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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陵光身体既有好转,各国使者便先后来辞行。

    尤其是齐之侃与仲堃仪,因有王命急宣,都一脸的归心似箭。

    陵光在太守府正厅见客。公孙钤在旁陪着。

    已是深冬,室内置了暖炉。他仍着银地蓝边那身朝服,陵光如今却有些畏寒,不得不穿了棉袍。

    他来时,未曾料到会留如此之久。这套衣服,还是顺江太守找当地人家赶制出来。样式仿了他从前广袖便服,厚而不重。

    只因是赶工,衣上并无刺绣。紫色仅王室能用,顺江临时去寻染料,也染得不匀。

    却无心成就了深浅水波。

    公孙钤端立在侧,垂目静听陵光谈话,余光里就是这衣袍波纹。其中掺杂那轻重紫色,和因他动作而起的明暗皱褶。

    一道道描摹下去,掩着他肩臂线条,腰身轮廓。近日他总靠在自己怀中,那身形熟悉至极。

    真不该让王上见客。

    齐之侃倒罢了,只是临别感谢一下天璇所作所为,顺便强调如今约定歇战,贵国不要再图谋不轨。

    仲堃仪则关心甚多,从天璇王能否完全康复,问到中原通商能否恢复,通商范围可否扩至瑶光。

    他虽一脸真诚,心下却想必已有各路应对,至少想好了天璇王早死会如何,不死会如何,瑶光金矿不开会如何,复开又如何。

    待仲堃仪也把肯透露的天枢国情讲得差不多,陵光咳了两声,道本王如今易乏,这些事日后可与公孙副丞细谈。

    公孙钤替王上道了声失礼。仲堃仪客气几句无妨、保重,便与他二人作别告退。

    陵光望他离去,放松了身子,靠上椅背。

    与他为友,不会累么。

    既无外人,公孙钤便站得离他近了些。仲大夫为天枢斡旋各国,戒备算计,也是无奈之举。私下里,他也是坦诚相待的。

    陵光不置可否,想说两句闲话,一开口却又咳嗽起来。

    这次不是装的,公孙钤赶忙倒了热茶端上,一手抚他后背。

    现在本还不能出来受风。他皱眉道。

    陵光渐渐缓了气息,接过杯子。

    有些事情,他们不亲口说给我,回去怕是不好交差。

    对我说不是一样。

    公孙钤话音刚落,便有脚步隔门刹住之声。

    陵光放下茶杯,瞟他一眼。

    公孙钤站回原位,清清嗓子。臣是说,待王上病愈,臣再为他们转达,也是一样。

    外面静了片刻,这才叩门。医丞进来送药,一脸我才刚到的表情。

    好在王上也没问他到了多久,只皱眉端碗喝了。

    待医丞告退,陵光望着面前桌案,道,你这样与我相处,不会累么。

    公孙钤一手按上他肩。

    始终如一,怎么会累。不过是有时发乎情,有时止乎礼而已。

    2

    顺江平定,未等朝廷通知居民回迁,已有当初躲得不远的人回到城中。

    陵光已命国库拨款,赈济抚恤,又令当地驻军助百姓修缮房屋。

    尽管如此,归来的城民得知故人不在,看到断壁残瓦,又难免一番痛哭叹息。

    公孙钤为安顿百姓,代王上四处巡查,几日来难得有空陪着陵光。好在医丞已允他出房门,太守府中随处都可赏玩,也并不无聊。

    这日,陵光遣退随从,专挑了花园小径,散步寻幽。

    一切原本安静,只有他衣袖拂过草木枝叶之声。

    到了树木掩映的院墙边,却觉地面一震。

    一个少年从墙头跃下,眼神精亮,粗袍短褂,一身风尘。

    未等陵光发问,他却警觉站直身子道,你是谁,来我家干什么?

    陵光记起公孙钤说,战时太守虽留在城中,与百姓同生共死,却不忍连累其子,故而托人将他带走。

    如今看来,是要父子团圆了。

    陵光轻笑。若是你家,怎么不走正门。

    少年或许对父亲一片苦心心有埋怨,非要想办法闹些别扭。这你别管,你先说你是谁。

    天璇王,陵光。

    少年一愣。

    陵光有心要拿他解闷,等着他反应。

    那你…你不该和太守住一起啊。少年怕被怪罪对上不敬,只好怪王上出现的不是地方。

    你不是该和王后住一起吗。

    …说的是。

    陵光点点头,煞有介事道。

    本王此来,最初就是寻那结亲之人。如今逗留太久,也该离开了。

    他得了趣,拨开枝叶,转身欲走。

    哎…

    少年在身后叫住他。

    那你找到那人没有?

    陵光心有所思,稀疏叶影间,回眸一笑。

    那是自然。本王还要带他一起回去。

    四十四、

    1

    黄昏时分,房内掌灯,陵光正给丞相写信。

    公孙钤推门而入,一身冬风冷意。

    今日真早。陵光抬眼看他,低头继续写字。稍后一起用膳吧。

    公孙钤应了,又道,城中诸事已定。留下部分驻军打点协助,便可班师回朝。

    好,辛苦你了。陵光在信中为此事加上一句。

    公孙钤向他桌前靠近几步。

    我有一事想问。

    嗯?

    最近我在外忙碌,可是冷落你了?

    陵光手下一顿,抬起头来。

    公孙钤一脸的我关心此事,责无旁贷。

    虽有冷落,但罪不致死。陵光饶有兴趣道,你可是听谁说了什么?

    坊间传闻,王上来此是为选妃。

    ……

    陵光搁下笔。他缓步绕至桌前,提壶倒了杯热茶,双手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