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奶茶屋到宿舍的距离说短不短，说长不长，但完全不足以苏衍想清楚那个问题的答案。

    推开宿舍门的瞬间，入目的是宿舍其他三个人挤做一团的样子，从他们嘴里突出的话语推断，他们三个是在打游戏。

    苏衍突然没由来地感到烦躁，‘陈梓霖，陈梓霖，又是陈梓霖！’可是他拿他没有丝毫办法，喜欢他吗？不知道。

    那陈梓霖之前对他说出“我喜欢你”时，到底怀着怎样的心情呢？他示好在被拒绝时，也是这么难受吗，还是说，远比这痛苦？在被嘲讽是gay时，他该是怎样的痛苦？

    这些念头在脑海里浮动，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维，陈梓霖，陈梓霖，陈梓霖陈梓霖陈梓霖……满脑子都是他的名字。

    是了，这种感情，应该是喜欢。

    “陈梓霖！”

    没有预想中的抬头，被叫到名字的那人，只是回了一句：“等会儿，打完这一局。”

    苏衍突然间失去了将答案说出口的勇气。当你千辛万苦寻找出答案，在要交卷的时候，收卷老师却告诉你：“这道题已经失效了。”你是什么感受？苏衍就是这种心情，却还无权诉说，因为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他自己啊。

    原来，将“喜欢”说出口，是那么困难的吗？那陈梓霖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那两个字的？还有他被拒绝时，心里是如何想的？

    “苏衍？苏衍！”

    “啊？哦。”回过神来，就看到了陈梓霖正一脸奇怪地看着他。

    “你刚才叫我，有什么事吗？”

    “啊……那个啊，没事，”看着陈梓霖不解的神情，苏衍脑子一抽，又补充了一句，“我忘了。”说完苏衍感觉气氛更尴尬了，恨不得扇这个懦弱的自己两耳瓜。

    “那正好，咱俩开黑来一局，兄弟，我相信里能带我上最高级。”

    然而没想到的是，今天的苏衍格外地不在状态。五连跪后，陈梓霖终于沉不住气，退出了游戏：“兄弟，亏我那么信任你。不是你有啥事就说出来，别坑兄弟啊。”

    望着陈梓霖近在咫尺的脸，苏衍突然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吻上去，下一秒，理智回笼。可陈梓霖看起来一点也不想放过他。

    陈梓霖笑得眉眼弯弯：“我说苏衍，你刚才该不会是想亲我吧？”

    “啪！”一根名为理智的弦断掉了。

    苏衍没想到自己真的能不管不顾地吻下去，陈梓霖更想不到。双唇接触的触感格外美好，美好地让苏衍不舍得离开，可他还是先退后的那个人：“对不起……”说完，就推开宿舍的门跑了出去。

    陈梓霖一个人站在原地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忽然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让他抓不住头绪。

    大脑突然间开始疼，撕裂般的感觉令他一个不稳，摔倒在地。陈梓霖缩成一团，大脑里混乱的记忆，令他几近崩溃。这段记忆的主人公，就是刚才让他丢掉初吻的人——苏衍。

    作者有话要说：　　完全放飞自我了?_≈ap;gt`自娱自乐的一章

    ☆、第十二章

    目睹了全程的赵启航和许俊宇举着手机，愣愣地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放下手机就要扶陈梓霖起来。

    可是强烈的痛感令这个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大男孩成了一只虾米，紧紧地团在一起，一时间竟令两人拉不开。看到陈梓霖的模样，两人也不敢用力，喊也无回应，只得手足无措地围着陈梓霖打转，最后愤愤地一跺脚：“苏衍这个渣男。”

    扶不起来陈梓霖，两人一合计，决定一个人去找苏衍，一个人留下来照顾陈梓霖。

    在赵启航踏出宿舍门的同时，漫无目的在校园里奔跑的苏衍停下了脚步，目光锁定了一个身影。

    苏衍奔过去拉起人就跑，听到了女孩子喊了半截的音，而后便轻松了许多——显然女孩也认出了苏衍，一言不发地配合他寻找一个合适的谈话地点。

    最终两人的目的地订在了小树林，尽管这时候里面的人并不少。苏衍也不明白为什么选择这里，或许是出于内心莫名的……嫉妒？

    这份酸溜溜的感情吓了苏衍一跳，尽管他知道此情为何起。但是此时，心酸感又一次在他胸口蔓延，像菟丝子，紧紧依附于他的心脏上。也许会有一天，它会吸取掉他所有养分。

    可是他不想，也不会扯掉这藤蔓，这是他应得的，无人可替他承受。曾经，他在另一个人心里埋下一颗种子，并对他不管不顾，如今，那人将束缚心脏的藤蔓拔了。可他后悔了。

    柳思雅抬头打量着这个刚刚才分别的人，心里有了大概的想法。但是她不想帮他，甚至还带有几分地恶意想让他一直痛苦下去。

    ‘这是他应得的。’心声奇妙地重合了，只是两人所想，天南地北。

    柳思雅双手抱臂，面无表情地看着苏衍：“说吧，你做了什么？”

    苏衍别过眼不敢看柳思雅。他抓了抓头发，脸上略过一抹红晕，与他皱在一起的眉头极为不符。苏衍闭上眼，双唇抿得发白，良久，才开口道：“我吻了他。”声音沙哑。

    有那么一瞬间，柳思雅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开口吐出的话语也是少有的尖刻：“你脑子受了刺激不清醒，你就去刺激陈梓霖？你现在明白他身上都发生了什么吗？你吻了他，吻了他你就跑出来了？他什么感受你知道吗？”

    这一连串的问题砸得苏衍喘不过气来，双唇开开合合，最终也仅仅只是吐出四个字：“我……不知道……”

    “陈梓霖要是出了什么事，苏衍你以后就等着吧。”说着，柳思雅就拿出手机。屏幕刚亮起来，就被苏衍一把握住了。

    “放开。”

    “……”

    “放开！”

    “……别，求你。”

    柳思雅盯着苏衍看了一会，甩开苏衍的手，拿着手机的手垂在身侧，转身离开了。

    浑浑噩噩地回到宿舍，站在那扇门前，苏衍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勇气像被扎了一针的气球，泄得一干二净。

    正犹豫着，就听到身后有人说：“进去啊。”

    一扭头，就看到赵启航站在他身后，气还未喘匀。额头上的汗珠宣告着他刚刚经历了不停歇的奔跑。

    看苏衍还站着不动，赵启航深吸一口气，又重复了一遍：“进去啊。”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嘲讽。

    苏衍愣愣地看着赵启航越过他，推开了房门。走过他时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撞了一下他。很痛，但是不抵门内躺着的那个人。

    “陈梓霖！”一个健步冲进去，半跪在陈梓霖旁边，离得近了，还能听到他上下牙不停碰撞的声音。他在抖。

    不知所措地看着缩成一个球的陈梓霖，苏衍不知是脑子抽了还是什么，突然伸手拍了拍陈梓霖的背：“我在。”

    陈梓霖突然间就没了动静，看得一旁的赵启航和许俊宇一阵目瞪口呆。反应过来就要检查陈梓霖怎么样了，结果完全放松下来的躯体告诉他们，陈梓霖只是睡过去了。

    听到陈梓霖平稳的呼吸声，苏衍自进门起就悬着的心瞬间落地了。伸出手带着颤意，轻触陈梓霖的脸颊，温热的触感令苏衍露出了这天的第一个笑容。

    一旁的许俊宇和赵启航看着苏衍的笑容，对视一眼，共同露出了嫌弃的表情。但是两人都默契地没有说什么，帮着苏衍把陈梓霖架到床上，便出门去了。

    苏衍就这么坐在陈梓霖床边，两条笔直的腿自然地垂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苏衍握住了陈梓霖的手，十指相扣，像是一对甜蜜的爱人。接着，苏衍拿出手机，对着两人的手就是一顿猛拍。

    做完这一切，苏衍做贼似地迅速把手机收进口袋，爬下床，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模样。

    陈梓霖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蒙上一层朦胧的橘红，是傍晚了。

    保持着醒来的姿势躺在床上，脑海里全是苏衍之前说过的话语：“不要再来烦我了。”

    可是……‘可是明天就是苏衍的生日了。头好痛！’

    听到床“吱呀”作响，苏衍猛地抬头，期望可以看到陈梓霖的醒来的身影。然而并没有。不知为何，苏衍心底有些莫名的不安。犹豫了一瞬，苏衍还是没忍住叫了床上人的名字：“陈梓霖？”

    没有回应。

    “陈梓霖？”

    还是没有回应。

    不安在蔓延。

    最终苏衍还是选择上去看一眼，这一眼就看到了陈梓霖又缩成一团颤抖的模样。

    “陈梓霖！”

    这一次苏衍清楚地看到，伴随着他的喊声，陈梓霖颤抖的幅度明显增大了，好像喊他的人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看到陈梓霖的反应，苏衍脑子一热，果断爬到了陈梓霖的床上，把人罩在身子底下：“我在。”

    这两个字像是有魔力，或者说对陈梓霖来说，苏衍说出的这两个字有魔力。这次，陈梓霖没有如上一次一般睡过去，而是抬起了头：“苏衍？”

    “嗯，我在。”

    ☆、第十三章

    在苏衍的安抚下，陈梓霖渐渐止住了颤抖，只是那牢牢固定在苏衍身上的目光，告诉苏衍他还没有完全从噩梦中醒来。

    苏衍看着自己身下的人——未干的泪水还挂在睫毛上，水润的双眸里闪着细碎的光，再配上红彤彤的眼眶和鼻子，简直就像是只被欺负的小动物，看起来可爱极了。

    “苏衍？”

    “嗯？”

    陈梓霖没再说话，无意识地蹭了蹭床单，又闭上了眼睛，似乎认定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并且不愿沉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