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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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静,格兰杰。”轻飘飘地信纸落在桌上,斯内普将他拿起来,同之前的信一起,试了几遍探查咒,而结果显而易见,那些信纸都没有魔法的痕迹。
巫师的手段对于这些信来说已经没有用处了。
“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教授,追寻一下这些信纸的发件地?”赫敏问道。
斯内普微微摇了摇头,“就算我们能拿到他的寄信地址,这一个月时间够波特骑着扫把沿着赤道转三圈。”
他的目光又回到那封信上,足足看了它十来秒,突然把所有的信都打开,在桌面上重新摆成一排。
赫敏惊讶道:“教授,您发现什么了吗?”
“很奇怪,非常奇怪。”斯内普把最后一封信挑出来,指着那张巴掌大的信纸,“为什么波特要把纸裁成正方形?而其他的,不论是明信片还是信纸,通通是长方形。”
“或许是纸不够用?”
斯内普摇摇头,捏起信纸的一边给赫敏看,那里毛毛躁躁,有着参差不齐的细小毛边,“他故意撕掉的,中间还有对角线的折痕。”
赫敏渐渐激动起来,“对,没错,他故意的,为什么?”
“不仅如此。”斯内普轻声道,“他这封信的笔迹也异常工整,甚至可以说我教过他这么多年的魔药课,从未见过波特先生写过这样工整的字。”
斯内普一度认为就算是把一根羽毛笔绑在鸡的脑袋上让它写字,也比波特的鬼画符强。
事出反常必有深意,至少现在看起来勉强算是个……振奋人心的突破口。
两人把信放在茶色的桌几上,恨不得一个单词一个单词把它看过来,赫敏皱着眉头思索,“确实有些奇怪,为什么有些单词会有莫名其妙的停顿。”
她指着一个“yesterday”看向斯内普,“为什么这个‘昨天’会在s后面积出一个墨点,难道他本来是想写yes?可是联系句子来看,写yes是毫无道理的。”
斯内普再度把信拿起来,几乎把它放在了鼻子下面,这封信只有七八行,斯内普几乎是瞬间就又看完了它。
“不仅是一处。”斯内普把它放下,终于开始承认自己有些不安。“这整封信至少有二十处异常停顿,不仅型似是思考内容而在句子末尾的停顿,甚至有一些是在单词中,虽然有些顿笔很短且不明显,但波特书写它时至少停下了半秒到一秒。”
“如果我们的波特先生不是突然将这些单词的拼法都忘了的话。”斯内普猜测道,“那么有极大可能,他是在抄写。”
赫敏亦是皱眉思考,“为什么要抄写?这样一封简单的家信根本不需要再打一份草稿……”
“是哈利弄脏了上一份信纸?还是什么的。”赫敏又烦躁地撩开头发,捏着鼻梁不住地揉着。
斯内普看了她一眼,“我相信你已经有了判断,不是吗,格兰杰?”
“最大的可能是他被某人胁迫,从而抄下了这封信。就算不是胁迫,他亦是想通过这封信来传递什么信息——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信息。”
第三颗玻璃珠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剩下壁炉燃到最后时,余火炙烤碳屑的声音,就像是热水壶烧开后,发出呜呜呜的催促。
“我添些柴。”斯内普站起身,“或许你还需要再来一杯热牛奶?”
赫敏从一桌子的信件中抬起头:“不了,谢谢您教授,但我想我该走了,罗恩还在外面等我。”
斯内普撇了撇嘴:“韦斯莱。”
他甚至能想像得到,门外那个红头发的小蠢蛋发现他自己和赫敏试过的所有门钥匙都通向学生时代最厌恶的教授家里时,是如何惊恐拒绝和她一起上门拜访的。——这么多年了依旧没什么长进。
赫敏从口袋里取出被缩小的羊皮纸和羽毛笔,“或许我可以把这些信抄录一份?当然,如果您能让我带走原件就更好了。”
斯内普掀了掀嘴唇:“我很高兴你已经有了先见之明。”
那根自动誊写羽毛笔在赫敏带来的空白羊皮纸上飞舞起来,赫敏重新套好她的大衣,将小羊皮靴变回来,又将桌上散落一片的小玻璃珠子收拾妥当,羽毛笔也将几封短信誊写好了。
“我该告辞了,教授。”赫敏站起身裹了裹厚实的金红色围巾。
斯内普送她去门口,小巷里森冷的寒气蜂拥而至,外面一地的雪,不远处的路边正站着一个戴着老气的毛线帽子,穿着旧大衣的人,他听见响动抬起头,在看到斯内普的时候缩了缩脖子,复又故作轻松地对他点了点头。
斯内普不为所动,身边的赫敏像只刚离窝的鹌鹑一样冲罗恩跑过去,他们在大雪中并排走出街道,说话声隐隐约约传进斯内普的耳朵里:“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我差点就以为斯内普骂得你出不了门了!”
“罗纳德我说了很多次了……”
斯内普在门边站了一会儿,回过神时,发现自己的肩膀上都落了一层薄薄的雪粒,而赫敏和罗恩的背影也消失在茫茫大雪后,几乎看不见了。
斯内普关上门进屋,把两个杯子放进水槽,然后将自己扔进一团乱的思绪里。
波特有什么事情想对自己说,斯内普总有这种感觉,比起自我欺骗,他更希望这是真的,毕竟最后一封信是寄给他的,不是那小子最好的朋友,不是他的小前女友,不是他最敬爱的长辈——
斯内普找出一张英国地图,将哈利的发件地按照时间顺序标记出来,毫无规矩,硬要说的话,那些地方或许荒无人烟甚至巫师了了,但距离他的居所并不是远得令人发指,他甚至没有出国。
紧接着,斯内普开始研究信封样式,纸质,字体,最终确定,正如赫敏之前得出的结论一样,除了最后两封信显得有些特别,其他的确实平常无比。
斯内普靠在沙发靠背上,揉了揉隐痛的额头,壁炉里的火苗熄灭了,吹来一阵冷飕飕的风,斯内普又想起刚刚落在他肩上的雪,这几年英国越来越冷,今年的冬天更甚,冻结实的雪活像粗糙的盐粒,落在手心里也不见化去。
波特在哪,他真的失踪了吗,亦或是由于食死徒的绝迹而变得无聊的傲罗突发奇想的小把戏?
斯内普的目光又游移到那只小玻璃球上,当时没有刻意挑选,此时他才发现自己拿了个绿色的,他把它拿起来,凑到眼前看了看,这是最最普通的小弹珠,斯内普怀疑这就是波特从玩具店里随手抓的,或许它变成门钥匙之前还被到处弹着玩,本该光滑的表面被蹭出不少划痕和小坑,似是一个历经风霜的玻璃弹珠。
刚才格兰杰是怎么说的来着?所有的门钥匙都通向他家门口?
绿色的小玻璃球在斯内普的指尖转了一圈,嗖地一下将他带离了屋子。
冷风呼呼地吹,斯内普觉得自己像刚出炉的土司那样冒着气,他对自己施了一个保温咒,眯着眼睛打量着附近。
确实如同赫敏说的那样,门钥匙通向他家巷子——却又并不仅仅是巷子。
虽然蜘蛛尾巷又老又破,住得人却并不算少,他们像地沟里的臭虫一样蜗居在这脏兮兮的小巷子里,只比流浪汉多一个遮风挡雨的屋顶。
而在这样迷宫般的窄巷里找这么一个隐蔽的地方并不容易,因为这些人会把家里的门开在任何一个方向,指不定刚从门钥匙落地,就面对一个穿着睡衣出来扔垃圾的人。
但是哈利波特找到了,一个避风的小巷子,三个房子的夹缝,死胡同,甚至只有一个转身那么宽,连厨余垃圾都不愿意光顾的地方,似乎连积雪都少了很多,就算是斯内普都不太能说清这是蜘蛛尾巷的哪一个角落。
斯内普蹭了蹭靴子上的雪,往夹缝口走去,冬日的风不太能吹进这个巷子里,又有一栋房子斜斜地横在路口,同长一些的那面墙夹出一个转弯,挡住了大部分风窥探的路线,因此斯内普需要拐个小弯,那里露出一条更窄的缝,雪被呼呼地吹进来。
顺着并不太亮的天光,斯内普看见在缝隙后隐隐绰绰的,自己的房子,破旧的门,几扇脏得看不清窗户颜色的窗户。
斯内普向前走了几步,更加确定这确实是他家门前的小路,这条缝隙被他身边这面脏兮兮的墙盖住大半,他竟从来没注意过邻居家还有这样的地方。
斯内普就这样沉默地站在巷口,哈利波特做了数十个门钥匙,每一个门钥匙都通往这样的一个地方——安静、隐蔽,又视野清晰,他想到那个绿眼睛的小子曾经也站在这个地方,或许一次,两次?十次?就这样偷偷地看着自己的家,他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不直接幻影移形,而是大费周章地制作门钥匙?
他为什么——要看着自己?
时间又过去了一天,第二天,第三天,斯内普也不知为何,每天都会在门钥匙的落脚地停留一阵子,就像当年他孤零零地立在天文塔,俯视而下是霍格沃茨的校后空地,瑟瑟秋景,他大脑放空,也没有想些什么东西,就仅仅是看着。
或许哈利也只是看着,站在伦敦的冬日里,没有声音,也没有人注意到。
蜘蛛尾巷偶尔嘈杂,时常安静,斯内普的房子里不会再像几十年前那样传出男人的咒骂声和女人的啼哭声,新主人也鲜少出门,哈利波特到底在看什么?他到底在想什么?
——那男孩儿在哪?
斯内普终于受够了,他给赫敏写了拜访信,拎起长袍出了门,同送信的猫头鹰一起到了对方的家里。
“教授?这是……您写的信?”赫敏从门板后露头,将斯内普让进屋子。
“显而易见是的。”他伸出手,将赫敏手中的信纸抽出来随手扔给她身后的罗恩,“但既然我已经到了,那么这封信就不重要了。”
屋里的两人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哦……哦,是的,您这次来是有什么事?”
斯内普脱掉大衣搭在衣架上,非常自然地向起居厅走去:“问一些事情,详细的。”
夫妻俩对视一眼,同时有种随堂突击考试的紧张感。
“所以你是指,当时你们十一个傲罗,没有深入思考,没有准备,就同时,统一决定将波特留在那儿?”
罗恩激动地说:“我们找了!五个小时!把整座森林翻了个遍!连他的扫把穗都没有看见!”
赫敏在一旁轻拍他的肩膀:“罗恩,罗恩,冷静点。”
斯内普平静地反问:“然后你们就放弃了?”
罗恩的脸因为气愤而涨得通红:“没有!怎么可能!后来傲罗司又派人找了两天,一无所获!”
赫敏:“罗恩?”
“两天?”斯内普嗤笑了一声,“既然你们十二个人骑五个小时扫把就能把森林翻个遍,你认为两天了他还会在那吗?”
“我!……”
斯内普打断他:“你们搜索时兵分四路,两个人四只眼睛盯着波特,到底是怎么让一个大活人从眼皮子底下消失的?”
“我们是去找人!搜索罪犯!怎么可能一直看着哈利!”罗恩大叫道。
斯内普讽刺道:“我知道麻瓜医院常为器官移植源发愁不已,我想你们剩下的十一个傲罗的眼珠子如果用不到,或许可以捐给更加珍惜他们的人。”
“斯内普我警告你!”罗恩拍着桌子跳起来,“这是我家,你要是不再——”
“好了教授。”赫敏烦恼地收起魔杖,旁边的罗恩还在张着嘴巴,好像是在嚷什么,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我认为现在追究是谁的责任已经毫无意义了,最重要的是把哈利找到,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