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下来，孟城年愈发地陷入这种幻想无法自拔。至少还想再见他。

    晚上回家吃饭，饭桌子上只有他爸和小妹，孟城年边吃边问：“爸，你们中老年人都喜欢去什么地方啊？就是跟朋友聊天休闲那种的。”

    “棋牌室，麻将馆。”孟爸说。

    “高雅一点的，聊天诶！”

    “那就茶馆？或者钓鱼。”

    “这还差不多。爸，你有没有推荐的比较好的茶馆，地址写给我。”

    “干嘛？你小子，这回终于记起父亲节了吗？”

    “呃……”

    “对啊，哥，我生日快到了，你该开始攒钱了，别又拿个路边摊买的美少女战士铅笔盒糊弄我！”

    孟城年去他哥那预支了一个月的工资，忍到周末，把吴衡约了出来。

    两人在茶楼喝了一肚子的水，吃过午饭，下午又到公园走了走。

    下午的阳光温暖又慵懒，他们在湖边慢慢散步，吴衡说：“跟我这种老人家一起，节奏这么慢，会让你觉得很无聊吧。”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跟你聊聊天我就觉得超有意思了！”孟城年夸张地摆手，又说：“倒是我大周末地约你出来，没有打搅你休息或者做事吧？”

    “没有，我很喜欢这种休息。”

    “你跟严哥常见面吗？”

    “一个月见一两次吧。”

    “不是吧，这么少？”孟城年无法理解。他要是喜欢一个人，肯定想要天天看见他，总是搂抱在一起，没日没夜地做爱。“你不会觉得寂寞吗？”

    吴衡微笑着说：“怎么会。这样因为一直期待着，真的见了面之后会觉得非常幸福啊。再说我们都有彼此的工作和生活，这样已经足矣了。”

    “别骗自己了。”孟城年看着他的眼睛，毫不留情地揭穿了他的谎言。

    吴衡沉默了下来。

    两人继续走，还是孟城年重新找到话题，问他喜不喜欢钓鱼，或者高尔夫。

    吴衡说钓鱼，高尔夫，爬山，羽毛球，他都很擅长。网球不太行，他和严北一起去过，直接打到肩膀脱臼。

    孟城年在脑海中已经把下一个月的行程都排好了。

    “那下周你有时间吗？我爸战友度假山庄准备开业，请我们先去暖暖场子呢。有温泉，垂钓，采摘一类的，你应该喜欢。”

    “可以啊，届时令尊也去吗？”

    “我爸约了牌友脱不开身，就我们俩。”

    “好，我很期待。”

    一周后孟城年开着死缠烂打从大哥那里借来的车去吴衡家接他，开了两个多小时到度假山庄，几乎是他们包场，除了几个服务人员就没见到其他的顾客。

    就着上午太阳还不太足，他们先去钓鱼。吴衡拿起鱼竿就像变了个人，眼神凌厉身体紧绷，鱼一条一条地上钩，孟城年在旁大呼小叫，拍手叫好。

    吴衡额头上挂着汗珠，笑着说：“钓鱼我可是半专业的，当年还获过奖。”

    “厉害了！”

    孟城年向他学技巧，他什么都不会，小时候他爸带他来钓鱼他都自己去玩泥巴了。不过他学得快，不多时就姿势也有了，眼力也有了，钓上来两条。

    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两人满载而归，午饭吃的全鱼宴。

    下午没什么活动安排，两人就到山里的竹林，看工人砍竹子做家具。孟城年捡了一截细竹枝，指指点点地，假装自己是一代大侠。吴衡微笑着看着他。

    晚上吃饱喝足，乘着月色两人去泡温泉。

    孟城年光着屁股就跳到水里，一脸期待地看向岸上，见吴衡一件浴衣都没脱，直接就这样下水了。

    他脚下一滑，浴衣下摆扯着他向前扑倒，吴衡在水中将他搂抱住，笑着看他，说：“哪有泡温泉穿这么严实的。”

    吴衡不好意思地向他笑笑，退了开去。

    孟城年瞬间脸红心跳，隔着氤氲的水汽偷偷侧过头看他，心想这种又干又瘪的老男人到底哪里好，怎么就怎么看怎么好看呢？

    只可惜不是他的。

    要是根本就没有严北这号人就好了！

    五

    次日两人去爬了山，下午开车回去，吴衡开始还强打着精神，但没多会儿就在副驾上打起了瞌睡。

    孟城年不时向一边瞟瞟，自己傻笑个不停，又将车开得又慢又稳。车停下来十几分钟吴衡才缓缓醒来，左右看看发觉已到了自家门口，忙说：“抱歉，我睡着了。”

    “没事没事，你累了嘛。”

    “你也挺累的了，还开这么久的车，我应该陪你说说话。”

    “没事，我喜欢开车，可来神了！”

    吴衡温和一笑，道：“要不要进来坐坐？”

    孟城年心跳得要蹦出来，就算没有恋爱经验，他也看过肥皂剧和不纯洁的言情小说，知道进来坐坐就是去来一发的意思，赶忙应了，说：“好好！”

    见吴衡笑他，孟城年红着脸补充：“那就打搅了。”

    说罢拔了钥匙跳下车跑去给吴衡开车门。

    吴衡家是一个老式的四合院，院中种着花花草草菜菜，大水缸养着金鱼，房内却布置得很现代。孟城年提了一下这个反差，吴衡说：“其实我不太懂这些，就喜欢院子大点。严先生偶尔也会过来，所以还是舒适方便更重要些。”

    “哦……”孟城年四处打量，又觉得处处都有严北的影子，让人十分不舒服。

    吴衡站在灶台前煮水烧茶，孟城年看他扶着自己的腰，不时捶捶，便问：“腰疼吗？”

    “嗯，坐久了会有点。”

    “我替你按按吧？”

    “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那，我……”孟城年咬咬牙，道：“我就不多打搅了，你早些休息吧。”

    “至少喝过茶啊。”

    “哦，对……”

    吴衡沏茶工序不算太讲究，但泡出来的茶味道极香。孟城年喝得心也飘飘然，问：“那个，你下个周末还有空吗？”

    “有是有，不过……”

    “不过什么……”孟城年有些蔫儿。

    “不过你不要总是迁就我做那些老年人活动了，我也想看看你们年轻人都喜欢玩什么啊。”

    “真的？”孟城年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是啊。”

    “那……其实这周三晚上有个我特喜欢的电影首映，我提前已经订好票了，但是觉得不太合适，就一直没敢约你……”

    “没问题，我会提前安排好时间的。”

    孟城年欢欣鼓舞地走了，想到三天之后就能再见面，他恨不得拿把剪刀把周一周二和周三上午都剪掉吃了。

    周末晚上一家人一起吃饭，孟妈说：“这傻小子，天天傻笑个什么？”

    孟城年扒了口饭，装听不到。

    孟大哥说：“我觉得他是恋爱了。”

    “啊？你怎么知道？”孟爸问。

    “他已经陆续管我预支了两个月的工资，和三个月的零用钱了。”

    小妹欲哭无泪。“那我生日礼物是不是又没戏了？”

    “男的女的啊？”孟爸八卦起来。

    “男的。”孟大哥说。

    “厉害啊！”孟妈竖起大拇指。“这么时髦！”

    “注意安全，老大你看好他。”孟爸说。

    “你们够了！”孟城年轻轻拍了下桌子，说：“没有谈恋爱，就是觉得挺合得来的，朋友之间一起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