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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密密麻麻的黑点涌了上来,像是求死的蚁群。
枪声。一声长啸,划过落雪的天空。
第16章 2016二季归
我偶然在书柜抽屉里翻到了十年以前给自己写的一封信。那个时候我刚刚找到神荼前往巴黎的线索,离开燕坪,独自一人。左右手各一支小口径□□,一顶牛仔帽就上路了。
信内容摘录如下:
我现在感到深深的绝望。神荼到底去了巴黎哪里?三个月一无所获,我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找得到他。我也有可能永远找不到他,如果他不愿意跟我见面,或者最坏……他已经死了……
不,不,神荼是不会死的。我相信他不会死,他身手那么好,肯定能保护他自己。
你在哪里?有太多太多的疑问,除了找到你,当面问你,我一点儿解谜的思路都没有。而且我真的很想帮你的忙——
“——因为朋友之间是不会有忙不帮的。” 我正津津有味地回忆着过去,他突然从我背后出现,伸手一夹就把这封信从我的手里拿走,迅速瞄了一眼念道。
“年轻的时候写的东西,乱七八糟的,有什么好看?”
拿走我手中书信的神荼一脸兴趣盎然,他把看完的信叠回去:“看看你年轻的时候写情书文笔如何。”
“老不正经。”我站起来白他一眼。“饿了,我下面。你要不要辣?”我翻着调料柜嗓子一嚎。
“不吃!”他估计是在沙发上坐着看杂志,也回了我一嗓子。
十年前我还天天梦到他再也不会出现。十年后我们同居,该干的事情都干过了,扯不了证,戒指还是戴了一对的。
所以有的时候,事情也没有它看起来那么糟糕吧。
只要我们迈步跨出了寻找未来的第一步。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某些事情,情绪不太高。本来说是肝肝be的,转念一想,何必呢,这种时候写虐不是雪上加霜……
所以就写写甜的东西。
第17章 琅琊榜paro
余靡正在偏厅书房内看书。守门的下人来报,有位自称与他有数面之缘的平民有要事求见。余靡心念一动,问是何人求见,守门的下人道:“他只说,如果余王殿下问起,就说他是位教书先生。”
果然是那位严先生。余靡放下书卷道:“让他进来。”
一身素袍,两袖带清风,眉目无波,行姿无惊无喜亦无惧。抬手拱袖,弓腰垂首道:“严安见过余王殿下。”
余靡见他立于阶下,忽觉时光荏苒。
当时他在京郊驭马场巡视时,是第二次见这位严先生。这个咳喘体弱的书生竟然在马场栅栏被毁、百十匹未驯好的马狂奔出厩的混乱之中,翻身夺过他守卫的一匹马,冲进野马群,惊慌地呼喊他的名字。
他那时正蹲在马厩的阴影中躲避马踏,听着严安喊了几声“余王殿下”,不便回答,忽地听见严安高呼一声“神荼”。他心下如落锤般大惊,后来再听到的呼喊却是“余靡”了。
余靡回忆起那一幕,心中仍是微感震惊和怀疑。他怀疑自己确实是听错了,但却又凭多年纵马疆场的敏锐直觉,认定那不是一个单纯的耳误。
单字一个“荼”是余靡的乳名,如今虽还在用,但若非正式诏曰或书信,平日口头上多以父皇赐的字“余靡”相称。曾经唤过这个乳名的人都已经因一个莫须有的叛乱罪名,被满门屠尽。而其中唯一敢在私下连名带姓一起喊的那个人也不例外。
逆犯安岩。严安的身影映进余靡的眼睛,他曾经生灵如虎跃龙腾,而如今,却像是裹了一身的冰雪。
“你回来了。” 神荼为这场即将震惊朝野、掀动腥风血雨的对话,起了一个平淡的开头。
作者有话要说:
吃饭期间摸个鱼,最近在看这些
第18章 伪装者paro
“苏,你看,上海发来的。”青年轻放下电台的头戴式耳机,又迅速地扫了一眼刚刚通过密匙译好的电报。
苏正就着热辣的阳光,百无聊赖地看今天的晨报。安份起身把电报文件送到他跟前,他才搁下报纸,换条腿搭着,眯着被阳光刺儿了一下的眼:“你念就是了,何必叫我费神看。没见我正看着蒋委员长的英姿?”边说还边拿修长的手弹了一下报纸头版的地方。
安份嘴边一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居然还嫌弃我字丑,你可以自己去译……”
苏唰地抖了一下报纸。“念!”
“……岁末,东方门关将开,有牛头马面出行,家里准备贴神荼。”安份念完,看着苏道,“这么说,这次派到上海站情报科监察日本人和□□的确实是他。”
苏翻了一下报纸:“是,肯定还有那跟屁虫一起。”
“什么跟屁虫,你说话注意着点儿,啊,那可是我表弟!”
“是,表弟,表弟!”苏很不耐烦地应了几声,“你家真奇怪,也不知到底谁才是亲生的。”他放低报纸沿儿,用视线睨了一下安份,“这儿没你的事了,去给我沏壶茶。”
现在还未过早晨十二点。南洋街路口唯一的那家小照相馆却拉着黑帘子,左拐右拐最里面洗底片的暗室里,隔着又一层黑色隔帘,亮着一盏光线昏暗的黑柄小油灯。
灯前端庄坐着一个穿暗红花黑缎旗袍的姑娘。胭脂红唇,粉扑扑的脸颊,聚精会神地看着眼前的白纸。她双手的皮肤白得怡人,十个手指甲上都涂着艳丽的血红色,细嫩的指尖在按钮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她一手托着耳机,时不时地动一动钢笔,用流畅又漂亮的字在纸上写出:东边海上天黑,老大赶回家照门,先拜灶王爷。弟弟妹妹们检查家里螺丝刀、钉子有无剩余,方便安装新吊灯。
最后一笔写完,她有些激动地咬着嘴唇,反复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最终确认译出的电文绝无错漏。电报都是多层加密过的,所有的用词都有对应翻译的词汇。她日夜盼望着能重新回到这个熟悉的位置上,汉字解码表早已烂熟于心。她在心里整理着电文信息:
日军将对沪组织新一轮进攻,新的上海站地下党组织组长、副组长已经就位,代号“门神”“灶神”。地下站剩余各线检查枪支、子弹有无剩余,准备组织新的武装队伍。
她像一只雀跃的百灵鸟,恨不得现在就跳上枝头高歌心中的赤色激情。速速写完留言条,她遏住不停颤抖的手腕,补上一句话:
罗平同志,你我早就统一意见,哪怕上海的红色力量经历了那么可怕的打击和彻底损毁,延安是永不可能放弃我们,永不可能离开这个重要的对日战场的。现,地下组织的领袖之一“门神”亲临上海指导斗争,胜利的太阳已经开始散发第一缕光芒!上海必胜,中华民族必胜!
落款,瑞秋。
大楼门口吵吵嚷嚷围了一大圈端着笨重机器的记者。上海市政办公厅大楼的大会客厅内,刚刚结束一场关于日中合办军资工厂的机密会谈。大家你不让我我不让你,都争抢着要拍新来的这位财务部长。
“二位请留步。”日本方面财务代表松田次郎快步赶上前面二人的步伐。两人闻声停了下来,稍矮的那位戴着金丝圆框眼镜,看起来有几分儒雅的青年稍稍站后,以突出对话的主体——高,瘦,深灰的毛呢子长风衣,蹬着黑皮长靴的站姿如军人般端正。平静的眼神背后,沉淀着难以使人捉摸的深思。他抿含着唇角,并不答话。
“初次见面,没想到安先生虽然长相纤弱,却有一个如此表里不一、豪放大气的名字,”松田微笑,很自然地伸手要和他相握。
这是□□的羞辱!他身后的那位青年,镜片上闪过一丝冷光,侧放在身侧的双拳紧攥,拳上的骨节乍然突出。
与此相反,他似乎并未有任何情感波动,从口袋中抽出手,毫无不妥地握了上去。
“我所学中文不多,安先生的稷应该是社稷的稷,看来只要有安先生在,你们汪主席的天下一定是能定……”突然,松田次郎像是受到极大痛苦似的无法出声,但手腕上的巨痛只有一瞬,于是他愣了半秒又才继续说,“定能……定国,定国安邦……”
安稷收回手,转身从襟前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帕,擦着手不紧不慢地走了。一直站在他身后用脸上笑容压着心头怒火的青年上前一步,微鞠一躬:“松田先生,我是安先生的私人助理阿岩。先生今天还有要事,就不浪费您的时间了。您不妨趁这段空闲,去提高一下自己的身体素质,尤其是腕力方面。”语气虽和善,姿态却凌然如一柄钢刃,说完眼神都没落在松田那张发白的脸上,兀自转身离开了。
新任汪伪政府财务部长,安稷。
汉奸,走狗,民族的敌人。一个用同胞的血肉换取自我求全和利益的社会蛆虫。
这是安家长子在外最为人所知的身份。而他还有两重更为重要和核心的身份,却只有寥寥几人知晓。
军统上海站情报科科长,代号“神荼”。□□上海地下党组织组长,代号“门神”。另一对出现频率极低,却和这两个名字始终形影相随的“郁垒”和“灶神”,则属于他的私人助理,也同是他的弟弟安岩。
安稷和安岩的身份错综复杂,关系也极为微妙。在家里,他们是尊敬大姐安陆的长弟和次弟;在官场,他们是政府高官和办公助理;在军统和□□,他们是组织内的上级和下级。抛开这些外部关系,安岩对安稷还有那么一丁点儿复杂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