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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昕听得身上直冒冷汗,心里拔凉拔凉的。原来“白玉仙君”竟是指这种隐秘事。封建迷信要不得!多亏躲进了玄元观,还抱上了一条大腿。否则自己今后,还真不知道会被怎么样呢。

    叶昕在那边暗自心惊后怕,楚灵均的心里也好受不到哪里去。

    心仪之人便是“白玉仙君”,而且还长得如此惊艳貌美。

    听叶昕方才那番话,估计是被哪个巨富商贾给看中了想要抓他送人。他曾说他能夺舍而生,可能是这身体原主身负重伤之故。说不定那重伤,就是因为逃命才招致的。

    思及此,楚灵均的面色越发凝重。他又是心疼又是担心,恨不得将叶昕缩小了藏入衣襟里,成日带在身边。

    楚灵均因多日奔波,脸色本就有些苍白憔悴。叶昕看得心疼不已。此刻又见他为自己忧心憧憧,心中更是不舍。“楚大哥,你最近一定很累吧。赶紧回去睡会儿,等你明日空了,我再来找你?”

    楚灵均涂完药,一言不发地将它塞入叶昕手中。

    叶昕见他抿着薄唇,不敢再劝,只得安静地系好中衣的绳子。从小塌上站起来时,却忽然被他搂入怀中。“楚大哥?”

    心仪之人成天总被人觊觎惦记,楚灵均只感一颗心仿若被人放在锅中煎着熬着,焦躁疼痛却无可奈何。

    “子林,我该拿你如何是好?”楚灵均低喃道,声音中透出无奈和苦涩。他小心的将叶昕圈在怀中,一手轻轻搂着他的腰,一手轻抚着他柔软的头发。

    叶昕激动地心跳都快停了。腰上的大手带着撩人的热度,耳边的低语有股莫名的宠溺味道,像是一只揪住心脏的手,撩拨得他浑身发软。

    楚灵均身上那股好闻的兰草香味盈满鼻端,叶昕觉得自己的脑子一阵阵地发起热来。他情不自禁的用双手环住楚灵均劲瘦有力的腰身,闭着眼,仰起头,感觉他温暖的脸庞贴上自己的脸侧,就那样若有似无地摩挲,享受耳鬓厮磨的亲昵无间。

    楚灵均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愈加温热,他呼出的气息离自己的嘴唇越来越近。

    两人贴身而立,紧紧相拥,彼此皆是心跳如雷,一时之间心脏剧烈的跳动几乎合二为一,分不清谁是谁的。

    叶昕紧张的连嘴唇都在颤抖,头一次恋爱就够他慌的了。现在更是头一次与心上人这般亲近,他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仰头喃喃地在楚灵均耳旁轻声腻道:“楚大哥,我、我想亲你。”

    楚灵均的脸颊带着灼人的温度,轻轻笑了一声。“嗯。”他稍微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平素一双清冷的凤眸此时饱含柔情蜜意,直把叶昕看得懵了。原来楚大哥的眼睛是凤眸……动情时流光溢彩的几乎要将他给吸进去。

    楚灵均见叶昕直愣愣地望着自己,搭在他腰侧的手拢了拢,似是在催他。

    叶昕抽了口气回过神。好险……沉迷恋人的男色差点无法自拔。略微踮起脚,凑到他的唇边,极轻柔地碰了一下即刻分开。不行了,连站都快站不稳了,嘴唇也颤得厉害。第一次亲嘴,太怂了!叶昕深深唾弃自己。

    一个连蜻蜓点水都算不上的吻,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气。叶昕脚跟落地,慌地几乎要坐在地上了。

    忽的,他感觉腰上一紧,后脑勺立时被搂着自己的人给稳稳掌住了。

    叶昕惊讶地睁大双眼,看见楚灵均俊美的容颜瞬间靠近自己。

    第49章 49端午夏祭(六)

    两人顷刻间就要四唇相贴, 门口忽的传来一声轻呼。

    这仲夏午后醉人的美梦, 转瞬便醒了。

    “师、师师师师父?”韩容提着食盒, 看着拥抱着几乎要亲在一起的两人, 目瞪口呆。

    叶昕惊了一跳, 本能的一抖, 就想从楚灵均怀中逃开。奈何推了一下, 楚灵均搂他搂地甚紧, 他居然没能推开。

    楚灵均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很快便平复了。他放开圈在叶昕腰上的手, 却大方地单手将他的一只手包覆着握在手中。

    韩容被惊得半天没回神, 叶昕也是羞涩尴尬的几乎要遁地,两人一时半刻都没发现楚灵均正大方地握着叶昕的手。

    “咳。”楚灵均轻轻咳了一声。韩容和叶昕才仿佛被解咒的木偶似的回过神。

    韩容吓得脸刷白。不仅撞见了师父和楚宫主那般私密的情态,还打扰了他们的好事。他会不会被赶出玄元观啊?

    叶昕也被吓得不轻, 他很担心韩容会对别人说出去。这样会不会污了楚大哥的名声?

    不等两人开口,楚灵均坦然地牵着叶昕的手,带着他往前走了两步。“容儿莫慌,你师父是我心仪之人。此事我已禀报观主及陛下知晓。”

    叶昕唰地转过头望向身边人,惊讶程度不下于眼前的韩容。楚灵均的话已说得十分清楚。大体意思就是说,我喜欢你师父,我们的关系已过了明路,光明正大得很。

    叶昕完全没想到,楚灵均根本就不怕两人之间的关系外传, 还主动告诉了观主和皇帝。甚至在自己知道之前, 他的恋人便已给自己盖上了“合法恋爱”的标签, 省了他不少后顾之忧。呃……好吧,准确的说,目前看来,后顾之忧?不存在的。

    意外的惊喜冲淡了心中的尴尬,叶昕欣喜地看着楚灵均。“观主和陛下都知道了?他们、他们不反对吗?”

    楚灵均不解。“反对?为何反对?”

    叶昕窘然回道:“我、我是男子啊。他们也能同意?”

    楚灵均轻轻握了握他的手,语含温柔:“道家讲究顺势而为之,一切皆不强求。我与你相遇相知,是既定的缘分。莫说你是男子,我道家许多人甚至终身不娶,孑然一世,逍遥自在,亦无人会来干涉。”

    嗯?这么一说……好像的确如此。叶昕顿时放宽了心。

    韩容全程围观,此时楚灵均已经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哪还有他质疑的余地。楚宫主行事向来光明磊落,既然此事他已撞破,楚宫主便当场与他说了个明白。

    楚灵均见韩容脸上已恢复往日神色,扫了眼他手中的食盒。“莫非你师父还未用饭?”韩容提着食盒过来点心房,想来也不是给他自己提的。

    “用过了。”韩容释然笑道。“师父忘了用枭羮,我便替他拿过来。”

    叶昕一听“枭羮”二字,瞬间变成了苦瓜脸。

    “哦?”楚灵均见叶昕的脸色,便问他:“子林不喜枭羮?”

    叶昕可不想让楚灵均以为他挑食,赶忙摇头。“非也。我、我只是从未吃过这东西。”枭羮!开玩笑呢。这里的枭就是猫头鹰啊,猫头鹰怎么能吃啊,想想都觉得膈应。额……

    楚灵均了然,含笑凝视身边人。“若非重五,此等野味,子林往常可吃不到。”

    方才韩容就和叶昕解释过,端午节皇帝赐宴或各地州郡主办宴席,枭羮是必不可少的一道菜品。因为猫头鹰是害母的忤逆不孝之鸟,被认为不祥,故而到了恶月重五,皇家或州郡官员设宴时,便会捕猎猫头鹰做成羹汤,彰显孝道,驱除恶人。

    叶昕虽然听了韩容的解说,可还是趁着韩容不注意时,将那碗枭羮留了下来。

    如此难得的美味师父居然没吃着,韩容自然是要给他送过来的。这才有了“打扰二人好事”的一幕。

    叶昕撇撇嘴,硬着头皮心想,早知道刚才说什么都把这碗羹汤喝了。

    将叶昕的心不甘情不愿看得分明,楚灵均舍不得勉强他,便对韩容道:“你师父若是不吃,也不要紧。”

    “啊?那多可惜啊。”韩容十分惋惜,心疼的眉毛都打结了。这么好的野味,就要浪费了。

    “无甚可惜。要么你吃了。要么……”楚灵均扫了一眼叶昕,眸中的宠溺一闪而逝。“要么便留下,我替他吃了便是。”

    韩容难得见到一本正经的楚宫主露出如此温柔的神色,一时间竟有些睁不开眼。

    楚灵均过了午时还有事要忙,不便久留。他看了眼天色,微微靠近叶昕,低声道:“陛下御赐的晚宴酉时结束。若你有空,戌时可在望月亭等我。”

    这么快就有约会了?!叶昕欣喜地望着他,用力点点头。“好。我一定等你。”

    楚灵均略一颔首,松开叶昕的手,迈步出了小点心房。

    韩容暗自松了口气,心中莫名为师父感到高兴。楚宫主的剑术天下第一,还有官职在身,年轻而强大,师父若和他一起,以后就不愁会被人欺负了。

    “师父。”仿佛了却一桩大心事,韩容笑眯眯地露着两颗小虎牙,道。

    “嘿嘿嘿……”叶昕的脸还是红扑扑的,听见徒弟叫他,才从甜蜜的你侬我侬中强行抽回神智。“干嘛?”

    强行忽视师父眼中冒着的桃心,韩容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盒盖,将其中的一个小陶碗双手捧出来。“喝羹汤吧。”

    叶昕扶额。“……”

    午憩过后,扬州刺史及县令等文武官员已回程。

    玄元观中仅留皇帝、王太妃、韶华公主及九江郡王等皇族中人,则会待到明日方才启程返回。

    毕竟洛阳相距寿春路途遥远,往返一次不容易。

    况且皇帝刘宸与九江郡王刘祺乃同胞兄弟,能聚一次亦是难得。

    虽然两人自幼分离,刘祺年幼之时王太妃又将他看得极紧,故而手足之情颇为生疏,但终是至亲、血脉相连,故而刘宸亦想借此与这位从小性格便阴晴难测的胞弟多聚一刻是一刻。

    北斗殿中的席位撤去了将近一半,仅余玄元观、聚云观等观主、宫主们作陪,气氛便比上半日轻松不少。

    众人闲谈了几句关于各地端午的习俗,没多久,点心便被端了上来。

    相对于上半日的荷花酥、四喜饺和胭脂凉糕,此未时之中对应的三样点心分别是海棠酥、水晶虾饺与桂花牛乳冻。

    顾名思义,海棠酥色泽红艳、花开数瓣、层层起酥,花心处缀一颗枸杞,形似一朵盛放的娇美海棠花。

    水晶虾饺形若半月,皮白如雪、薄如纸,内里包裹的一整颗虾仁隐约可见,下垫橙红色胡萝卜及油绿粽叶,用料的考究及新鲜一望便知。

    桂花牛乳冻宛若倒扣而下的小巧圆碗,色泽纯白,其上洒了一层淡黄色的干桂花,精细淡雅。当青瓷碟被置于几上时,那乳白色的牛乳冻便随之轻轻颤动摇晃,桂花香气伴随绵醇乳香习习钻入鼻端,单是闻此香味就已引人垂涎。

    众人的情绪皆被此三样点心勾了起来,见其被逐一呈在面前,心情可谓是意料之中又饱含期待。

    果不其然,如此点心委实令人惊叹。

    但是,只因皆出自那人之手,便又带出一份理所当然的感叹。

    ——因为是那人所做,若不令人惊艳,岂非辜负其一双巧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