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崇！！！”赶来的龙彰见此一幕睚眦欲裂，从背后用剑狠狠刺穿了凤祁的心脏。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只看到龙彰一脚踹开凤祁，拽起夜华扑向敖崇，在他落地前堪堪稳住了他的身体。

    敖崇费力地睁眼，看到焦急呼喊着他的龙彰，看到一旁呆愣愣跪着的夜华，张嘴想说话，却只有鲜血从他口中涌出。

    龙彰不停的将灵力汇入到敖崇体内，可具是如泥入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敖崇的魂魄躯体一点一点消失。

    耳边传来响彻天际的欢呼声，凤祁死了，他们赢了，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终于有了结果，他们在欢呼在庆贺，可龙彰心中没有半分喜悦。

    南明不知何时来到龙彰跟前，一把推开他，捡起敖崇的断剑，转身掠去，“洞庭水族听令！立刻随我返程！”

    第16章 悲痛

    与此同时，洞庭龙府中。

    一道琴音戛然而止，白顕倏地站起，美目圆睁，猛然吐出一口鲜血倒在了地上。本在一旁练字的润玉吓的大叫，一边摇晃白顕一边急切地唤他，见他始终不醒，忙爬起来抹着泪慌慌张张的跑出去叫人。

    闻声赶来的青璃和龟总管将昏迷的白顕扶回屋中。龟总管查探白顕情况，发现他居然已是濒死之相，惊骇不已，又立刻将人带到灵潭。

    府中人仰马翻，众人本以为白顕是旧伤复发，直到南明带着断剑回来。。。。。。

    龟总管见到断剑几乎当场昏厥，青璃更是直接瘫坐在地。众人心中悲痛，顿时全都没了章法，不知如何是好。

    七日后。

    “青璃，你将润玉抱去隔壁屋休息。”龟总管拧干毛巾一边替昏睡的白顕擦去额头的汗珠，一边轻声吩咐一旁的青璃。

    “是。”青璃将白顕的衣袖从润玉的小手中轻轻抽出，将他抱到隔壁屋的榻上。这几日润玉一直守在白顕床边，一步都不肯离开，眼睛都哭肿了，这会儿累地睡了过去。

    龟总管将水盆放到一旁的矮几上，转头发现白顕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惊喜道：“主子，你终于醒了！”青璃和守在门外的南明听到动静立刻进屋。

    白顕转头看着南明，那双眼睛冰冷冷的没有丝毫波澜：“他呢？”

    南明顿时跪倒在地，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只将敖崇唯一留下的断剑呈给白顕。

    白顕看着那断剑，喃喃道：“形神俱灭。。。。。。敖崇，你可真有本事！呵咳咳咳咳咳咳。。。。。。”白顕一阵剧烈咳嗽，嘴角又是溢出血来。“是谁杀的他？”

    南明保持着举剑的姿势，“公子是为了救龙彰之子夜华，被凤祁正面击中。凤祁也已被龙彰击毙。”说完抬眸看了白顕一眼又道：“龙彰此刻正带着夜华跪在玉门外，属下未将他们放进来。”

    白顕伸手将断剑握在手中，摸了半饷，突然！拿着剑尖就要刺向心脏！众人反应不及，伸手要去拦。

    “主子！！！”

    “爹！！不要！！！！！”润玉被白顕的咳嗽声惊醒，迷迷糊糊的起身，推开门便见到白顕拿剑刺向自己的一幕，顿时哭嚎出声。这几日润玉害怕极了，他虽小，可也明白何为生死，南明叔叔回来了，可是父亲却没有，那把断剑他看到了，那是父亲的佩剑，从不离身，可如今却是断了，他惶恐不安，可爹爹一直昏迷不醒，他不想给众人添麻烦只得极力忍着。此刻顿时把所有的害怕和不安都爆发出来，撕心裂肺地哭起来。

    凄厉的哭声重击在白顕心头，握着剑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整个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终于恸哭出声。白顕从未如此狼狈过，此刻什么涵养什么矜持统统没了踪影。

    第17章 承诺与救赎

    龙府玉门外，龙彰带着夜华已在此跪了十多日，他本就有伤在身，跪了这些时日已有些支持不住，倒是瘦弱异常的夜华始终不发一言挺直着背跪着。他见龙彰神色痛苦，强硬的将他扶起来，随后自己继续跪。龙彰看着他的头顶，叹了口气，他亏欠这孩子良多，分别多年，现也不知该如何与他相处。

    龙彰本以为白顕恐怕是再不愿见他，没想到第二日白顕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龙彰看着脸色憔悴的白顕，复又跪倒在地，“洞庭湖族因我卷入是非，敖兄也因犬子而亡，我本已无颜面再见你，可心不能安，不得不来，今日即便你要了我的性命我也绝无怨言，甘愿赴死！”

    一旁的夜华闻言连忙朝白顕磕头，“夜华愿替父偿命，求仙君成全。”

    “你们的性命对我来说毫无意义，龙彰，今日我来见你，是要你的三个承诺。”

    龙彰闻言艰难起身“不管什么要求龙彰绝无二言。”

    “第一，我要你今生再不许踏进洞庭一步；第二，我要你将夜华留下由我教养，没我允许不得离开不得联系；第三，我要润玉与夜华定下婚约。”

    龙彰震惊地看向他，第一个要求他能料到，可第二第三个要求他完全没想过。可如今不管白顕提什么，他都不能反对，也不想反对。他看着夜华，心中虽是不忍还是点头答应“好！”

    白顕见他答应转头就走，不愿再与他多言。

    “夜华，父亲对你有愧，可你的命是敖崇给的，你必得报答，你可明白？”

    “夜华明白，以后定当全凭仙君差遣。”

    “好，这才是我龙族子嗣。”说罢忍痛离开洞庭。

    夜华目送龙彰离开，直到完全看不到他的身影才忍不住落下泪来，赶紧用脏兮兮的衣袖擦拭。白顕并未叫他起身，他便执拗的继续跪着，心绪百转，只觉得自己又要被抛弃了，眼泪更是止不住。

    “哥哥，你别哭了，本来就不好看这下更丑了。”一道稚嫩的声音打断了夜华的思绪，他身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长相精致的小男孩儿。

    润玉从一开始便一直偷偷在一旁躲着，此时见夜华一个人跪在地上哭，忍不住走了过来。伸着小手替他擦眼泪，“哥哥以后就要留在这里了吧，你别害怕，我爹爹是好人，这里所有人都很好，就算你长得丑了点，他们也不会看不起你的，你快起来吧，我带你进去。”说着去拉夜华的手。

    夜华只觉得那只柔软的小手仿佛是抚在了他的心上，安慰了他伤痕累累的心，他由着润玉牵着踏进了玉门。这也成了夜华日后久久不能忘怀的一幕。

    第18章 陨落

    龙彰回到天界后在各界的支持下正式继位，并颁布第一个诏令，封长子夜华为太子并宣布了他与洞庭湖水族族长白顕之子润玉婚约。随后与荼姚举行了盛大的婚礼，第三年两人的儿子出生，取名——旭凤。

    天界之事夜华并不知晓，白顕不允许任何人提及。夜华已正式拜白顕为师，白顕向来严厉，夜华每日都有繁重的课业，更是无心了解。

    时光荏苒，夜华在白顕的教导下愈发出类拔萃，也渐渐褪去了青涩，真正的成长了起来。而润玉也已经二百多岁，长成了精致少年模样。

    此时，洞庭龙府灵潭外，少年润玉看着几近枯萎的龙涎树从，目露忧色。

    一只臂膀轻柔地环住他的肩膀，“玉儿，你果然又到这里来了。”夜华见他神色，知他忧虑，只得揽着他无声安慰。近几年，白顕的身体愈发不好，唯一能勉强为他补充灵气的灵潭也开始干涸。如今依附灵潭而生的龙涎树也渐渐枯萎，完全不见原先茂盛的模样。

    这一百多年，白顕完全是靠意志力在支持，若不是放不下润玉，恐怕早就倒下了。润玉其实心中清楚，自从父亲走后，爹爹早已心存死志，这些年整日里除了教导他和夜华，其他时候具是将自己关在屋中，只对着那把断剑，不许任何人打扰。润玉知道他熬得辛苦，可还是不想放手，他不想失去爹爹。如今灵潭灵气即将枯竭，爹爹的大限怕是就要到了。他心中难过，无处发泄，便每日来灵潭看看，希望灵潭的干涸速度能慢些，再慢些，让爹爹能多留在自己身边几日。润玉就这样靠着夜华，并不说话，只偶尔侧头将眼泪蹭在夜华肩上。

    “公子，殿下！主子他，主子他不好了！！”侍女青琉慌慌张张地跑来。两人立刻往主殿飞奔，润玉更是慌张的差点跌倒，被夜华紧紧拉住。等两人赶到时，龟总管，南明，青璃都已经在了。润玉站在门口，竟是不敢抬脚往里走。

    白顕靠坐在床上，脸色看上去甚至比平时多了几分红润，浅笑着看着润玉。润玉太久没见到他的笑了，可是这一刻却是完全没有喜悦，只有无尽的害怕。

    白顕朝门口的润玉和夜华招了招手“过来。”两人走到床边跪下，润玉握着白顕的手，双眼通红的看着他。

    白顕温柔地摸着他的脸，眼露不舍。又将自己从不离身的蓝色珠串取了下来戴在了润玉手上，“这是洞庭湖族第一任族长的信物，代代相传至今，以后它便由你保管，从今日起，你就是这洞庭湖龙府的新主人，也是洞庭湖族的新一任族长。”

    润玉哭着摇头：“我不行，爹爹我不行的，没了你，玉儿什么都做不了。”

    白顕将他搂进怀里问他：“玉儿，你可知我为何要让你与夜华定下婚约？”润玉摇摇头。

    “一是你父亲因救他而死，我心有执念。二是为了整个洞庭水族。当初跟随凤祁的族群如今虽已归顺，可他们损失惨重，部分领地至今仍被水族占领。现如今各界看似平和，可凤祁留下的问题尚在，内里暗潮涌动，随时可能爆发，而小小一个洞庭最适合拿来开刀，洞庭水族如今元气大伤，决不能再经战事。你与夜华的婚事多少会让他们有所忌惮。玉儿，这是你的责任，你可明白？”白顕又看向夜华。

    “夜华，我向来对你严厉，又不许你联系生父，你可曾怪我？”

    “师尊对夜华恩重如山，夜华从不曾怨怼。师尊用意夜华心中明白，定不会让您失望。”说着重重磕了三个头。

    “夜华，敖崇之事我对于你父亲或有所迁怒，但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当年的你最是无辜，敖崇救你是他的选择，你莫要再自责。我只望来日你能好好照顾玉儿，护好他。”

    夜华抽出匕首划开手掌，握拳起誓：“夜华此生必不负润玉，护他爱他一生，若有违此誓，则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轮回！”白顕没料到他竟是起了血誓，欣慰道：“我未看错人，以后玉儿交给你，我也可放心了。”

    “龟叔。”

    “主子。”龟总管上前一步，轻声唤他。

    “待我身去，龙彰定会派人来接夜华和润玉，彼时洞庭之事便交由你和南明代管。只一点，洞庭水族不可再参与各族争端。”

    “是，我记下了，主子放心。”

    天界。

    天帝龙彰被一声龙吟惊醒，一旁的天后显然也听到了，惊诧地询问：“怎么回事，这龙吟之声好生怪异，怎的像是响彻在脑中似的？”天帝顾不上答话，立刻起身出去，遇上急匆匆赶来的月下。

    “皇兄，是不是？。。。。。。”

    龙彰点头，眼神悲痛，“他撑得够久了，也是时候解脱了。月下，你亲自前往洞庭，将夜华和润玉带回来吧。”

    “是。”

    第一卷 完

    第19章 一眼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