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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母歪着头望着犬夜叉,一双又大又圆的猫儿眼中顿时充满了哀伤,像是有着人类才拥
有的情绪。
“留在我的身边,只会连累你,让你受到伤害”犬夜叉低下头,指尖轻颤着抚摸云母毛茸茸的背。
朦胧的晨光下,少年清隽的容颜被笼上层若有若无的淡淡色泽,沉静而又哀伤。
过了良久,他又幽幽地道:“现在的我,已经是个废人了再也不能与你并肩作战了,更不能抛下杀生丸,离开西国王宫”
他随后将这乖顺的双尾猫搂进怀里,语声凄然:“你是我重要的朋友,我又怎么可以把你禁锢在这里呢明明你是那么向往自由”
云母目不转睛地望着面前的少年,水灵灵的猫儿眼里尽是委屈和失落,却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去过属于你的生活吧,就算是为了我,好不好”犬夜叉轻喘着哀求。
这虚弱的少年,从西国后山回来之后,就没有好好休息,如今又说了这么多话,已经精疲力竭。
云母是通了人性的,它又怎会忍心,让已经受尽折磨的犬夜叉再为了它痛苦伤神
“喵呜”云母不情愿地叫了一声,留恋地蹭了蹭犬夜叉的手,又扒着少年胸前的衣襟站起来,将脸凑上去舔了舔他的脸颊。
过了许久,这乖顺的双尾猫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犬夜叉的怀抱,它一边向前走着,一边频频回望着床上单薄的少年。
倏尔,它纵身跃上窗台,顷刻间化为大妖怪的形态,踏炎而去。
“云母,再见了”犬夜叉望着云母离开的方向,语声已不复悲伤,反而轻松地淡淡一笑。
泪水却如决堤洪流,夺眶而出,他抬手胡乱抹去面上湿意,心中,悲不可抑。
☆、六十
无数淡蓝的花,盛放在富丽堂皇的金殿之上,满室芬芳,仿若幽兰暗香。
杀生丸正襟危坐于宴席主位,他的旁边则是寿宴的主角——凌月仙姬。
一连串繁文缛节后,诸国贺寿宾客,纷纷落座。
司礼官刚要宣布寿宴开席,凌月仙姬却突然向他优雅地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这清丽高贵的女人傲然环视四座,继而以袖掩口,轻咳了一声,朗声道:“今天,不仅是我的生日,而且还是我西国王后的册封之日!希望在座诸位,能给此仪式做个见证。”
一言既出,满座宾客皆唏嘘不已,他们虽然听说杀生丸要立他的弟弟犬夜叉为王后,却没想到册封仪式竟在凌月夫人的寿宴上举行。
他们都知道,能在太后寿宴上举行的册封仪式,将是无上的荣耀,西国历代王后都没有几人能获此殊荣。
众宾客此时都想一睹凤仪,见见这王后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得杀生丸和凌月夫人如此宠爱。
一阵宫乐奏起,司礼官领命,于殿前高声唱道:“宣二殿下犬夜叉上殿——”
不多时,犬夜叉在苍真的搀扶下缓缓走入金殿。只见他头戴金冠,银发于脑后高高束起,一袭大红华服绣着彰显身份的“百鸟朝凤”,缀满珍珠,饰以流苏,迤逦拂地。
少年绝美的容颜清隽如月下淡雪,身姿挺秀如临风玉树,行走之间,衣袂翩翩。
此时的他,既像妖冶绝艳的曼珠沙华,又如皎洁、冷冽的月堕落九天。
“除了西国国主杀生丸,世间竟还有这样俊美的男子”宾客们纷纷惊叹,金殿之上又是一阵唏嘘之声。
犬夜叉就这样在苍真的搀扶下,向着坐在金殿中央的杀生丸,一步步走过去。他的脚步是那样沉重,仿佛跨过了千山万水,仿佛越过了忘川河畔,仿佛踩踏着荆棘刀尖
他向着深爱之人前行的脚步,自始至终,都走得那么痛苦而艰难。他的每一个脚印,仿佛都留下了斑斑血迹
犬夜叉终是站到了杀生丸的面前,与他四目相对,深深凝望。他们此刻虽然没有开口说些什么,眼中,却是道不尽的柔情缱绻。
“臣弟拜见主上大人,愿吾主平安喜乐,长生无极,福泽万世!”犬夜叉在杀生丸面前轻轻俯身,双膝跪地,行大礼道。
一旁,新任宰相朗声宣读着封后册文,册文上一句句歌功颂德的话,就如这急转直下的形势,令人始料未及,犬夜叉只觉得自己仿佛身在梦中。
一切若有若无,似幻似真,一时叫人难以分辨是在梦中还是现实。
“今奉太后凌月仙姬懿旨,择先王次子犬夜叉为后。特下此诏,册立犬夜叉为王后,封号‘凌川’,是为‘凌川中宫’,母仪天下。钦此,谢恩!”
凌川,便是凌渡于忘川河上。
众人深知,这是主上感念二殿下忠心护主,为国为民,不惜身负巨大代价逆转天命的恩情。
“谢主上隆恩!吾主万岁万岁万万岁!”犬夜叉待宰相宣读完册文,伏身谢恩,抬起头时,便对上杀生丸宛若寒潭的深邃金眸。
那眸中,却无丝毫冷傲孤绝的霸主之气,只有说不出的脉脉温情。
“下赐王后金印、金册!”司礼官继续唱道。
二名宫人捧着印、册恭敬地走上前来,杀生丸起身,一一将金印、金册交到犬夜叉手中。
他的手,碰触到犬夜叉纤细的指尖,这指尖,凉得像冰。
杀生丸就势捉住了这双手,犬夜叉的手,竟是那样冷。
男人见此情形,如何还能忍心让虚弱的犬夜叉在这冰凉的地面上继续跪下去。他丝毫不顾司礼官高唱的册封礼节,直接把犬夜叉从地上拦腰抱起,放到专为王后准备的紫金凤座上。
“主上,您还没择一处宫殿赐给凌川中宫呢”司礼官在一旁小声提醒道。
“夜儿不需要什么宫殿,他要永远和我杀生丸住在一起。”杀生丸一边说着,一边向着自己深爱的红衣少年深深地望过去。
只见犬夜叉此时也在凝望着杀生丸,他月华般的金眸散发出浓浓暖意,淡樱色的唇勾出半月形的弧度,温柔似水。
杀生丸再一次握住了犬夜叉的手,扣在掌心里,十指交错,掌心相贴。
司礼官见状,也不便多说什么,只好宣布礼成。
“恭祝凌川中宫大人,愿中宫大人长乐未央,福寿无疆!”殿中诸国宾客、王公贵族、文武百官纷纷起身,齐声恭贺。
不多时,寿宴开席,众人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伴着丝竹管弦之声,舞姬云袖轻舒。金殿之中,轻歌曼舞,鸾吟凤唱饮宴直之至夜半方休。
深夜的西国王宫,沉寂如初。银月寒光照遍宫城,万籁无声中,仅有几记更漏打碎了平静。
杀生丸揽着犬夜叉坐在巍峨宫殿的金顶之上,两个人的身影,渐渐沉浸在这片凄迷的月色之中。
犬夜叉低垂着眼帘,安静地倚在杀生丸的怀里。他鬓角的发丝在脸旁纠缠,宽大的袍服,将他原本纤细单薄的身体更是突显的玲珑剔透、弱不胜衣。
他是那般沉静,却又落寞。
杀生丸怎会不知,在整个册封大典上,犬夜叉虽然始终都在微笑,可他的眼中,却流动着若有若无的哀伤。
“夜儿,你有心事。”杀生丸轻轻扳过犬夜叉的肩膀,目光幽深地望着他,“是不是这样的安排,你不喜欢?”
“怎么会”犬夜叉拼命摇头,随后把脸深埋进杀生丸的怀里,便不再开口。
两人相顾无言,许久才听到杀生丸一声幽幽叹息:“夜儿,你还是在介怀那晚遇到玄炎他们的事”
男人的手轻抚着怀中少年清瘦薄削的肩背,接着道:“你想知道,为何我对你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毫不过问。”
杀生丸感到自己怀中少年的身体瞬时僵硬,他便知道,自己,说中他的心事了。
“哥哥如果你想知道那时发生了什么,我、我会全都告诉你的”犬夜叉从杀生丸的怀中仰起脸来,他的脸色苍白,神情惨淡,眼眶里,竟是满满的泪水。
“我知道,哥哥虽然嘴上没说,心里,一定很不高兴”少年望向杀生丸的眼中,又渗进一抹深深的痛,声音也渐渐哽咽,“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只求你能够让我把孩子生下来之后,再做处置”
“夜儿,别再说了!”杀生丸闻言,只觉得心中剧痛,宛如心口有什么要撕开皮肉,破体冲出。
男人再也经受不住犬夜叉话中那极尽卑微的哀求与无尽的伤楚,蓦地开口,将这哀绝的话语打断。
他的夜儿,虽然已经贵为西国王后,虽然与他同床共枕了那么久,可是,这纤细的少年在他面前,表现出的,竟还是这般屈从、畏惧、卑微与胆怯,活得这般小心谨慎,如履薄冰。
犬夜叉不正是生怕“犯了错误”的自己再度触怒于他,遭到他重蹈覆辙地凌虐羞辱,才如此委曲求全的么!
自己曾经对犬夜叉做过的那件丧心病狂的事,给这个可怜的半妖少年带来的巨大伤害,恐怕倾尽一生,都难以为他治愈。
那段不堪回顾的过往,的确是横亘在两人心间的一条鸿沟。然而恨也恨过了,爱也爱上了,杀生丸决不允许,让自己深爱的犬夜叉再总是翻些陈年旧帐来折磨自己。
杀生丸对着怀中少年惊惶不安又充满期待的金色眼瞳凝望片刻,终是静静开口:“夜儿,只要是让你痛苦的事,我永远也不会过问,无论那天发生了什么,我都会相信你。”
杀生丸悠悠的眸子仿佛燃起烈烈金焰,眼中的深情,带着无尽的爱慕疼惜,猛烈而炽热。他紧拥着怀中的少年,接着道:“你是我杀生丸永远的爱人,你在我心中的位置,生生世世都不会改变。”
男人将头凑近犬夜叉的脸颊,饱含情欲的灼热的呼吸喷在少年清隽的雪颜上,柔声道:“夜儿,别再让自己活得这样痛苦了,好不好?除非你不相信我。”
“我相信!我一直都相信!”犬夜叉大声反驳道,说得斩钉截铁。他只觉得心尖微微涨痛着,酸涩苦楚里又掺杂着无边喜悦,不知道继续说些什么,心中的郁结终于化为脸上浅淡的笑意——
他知道,自己永永远远是杀生丸的,永永远远也离不开这个冷傲却又深情的男人。
一时间,天地万物仿佛褪尽了颜色,朦胧中只有犬夜叉绝美的笑颜是这般清晰,冉冉地点亮了身旁灰暗的世界。
那一刻,杀生丸的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酸楚,竟有清泪漫进眼眶。
男人轻轻地动了动身子,让犬夜叉把头枕他的肩窝上,继而倾听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呼吸和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