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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痴情账》作者:洛臻一
文案:
人都说,奈何桥上冷的很,今日一至,果不其然。那忘川水怕是浸透了亡魂的怨念,散发着刺骨的冰寒,时不时有几个阴差领着几个亡魂走过带起一阵阴风。
听说黄泉路上黄沙八百里,八百里无人烟,只有彼岸花寂寂无声,那鬼差最是铁面无情,小鬼头他没太见过生人,自己过去会不会害怕啊?
下了奈何桥,那没走远的人站在三生石下,脸色苍白得像山顶终年的积雪一般。
“我已经削去仙籍做了凡人,马上要去投胎了。你说我会不会在人世再遇见他呢?”
算了,还是别了吧,我这一世也没为他做过什么好事,有下一世就让我远远地看着他吧。
一万三千字的短篇小故事
内容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古典名著
搜索关键字:主角:轩辕破杨修 ┃ 配角:甄二凌一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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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
人都说,奈何桥上冷的很,今日一至,果不其然。那忘川水怕是浸透了亡魂的怨念,散发着刺骨的冰寒,时不时有阴差领着几个亡魂走过带起一阵阴风。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握着小萝卜头的手也忍不住紧了紧。
“哎呀,甄二你捏痛我了。”那不过我一半高的小萝卜头出声抗议道,肉嘟嘟的小脸为了抗议挤出了一团褶子,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都怒气冲冲地瞪着我。
我这可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个小鬼头,要不是你姑奶奶我养你这么大,你早魂飞魄散满世界做星星去了,还能来这走后门投胎吗?”
小鬼头撇撇嘴,不屑道:“你不是自己说过我要是要谢也不必谢你,要不是我恩人托付你,你哪会管我啊。”
我牙根痒痒了:“你这混蛋,都做鬼变小孩了怎么还这么欠啊?”怎么还是这副天上地下除了某人都不放眼里的样子啊?
小鬼头的眼睛亮了亮:“诶,甄二,你是不是认识不是鬼的我?那我活着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你活着的时候?和你现在一样讨厌。”
“甄二,”小鬼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为什么我一点也不记得我活着时候的事情了?你不是说我还没喝孟婆汤吗?怎么就记不得前生事了?”
看着那张因为疑惑而拧在一起的小脸,我忍不住叹了口气,蹲下身子和他平视,没想到那混球小时候这小脸还挺可爱的,我一边捏着他的小脸一边说:“我说你个小鬼头,人还没个萝卜高呢,想那么多干嘛?前尘往事既然记不得了,那便不是什么要你记得的好事,既是坏事,记它干嘛?”
许是我这番话不是个小孩子能理解的,太绕了,小鬼脸上的疑惑更重了,两团眉毛都要挤一块去了。过会儿他又突然抓住了我正在他脸上不轨的手,十分严肃地盯着我:“甄二,我觉得我都要去投胎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件事。”
我一看他这严肃的表情,心下叫道不妙,还是硬着头皮回:“什么事?”
“我的恩人是谁啊?”
我下意识地想逃避这个问题,不敢看他:“这个嘛,额,你恩人做好事不留名,他不想让你知道,他就想你好好投胎。下一世过自己的日子就好了,反正你喝了孟婆汤什么都会忘的,现在知道也没必要”我越说越小声,说的自己都没了底气,我编不下去了。
“甄二!”
“甄二!”
小鬼气急败坏的怒喝和一声熟悉的温柔呼唤同时响起,我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坏了,说好不来的人此时怎么还是来了?我僵硬着脊背缓缓转过身去,那人一身藏蓝色长衫站在桥头,长身玉立,清俊的容颜还是和当年一样,不经风尘,不染霜雪,遗世独立。
我还没来得及行礼,小鬼眼睛一亮已急急地跑了过去。那人脸上难得地闪过一丝慌乱,一时不知所措。
我也惊了,这小鬼要干嘛?我照顾他十年了,还从未见他对什么活物有这么大的兴趣呢。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或许这就是宿命吧,再来多少次都会上演的宿命。有些人啊,注定会扑到另一个人身上。
那小鬼扑到了他身上,抱住他的大腿,笑得花枝乱颤,一双凤眼里开满桃花朵朵:“你好好看啊!等我长大我可以娶你吗?”
那被抱住的人完完全全地僵住了,眼底掀起了惊涛骇浪,面上堪堪保住了一分从容。空气安静了许久,他松开了被咬的发白几乎要破皮出血的下唇,沙哑着嗓子回答道:“好啊,我等你,等你长大了,如果还记得我。”
他低下头看着小鬼那双开满桃花的眼睛,很温柔地笑着。小鬼也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漂亮得能令星辰黯然失色的眼睛此刻眼里都是自己,傻乎乎犯花痴的自己在那双眼睛里似乎都变得格外娇俏动人,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小鬼忽然有种错觉,这个人自己见过,而且曾经在什么地方,自己也对他说过一样的话。
听说黄泉路上黄沙八百里,八百里无人烟,只有彼岸花寂寂无声,那鬼差最是铁面无情,小鬼他没太见过生人,自己过去会不会害怕啊?会不会冷啊?奈何桥上的风有点大,把黄沙都吹进了我眼里,吹得我眼泪都掉下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小短篇,披着衍生的皮子讲着原创的故事。
我爱小破熊,啊,就是小鬼头哟
☆、壹
奈何桥上的冷风吹得我眼眶干涩,眨眨眼就很想掉眼泪。阴间的天总是好像蒙着一层黄尘,灰扑扑的不见天光,让人心生压抑,我站在桥头目送那人离开,藏蓝色的衣衫划破了灰空,饶是这肮脏的地下阴司也不忍脏了他的衣袖。他走前淡淡留下一句嘱托“让孟婆把汤做的甜一点,他喜欢甜的。”
孟婆汤的颜色很好看,很清透的蓝,就像万里无云的晴空。小鬼皱着眉头喝了一大口,眉毛都拧成了两坨墨,我问他好喝吗?
小鬼噘着嘴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我笑了,笑得泪眼模糊,斑驳的泪眼中粉嫩嫩可人的小鬼和另一个人重叠在一起,那人也有一双这么漂亮的丹凤眼,也在皱着眉头拼命摇头,一副可怜兮兮的委屈样子。小鬼问的没错,我确实认识活着时候的他,也知道他那还没喝孟婆汤就忘记了的前尘往事。那时候的他不是小孩子,那时候的他有个挺好听的名字,叫轩辕破。
天青云白,宿雨沾襟。
夏天昼长夜短,我赶着天未大亮早早地爬了起来,院子里的木槿花上朝露未晞,白里透着粉的花沾了露水最是动人。我采了一大把带露的木槿花,打算抱到公子房里去换下昨天的花。
我一路溜到了公子的房前,却隐隐闻到一丝血腥味。我心下大叫不妙,砰的一声推开了门,大呼一声:“公子!”还没来得及说出下一句话就被人一把捂住了嘴,“唔、唔”
“别叫,是我。”诶,这声音怎么这么好听,清澈干净,还有点熟悉。
“公子,你回来了?”
那人放开了我,正是本应在外随曹司空巡视军营的杨修公子。半月不见,他除了黑了一点点又瘦了一点点以外,倒也没什么变化,那张清秀俊雅的脸还是一样好看,只是眉眼间都透着满满的疲惫。
“公子,你不是通报的今日下午才能到府吗,怎么现在就在这了?我去吩咐丫鬟给你烧水洗漱一下,让厨房给你准备点吃的。”
“诶不急,”公子一把拉住了我,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压低了声音说:“别声张,我是偷偷溜回来的。”
我倒吸了一口气:“你又犯事了啦?”
他很不高兴地撇了撇嘴:“什么叫又犯事了,说的好像我经常犯事似的。”他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狡黠的笑:“甄二,我有一事相求。”
事实证明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丫鬟只会有更多的活要干。
看着美人榻上趴着的那头大棕熊我心里还是犯了怵,虽然说它确实受了重伤,浑身上下可能有数十个伤口正在冒血化脓,熊命危浅,朝不虑夕,但是,我毕竟只是一个养花的小丫头啊,我没养过熊啊。
事情说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缘分。昨天杨公子好容易结束了军营的公务,正急匆匆往家赶的路上经过一个林场,一猎户拎着一头要死不活的棕熊打他面前过。那头奄奄一息的小破熊当时正好睁开了眼睛,那双雾气蒙蒙的眼睛就正好对上了他,杨先生登时就一愣,好像听见了碎冰撞上白瓷碗的当啷一声,什么东西悄咪咪挠了他一下。反正他就是觉得自己和这熊八成有点特殊的缘分,于是就从猎户手里买下了它。但是冲动是一时的,等他冷静下来才开始头痛自己要怎么处理这个可怜东西。想半天没想好还是决定偷偷带着它溜进了偏院,还没盘算好该怎么办就撞上了一大早来插花的我。
我真是欲哭无泪,急的扑通跪下,一时间声情并茂:“公子啊,虽然我确实很感激您在我十岁那年把我从您家门口捡进来让我不至于被饿死冻死,还让我拜了花匠老林为师学习养花让我有一技之长傍身,我确实是愿意为您做牛做马上刀山下火海,但是我真的照顾不来这么一头一头熊啊。”
那厢美人榻上杨修听完我这一番激昂陈情,斜斜倚靠着粉墙,唇角微微一勾,露出了一个浅笑,眼神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决:“去给我找个兽医来。”
有些人啊,只是勾一勾唇,却能把你的魂都给勾没了,让你在不知不觉间连命都能为他豁出去。
那兽医一来看见那么大一只猛兽蔫蔫地趴在榻上,魂儿都吓掉了半条,倒是那小破熊睁开了那双人畜无害的黑色大眼睛,惹得兽医都不知道自己是在治个猛兽呢还是只没爪子的小猫咪。
兽医给小破熊开了药方,杨公子还没想好怎么和杨太尉解释这头熊的来历,不想让府里其他人知道它的存在。无奈之下,我还是那个跑腿的。
当我把药煎好了推门而入的时候,杨修听到响动立刻转头对我竖起食指压在唇上示意我别出声。
他已经亲自给小破熊上了药,那头非常识好歹的熊不仅像条大狗一样讨好地对他又是舔又是蹭,还直接赖在他身上睡着了。那一向只捧圣贤书不沾阳春水的杨公子抱着一头大熊小心翼翼调整姿势想让它睡得舒服点又不想吵醒它的样子,竟然莫名有点和谐。我那时总觉得杨公子身上少了点什么,又多了点什么。
后来我想了很久,大概是少了点疏离的书生贵气,多了一点人间烟火气吧。
杨公子轻手轻脚地把熊安置在榻上,那厮还不太满意的翻了个身发出了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公子嘱咐我看好它,等它睡醒就给它喂药,自己则去老爷那里报个到。
夏日里的白昼又长又无聊,香炉里安神的檀香冉冉升起,我捧了个青瓷瓶挨个给房里的摆花们洒水。等把花们都淋过一遍,我想着公子的嘱托就蹑手蹑脚地踱进房里去看看那头熊的情况。
我明明已经把脚步放的很轻了,但好像还是惊醒了它。它在榻上幽幽地转过身,睁开眼不疾不徐地扫了我一眼,只一个眼神它就成功地吓到了我。一头熊的眼神也可以这么,这么的孤高清傲吗?好像山顶上终年的积雪,都不需要靠近,在山脚下远远看一眼都能感受到那种逼人的冰寒,透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隔间外的青纱帘扑簌响了一声,杨公子走了进来。他已经换了一身衣裳,玉冠束带,藏青常衫,脸上洋溢着笑意。径直走了过去摸了摸棕熊的头,满怀笑意地抚着它毛绒绒的脑袋,十分温柔地说:“醒啦?我跟爹报备了,你可以住下了,但是不能离开我的院子,不能伤人。”
一直都被无视的我刚想问这头熊真的听得懂吗,就看到它十分乖巧地点了点头,一双大眼睛好像刚洒过水一样闪着光,正忽闪忽闪地盯着公子,就差摇着尾巴示好。
可能是这头装乖巧小猫咪的大狗熊太过可爱,公子手一摆叫我把药端来,他要亲自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