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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赐之物保管不当,是我不该。公孙钤轻声道。你若后悔送我,改日赔你一个就是。

    陵光只是闭目蹙眉,不知可有听到。

    说话间,秦舍人进门道,大人,您找我?

    公孙钤扬扬下巴示意桌上。国书我已改完,你誊写完毕,便命人送与执明。

    是。秦舍人拱手领命,又犹疑道,只是这一来一去,可来得…

    来得及。公孙钤打断他,目光深沉一瞬。

    慕容黎身边,自有人比我们更急。

    四十、

    1

    天权未见回音,天枢天玑的信却先来了。想是从祭天那日就已派人送出。

    内容不约而同,都在催天璇放人回去。

    一个说若干国事有赖仲爱卿参详,还请允他速归,为本王分忧。

    一个说齐将军在外征战多时,虽屡闻他捷报,但未能亲见,本王甚是惦念。

    公孙钤看完,也就放在一边。留人是为做个见证,让别有用心之人有所忌惮。待天权国书送到,事成定局,要生乱就难了。

    医丞正在房中诊脉,见他放下信件叹气,忙道,公孙大人也去歇歇吧,王上这里有在下照顾。

    无妨。公孙钤从桌边起身,走过去问,王上…情况如何。

    …仍无起色,好在,也没有明显恶化之兆。医丞收了手,犹疑片刻,道,只是长此以往,毒性沉积,恐有后患啊。

    …难道如今,就只有等?!

    公孙钤忍不住加重语气。

    这几日甚是煎熬。陵光偶有意识,就是咳血。让人不想他醒来难受,却又怕他醒不过来。

    平日里清淡悦目的白衣,如今穿着,也只衬得他面无血色。

    无辜的医丞已习惯被迁怒,郑重劝道,公孙大人莫急,在下定当竭尽所能,保住王上性命。

    …有劳医丞。是他自己无能为力,怎还能与别人着急。公孙钤歉然拱手道,在下方才失态,在此赔罪。

    大人不必介怀,关心则乱罢了。医丞道。您连日照顾王上,还要兼顾公务,才是有劳。

    公孙钤苦笑。若是静下心来,只怕会胡思乱想。

    言及此又一转眼,问道,在下受伤昏迷时,王上都在做什么?

    那会战事紧张,王上不总有空看你。医丞忆起当时,失笑摇了摇头。只是一来,就要给在下和奉药大人监工,弄得大家战战兢兢。

    不过。您伤情若稍有反复,王上也是战战兢兢的。

    这样举动,与他也无甚可以参考。只是心下隐隐疼痛几分。

    如今是要把当时关切焦灼,尽数还回去了。

    2

    天权的答复,慕容黎早公孙钤一步知道。

    庚辰探得内情,已先赶到到天权,通知执明早作应对。

    执明为此事专门上了一次朝,决断惹得朝堂哗然。

    慕容黎作为朝臣这些时日,尽忠职守,也为百姓谋了不少好事。执明道。本王不知慕容黎是瑶光人,如今他故国恩怨牵扯天权,是本王之过。太傅你不然也学陵光,写个什么罪己诏,让本王宣了。

    …王上!太傅出列急道,此事非王上之过且不说,要我天权兵马百年不出昱照山,简直是欺人太甚!

    什么欺人,反正本王本来就不想打仗。执明在王座前散漫踱步。天权还那么多人在天璇做生意,打起来对谁都不好。

    又有老臣急劝,天璇如今战事方歇,若是给他时间恢复元气,与我抗衡…

    执明摆摆手。限兵又不是裁军,他在昱照山外面练兵,我们在里面练么,两不耽误。

    自有武将不甘如此,愤然道,这百年之期,实是居心叵测——

    众爱卿宽心。执明坐下,歪靠着一边扶手。百年之后,无论哪国,这王位早不知换了几人来坐。我就不信,他天璇那时,还能保居心不变。长久之事,还是留给后继之人操心吧。

    …王上慎言!

    好好,不说了,反正你们心里都明白。执明扬扬下巴,这事,就这么定了吧。烦请太傅帮忙拟稿…

    王上,此事不可急于应下!太傅苦口婆心,若我天权答应限兵,陵光却未死,起不白让天璇占得便宜?

    众臣附和。

    执明敛了表情,待议论声歇。

    朝上静下,他拍案而起。

    你们就非要争那一口气是不是!

    他平日嬉皮笑脸,凌厉起来却也慑人。

    就是因为陵光没死,天璇才有心情讲条件!我们拖到他死,就算答应,慕容黎和莫澜也回不来了!

    ……

    庚辰未曾露面,只是趁狱卒不曾留意,自铁窗外投了短笺进来。

    那信笺卷成小小纸筒,待他展开,竟一点点露出执明字迹,一笔一画写得认真。

    百年之内,慕容黎或天权兵马,不出昱照山半步。以此换得天权使臣性命。

    阿离仇不得报,尽可来恨本王。

    3

    不知是否真感公孙钤焦急,一日下午,陵光总算醒得安宁了些。是因久眠而醒,而非病痛侵扰。

    那一梦,仿佛执着尽散,又仿佛心有余悸。他直着眼神愣了半晌,才转动目光打量房中。

    公孙钤一手支颐,在桌边睡着。一身宽袍便服,映天池水般的浅蓝。

    陵光记得每次惊醒,一片混乱血腥中,都有一抹蓝色身影入眼。

    他默默将头转去,一直看着,眼神描摹过他左襟,那里蟠结高低两路靛青花叶,与衣料深浅分明。

    但不知是否因他醒后气息有变,公孙钤似有察觉,睁开眼来。

    正与他目光对上。

    …别过来了。陵光阻道,…衣服,别又弄脏。

    这岂非舍本逐末。公孙钤取了茶杯倒水,走来坐下。你该想想怎么好起来才是。

    讲道理从来讲不过他。陵光让他扶着抿了口水,又躺回去。

    醒了怎不叫我。公孙钤将茶杯放在一旁。方才在想什么?

    眼前就这一人,还让我,去想什么。陵光望他憔悴面色,忍不住道,这几日,朝政诸事,有劳你了。

    的确,臣已经累得想辞官了。公孙钤闷闷道。

    那可不行,以后…

    你我以后,还是天璇以后。

    他知此话不该,却忍不住脱口而出。

    陵光此时自是无力与他置气,只望着他。

    公孙钤却不想认错。

    你明明…答应过的,再不提什么,臣事一国,不事一君。

    那夜灯火明月,犹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