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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打算用食物来转移师兄的注意力。

    “哟,师弟,开窍了,知道要尊敬师兄啦?”周振兴腆脸又要去勾搭沈巍的脖子,照旧被他给避开了。

    “切,搂都不让搂,哎,不知道是谁,手机通讯录里只存了一个人的名字,看着一本正经,实际上肉麻的哟——”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沈巍顿时无言以对。

    “师弟啊,那个谁谁,就是你有好感的对象对不对?别跟我说不是,我可不信,我们认识7年,哪个人你入过眼了,话都不愿意跟别人多说两句,别提留什么电话号码了。怪不得要当这么多年的魔法师,现在碰到喜欢的人,不知道怎么办了吧?”

    沈巍被师兄一通有理有据的大道理压下来,无法辩驳,抬头望天当做没受到一万点暴击。

    “不过师弟啊,以师兄的经验观察,你喜欢的这个人,可不好拿下啊,看着就像个游戏人间的高手,你这个情场小白,别给人欺负了,知道吗——”

    “我不怕你被轻薄,你懂的——”周振兴拍拍沈巍健壮的胳膊,还想顺势捏一把,又被沈巍避开,“我怕你这个清纯的小伙子傻乎乎被骗感情,到时候摇身一变成为青年男女杀手。”

    沈巍真的觉得刚才一顿揍,没有照着师兄的脑袋招呼,真是大失误!

    餐厅就在训练馆一楼,装修已经有点年头了,路州菜水平做得挺不赖,中午饭点大厅几乎都坐满了人,沈巍和师兄要了个小包间,师兄点菜,完了又开始给沈巍上思想教育课,长篇大论唾沫横飞,就怕自己这个纯洁的小师弟被人骗身骗心。

    而师兄不知道的是,沈巍下午就要去庆川路看房子。

    看房地址就在赵云澜住的天弘小区。小区一共两幢住宅楼,赵云澜住二幢8楼,沈巍看的公寓在一幢15楼,他也想找到二幢的房子,但是问了一圈中介,都没有房源。

    没办法,找不到对门的,隔一幢楼十几米的距离,也是好的。

    天虹小区单身公寓有三种户型,最小的37方,其余有45方,60方的两种,沈巍找到的是45方的房源,进门右侧就是厨房和操作台,客厅和卧室是打通的,全封闭卫生间,虽然是精装修可拎包入住,环顾四周,逼仄的空间还是让沈巍一下子无法适应。

    中介带着着他走到客厅,拉开窗帘,露出一面巨大的落地窗,从室内望出去,视力好一点的人,可以直接看到对面楼层的动静。

    沈巍立刻下了决定。

    房产中介要求押一付三,每月租金4200,沈巍本科和研究生的时候偶尔做兼职,平时花费不多,父母给的零花钱也能剩下不少。虽然他是刚上班的职场新鲜人,还是有积蓄能够负担得起房租。

    更何况,上次他妈妈打电话过来,知道沈巍有了喜欢的人之后,他的银行户头里莫名其妙多了一笔钱,备注上写的是——恋爱费。

    处理完所有租房手续,沈巍开车回到城东,赵云澜的电话就过来了。

    “巍巍,你在干吗?”

    沈巍一下子脸就红了,手里的玻璃杯没拿稳,水哗啦啦都撒到了裤腿上。

    他手忙脚乱擦干净水渍,低头扶了下眼镜:“赵云澜,你别叫那么肉麻——”

    “怎么肉麻了,巍巍不好听?那我换一个,小巍?宝贝?亲爱的?你选哪个?”

    沈巍无言地沉默了一会。不明白为什么赵云澜能够这样随意地说出让人羞耻的话。

    他最终妥协,接受了“巍巍”这个称呼。

    “巍巍,你下午在做什么?我听朋友说城东开了一家很时髦的创意餐厅,我们一起去吧。我现在就订位置。”

    “好,等我收拾好东西,我去庆川路接你。”

    赵云澜今天换了一身机车皮衣背心的造型,里面搭圆领白t恤,黑色破洞牛仔裤,一双高帮tibernd户外靴。左手手腕上配一条黑色牛皮编织手链,时髦又帅气,经过他身边的小姑娘,都忍不住回头偷偷看他。

    沈巍今天戴着赵云澜给他买的眼镜,浅金色镜框,比之前的黑色更能衬托他文雅沉稳的气质。

    赵云澜坐上车一眼就看到了:“巍巍,这副眼镜特别称你啊!好看!我喜欢!”说着把头靠近沈巍,继续打量,“恩,你的皮肤白,所以金色也不会显得很俗气,我眼光果然很准!”

    他身上的雪松香气,在封闭的汽车空间中,幽幽地散开。沈巍有点不自在地挪了一下坐姿,想要撇开头,避开赵云澜直接的注视,可是冥冥中有一股力量,让他的脖子像是戴着个颈托,没办法自如地转动。

    沈巍红着耳朵伸手揉了揉赵云澜的头发:“赵云澜,等我从海市出差回来,给你个惊喜。”

    作者有话要说:  七夕节小段子

    某天,赵云澜给沈巍比了个心。

    沈巍:“这是什么?你的手指抽筋了吗?”

    赵云澜:“……这是爱心,爱心!亲爱的,你到底是不是现代人!”

    沈巍:“是。”然后伸手,比了个大拇指。

    赵云澜笑倒在地。

    沈巍有点郁闷,可随即抓起赵云澜的手亲吻他的手指。

    “你的爱心我收到了。

    ☆、番外 巴黎的一天

    塞纳河左岸,石滩上的长椅坐着一位眉清目秀的少年。

    十年前,巴黎的中国人并不多见。

    何况这个少年皮肤雪白,黑发如墨,身型纤细,最妙的是他的一双眼睛,睫毛长而浓密,盈盈仿佛汇聚着水光。

    恰逢法国国庆前一天,巴黎街头游客如织。

    道路两旁装饰着各种颜色的彩带,微风拂过,景色如画。

    少年的身影正嵌在画中。

    河道上缓缓行驶过来一艘白色的游船,中央封闭的船舱内几乎没有人坐着,而一层二层甲板上,站满了拿着相机拍照的游客。

    有人朝着河岸边挥手,用蹩脚的法语问好。

    有人镜头扫到少年,怔怔地看了一会,把相机往脖子上一挂,随着船前行的方向,向着反方向奔跑,一边跑,一遍对着河岸边大喊。

    “塔齐奥!”

    “塔齐奥!”

    坐在椅子上出神的沈巍,似乎被对方的声音吸引住了,终于抬头,望向喊叫声传来的方向。

    对方朝着他拼命挥手,扬起笑容又喊了一声:“塔齐奥,你真美!”

    他身边的人都笑了。

    沈巍并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

    移民到巴黎已经一年多,他的法语仍旧没有很大的进步,更何况那个游客说的并不是法语——他已经见怪不怪了,欧洲诸国自从成立欧盟之后,国与国之间的的界限被无限缩小,德国人,意大利人,荷兰人,出国如同国内出个省一般自由。

    出于礼貌,沈巍也对着那个游客挥了挥手。

    游船缓缓地向着西方行驶,穿过桥洞,甲板上的人影越来越渺小。

    今天并不是假日,也不是周末,沈巍在长椅上已经坐了两个小时之久。他从学校逃课,漫无目的的行走在巴黎街头,最后选择了人流最多的爱桥附近。

    他实在是太孤独,太寂寞了。

    长久以来,沈巍并没有体会过这种感受。

    他是一个对情绪并不敏感的人。

    很少有激烈的情绪波动,也不擅长表达自己。

    移民到巴黎的第一年,并不难熬。对待一个新环境,所有人都会想办法快速地融入进去,沈巍也不例外,他对待学习法语,和学校的同学交朋友,都抱有很大的热忱。

    可是渐渐地,他发现自己没办法顺利地阅读法语书籍,也总是听不懂别人说的话,加之他本身并不是一个长袖善舞的人,一紧张,本来就不流利的法语就更不自然了。

    原本这个问题,要是沈巍的父母及早发现,及时引导,并不会导致后来他在学校独来独往,甚至跟人打架斗殴的后果。

    可惜的是,移民法国对于沈巍父母,同样也是不简单的挑战。成年人的社会,更加功利和现实,就算是文艺圈子也不例外。

    每当沈巍沮丧地回到家,在公寓楼下驻足张望,看到客厅里灯又没有亮起来时,他觉得自己在不断地向黑暗里沉没,就像一艘破了一个洞的小船,刚开始,船仓缓缓地进水,到后来,仿佛水里有一头怪物拉着他,不停地往更深更黑暗的地方去。

    他不想回家。

    至少在这里,他闭上眼睛,能听到除了电视机之外的很多声音——过路行人的说话声,口哨声,游船破开河岸的水声,风吹过桥面爱情锁撞击铛铛声,还有陌生人愿意跟他打招呼,问路,尽管他有时候听不懂对方的语言,只能抱歉地摇头。

    桥边有一对手风琴艺人,正在拉一首“ valse d’alie”。

    沈巍跟着音乐轻轻哼了一段。

    他站起来,背好书包,走到他们面前,往地上黑色皮箱里放了五欧元。其中一人脱下自己的贝雷帽向他致意。

    不远处卢浮宫广场上,一群灰白的和平鸽呼啦啦地飞向碧蓝的天空。

    沈巍抬起头,眯着眼睛望向东方。

    他忽然很想知道,这时候的路州,是不是像巴黎一样晴空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