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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爷告诉他,他已经死了,爷爷说他那天站在雨里,等了一整天。

    他看不清东西,他等了他一整天,每一分每一秒,都该是濒临着绝望边缘的吧,怎么会有比希望后的绝望更痛苦的折磨。

    他拿起他那只手,上面是伤痕累累,每一划,都是曾经要划在顾夏阳心上的,顾夏阳把它们划在自己的心上,现在也终于全部要划在他的心上了,原来这么疼的,夏阳,你不疼么?怎么下的了手。

    他吻在那里,就湿热了那些伤,眼泪去浸透。

    可他又要懊恼,这些液体,又怎么会比曾经从这里涌出来的多。

    陈星说了后来的事,他说后来顾夏阳还是抢救过来了,他说顾夏阳也不用进行那个手术了,他说,顾夏阳成了植物人,也就是现在这样,这下安分了,再也不用担心。

    ……

    他说着说着,就不说了,他走了,他走的时候,已经天黑。

    他走的时候,本来还想对唐中岳说,照顾好他,不过想想,也太多此一举。

    天黑了,灯就更亮了,白色的光,映在无动于衷的人的脸上,是更苍白,更苍白。

    饭菜也冷了,他又忘了吃饭,也忘了饿。

    顾夏阳……

    “夏阳,你是不是很得意?”

    你是不是故意的,让我忘三年,然后再来让我一次疼个够,疼死了怎么办?

    就不会有力气照顾你了。

    他忽然想起了以前的某个时光,想起顾夏阳在他身上彼此折磨留下的泪,他说他爱他,怎么能不相信呢?他爱他,已经明明白白,他的心,也已经明明白白,让他看见了,也痛哭了。

    痛到哭,埋在他怀里,他也说,说的认认真真。

    “我也爱你啊,我有没有说过?好爱好爱。”

    他爱他,本来也总那么认认真真。

    有哪一刻,不是认真的呢。

    “你知不知道,可爱你这个人,好疼。”

    ……

    “我好疼,你会不会心疼?”

    ……

    “我说我会陪着你,我失约了,之前都不算数,我重新说,我以后陪着你,你也陪着我,好不好?”

    我会陪着你,你也陪着我,这是顾夏阳对他说过的话,他现在对他说。

    他说完这些话,流着那些泪,已经太累太累,趴在床边就要睡过去了,他慢慢睡过去,渐渐没了意识。

    他的眼角还有泪,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夏阳,醒过来……”

    唐中岳做了一个梦,他睡在顾夏阳的身边,也做了一个有他的梦,梦里的顾夏阳,是记忆里的顾夏阳,欢脱闹腾,一肚子坏水,是鲜活的生命体。

    然后第二天,窗外恢复清明,他再醒过来,还是安安静静的顾夏阳。

    不过已经把他吓得跌到了地上去。

    差点跌出了魂魄,他睡得有些懵,现在也有些不可置信,然后他自己收回了那些魂魄,站起来。

    这是要确认再确认的事情。

    然后他确认了,看清楚了。

    ……

    顾夏阳,自己坐起来了?

    他的眼睛,是睁开的。

    他害怕是梦,憋着气,慢慢靠近他,他睁着眼睛,他就想对上那双眼。

    他对上那双眼,虽然睁开,却什么都没有,只是空洞的黑,没有情绪神态。

    “夏阳。”他颤着声喊他,没有喝水,声音也沙哑了。

    顾夏阳没有什么动静,坐在他面前,愣愣的,一副无魂魄的模样。

    “夏阳?”他又尝试着喊了他一次。

    ……

    这一刻,该怎么说,一片无垦的荒原里,突然冒出了一抹生动?一朵无名的花,动人的花。

    迎着阳光开,开一片深情。

    顾夏阳,抓住了他的手。

    ……

    第六十九章

    顾夏阳抓了他的手,这个动作太突然,太意外,冲散了他所有的喜怒哀乐,他一下子居然不知道该用什么情绪去表达。

    他不知道怎么说,但他知道他一定想做的事,他抱住了他,融进一个怀抱,然后触碰到已经带了些温热的身体,那些最真实的触感,像笼罩了一片微光烛火,太暖太暖。

    暖到要委屈,他觉得委屈了,酸酸的。

    鼻子发酸,喉咙发酸。

    “顾夏阳。”

    “……”

    “你要把我吓死?”

    “……”

    唐中岳问他是不是要把他吓死,他现在终于觉得他和顾夏阳在一起的每一刻都像在冒险,或者埋了定时炸弹,或者突发一些近乎惊吓的惊喜,他觉得,他有一天会被吓到心梗,就这么梗过去的。

    好在他的心已经被锻炼得足够强大,沉沉浮浮也没那么容易受不了,他感受着这些散发进身体暖意,在这个冬季里最动人的温度,是顾夏阳。

    夏日旭阳。

    他的阳光,曾经骄傲地觉得是这个世间的最温暖。是最可爱的资本,丢失过,也终于回来了。

    就再也不会放手。

    温暖过了头,他才觉得不对劲了,顾夏阳没有回应他,他没有一个动作,一句话语,就这么无声息的被他抱着,但他知道他拥住的觉得不止是一具躯壳。

    明明已经有了温热的生命力。

    他慢慢松开他,看见他的脸,他的眼睛,

    顾夏阳的眼睛刚才没有光彩,现在也没有,他在他眼前挥了挥。

    “夏阳?”

    顾夏阳不回应他,只是他又喊了他,他抓住他的手就更紧了紧,透着一点固执,不能放手的固执,然后低了头,垂着眼,居然有些委屈的意思。

    唐中岳读懂了他的委屈,他本来自己还委屈着,可这个人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又要开出成片的棉花云。

    长进心里去了,软绵绵。

    他靠近他,像哄个孩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顾夏阳不应他,然后他才想起来要叫医生,就得先松开他抓住他的手,他试着拨开他的手,要去找医生来。

    于是顾夏阳的委屈,越来越委屈了,手越来越倔,头越来越低,硬不松手。

    比会装可怜的顾夏阳还让人心疼。

    摸摸头,“我去找医生来,马上就会回来,我回来,就把手给你,好不好?”

    顾夏阳牛逼,顾夏阳不理人。

    他顾自己的力气,顾自己安安静静,像个没天没地的孩子,任性又乖巧。

    完全没有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