宋彦仪听着雨生絮叨。
宋彦仪决定陪雨生上理科班,是因为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雨生走后的班级很可怕。他才发现整整一周他从未跟除了雨生之外的同学说话。他清楚,很快就要分班的,现在建立起的友谊是不持久的。可他没想到事情在不知不觉中发展成这样。他甚至不敢对其他任何同学开一点点玩笑。“我只对你说脏话”这句话如果被雨生听到,他的反应肯定会是“你他妈是就骂我吧?!”
就这样在各种闹腾中度过了一个月,二班迎来了第一次阶段考。不算多也不算少,九科,两天半。
“哎老宋,文科为啥不合到一起考,太浪费时间了,考个阶段考特么两天半,真是折磨人!而且太不公平了,我们跟文科班考一样的卷,这特么会的能一样?考试就是不公平……”考完最后一科,同学们狂奔去食堂,只有雨生磨磨蹭蹭地收拾文具,显然他考砸了。
宋彦仪在后门等他收拾。
“真是的,我会的那些都没考,竟然考了一道超难的集合题……有种把所有的知识点都考了啊!不说什么‘全面检测’、‘素质评估’吗?我看高考也就这德行,谁捡着了就赚了……”雨生颇为不满。
宋彦仪没说话。如果真像雨生所说,考所有的知识点,可能会更不公平吧,别的不说,就只看题量来说,对于耐力差的学生就是个考验。
不过他有一句是对的:考试本来就不公平。
不知怎地,宋彦仪想到了在路边摊“论斤”买回来的旧民法书。他越看越觉得没有什么是真正的公平,比如遗产分割,按遗嘱当然是有道理的,毕竟财产的主人有权利分配,但如果遗嘱是为了公平,谁照顾自己就多分一点遗产,或者谁穷就多分一点,那么一定会有无法看到、无法折算的侧面。
而且,“照顾”这种东西,难道是可以用钱财衡量的吗?同理,“素质”这种东西,也不是分数衡量的了的吧。
宋彦仪帮雨生背过书包,雨生认真地把雨伞揉成一坨……最终还是宋彦仪把雨伞整齐地收好。
后面三个男生夹着篮球,像是地痞流氓一样的黄色爆炸头,中间那个高个还染了一撮绿,“前边那俩像不像小情侣?一个男生还会收雨伞,还叠得那么板正……他俩还真怂,都不敢回头,哪个初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