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5

字数:6388   加入书签

A+A-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嬴政神色十分自然,“看月亮去了。”

    骗鬼呢!看月亮看了一晚上吗?孟祺暗自想道。

    “还有几个时辰大军就要出发了。”嬴政也不跟他闹了,正色道:“本王出征期间,父皇下令让扶苏进宫居住。”

    “啊?”孟祺一脸懵样,让小世子进宫?又担忧地皱起了眉头,“陛下此举……是胁迫?”

    嬴政目光暗沉了几分,对孟祺吩咐道:“所以你也要跟着扶苏进宫,务必保护好他。”

    孟祺闻言,眉头紧锁,道:“可是属下进宫去了,王爷不就是一个人了吗?”又道:“这委实太危险了!还是让属下陪您一起吧。”

    嬴政摇摇头,“扶苏更需要你的看护。”目光灼灼地盯着孟祺,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不管本王归来与否,都按原定计划进行!”

    孟祺被他这一句话惊得心脏猛地一抽,这怎么感觉是在交代……

    “可是——”孟祺刚想说什么,嬴政却打断了他。

    嬴政笑了笑,“本王可没在交代后事。”眼底还是一如既往的自信飞扬,这样的神采不禁让人心安。

    孟祺见他已下定决心,也不再多言,该交代的也都交代清楚了。尽人事,听天命。不过他相信,天命是站在他们那一边的!

    “王爷。”高贺突然出现在庭院中,朝嬴政毕恭毕敬地单膝下跪,垂下了头,轻声道:“属下,幸不辱命。”

    嬴政回头看着他,过了半晌,才道:“起来吧,你的任务结束了,回卫江城吧。”

    “诺。”高贺颔首应道,便站起身,走出了庭院。

    孟祺看见高贺走远了,才小声对嬴政说道:“王爷,属下已派人查明,韩家兄妹确实已经死了。”目光突然染上了几分同情,又接着说,“而且,那韩兰已怀有子嗣了。”

    嬴政点了点头,目光望向了远方掠过的一只雄鹰,淡淡道:“高贺启程之后,派人秘密做掉他吧。”

    什么?孟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神色难掩震惊地看着嬴政的背影,连话都吞吐不定了,“为,为什么?”高贺是嬴政暗卫中的顶尖高手,建功无数,功劳甚大。如今,为了尽忠,更是杀死了怀有他子嗣的韩兰!为何连他也要死?

    “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人之常情,本来也无可厚非。”不带一丝感情的冷音倏然响起,嬴政依旧背对着孟祺,冷峻的背影像是一座永远无法逾越的高山,冷冷一笑,声音依旧富有磁性,又道:“可他却偏偏连醒都不想醒!百炼钢终成了绕指柔,心气已变。如此这般,本王怎能容他!”

    这般解释后,孟祺也理解嬴政的做法了。试问,一个已经丧失了战斗意志的人还如何能与敌人拼杀?一柄利刃,若已经不能为己所用,岂能留他于世?况且这柄利刃还掌握着那么多隐秘。

    日薄山半阴,微微敞开的轩窗偶尔掠过一两只蝴蝶。韩非终于在一片夕阳的茫茫余晖中幽幽转醒了,依旧是他所熟悉的一切,懒懒地坐了起来,倚在床栏上,睡清醒了理智自然也回来了,白皙的脸庞一下子倏然红透,昨夜的一幕幕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

    火热的怀抱,情到浓时的亲吻,拥有彼此的满足……

    终余一双璨若星辰的眼。

    他虽然已记不清梦中那个白衣男人的五官,但是那双藏着苍穹星斗的眼,面具也难掩其中光辉……

    思绪不知飘到了哪里……

    韩非觉得自己真该找个洞钻进去了,居然会做那种梦!向来潇洒不羁的韩非公子居然会梦到和那个男人……

    韩非曲起了膝盖,将脸埋进了臂弯里,无奈的笑了笑,真是……好尴尬!

    谭鲁在此时叩响了房门,韩非听到后从臂弯中扬起脸,理了理衣襟,便让他进来了。

    谭鲁悄悄打量着韩非,看来并没有任何异色,心中也安定了,道:“公子,睡醒了就出去吃东西吧,总这样躺着不好。”又试探性地说道:“昨夜公子醉了酒,睡得可不安分了,又是踢被子又是翻腾的。”

    韩非被他这样一讲,又联想到梦里发生的事,心里更觉尴尬,摇头失笑道:“还好今天是休沐日。”

    虽然心中尴尬万分,但是韩非面上却不露山水,“你先出去吧,我换身衣服。”

    谭鲁放心的退出了房间,韩非掀开被褥,准备穿上鞋去换身衣服,可向来观察力过人的他,却不由得怔住,一双桃花美目满是震惊之色。这!这究竟是什么?

    ☆、第五十六章

    黑色的泥迹醒目地印在了白皙的足底,韩非怔怔的盯着这些泥痕,大脑飞快地运转着。泥痕颜色偏黑,且夹带些许砂砾,而梓山有湖,因此土质湿润,颜色偏棕,这绝对不是梓山的泥土!

    韩非额上冒出了点点冷汗,像是玉盘上挂着的露珠,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若不是梓山的泥土,那便只剩下一种可能性了!昨夜自己真的离开过梓山!昨夜的那场梦或许也不是梦!那就是说,昨夜自己真的和一个不知名的男人一夜春宵?自己梦里的面具男子是真正存在的吗?

    韩非失力般的扶住床栏,这个推测太过惊悚!目光变得有些狠厉,聪慧的大脑正在争分夺秒地组合着所有信息。谭鲁说自己昨晚睡得不安稳,难道他是在说谎?可他从小照顾自己长大,是娘亲的心腹,为什么要骗自己?他是在为那个白衣人掩饰?若那个白衣人确有其人,那他又是谁?谭鲁又为何要为他掩饰?他们之间有什么秘密吗?

    无数的困惑像汹涌的潮水,一下子淹没了韩非。

    谭鲁见韩非半天还不出来,又去叩响了他的房门,“公子再不出来,菜要凉了。”

    听到谭鲁的呼喊,沉浸于思索中的韩非猛地被吓了一跳,随口一答,“好,我马上就来。”现在听到谭鲁的声音,韩非竟不自觉后背发凉。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随便将自己收拾了一下,也没有束发,韩非推开房门走了出去,来到了饭厅,发现了一个很眼熟的人——炎郁。

    “炎药师为何在此?”

    炎郁朝韩非笑了笑,行了一礼,回答道:“老谭说公子醉酒,怕您身子又不好了,所以就让我来给您把把脉。”

    韩非点点头,道:“我没事,不用劳烦炎药师了。”

    谭鲁此时正好端着糖醋鱼从厨房里出来,对着韩非温和一笑,像一个长辈对着自家孩童一般,“刚刚钓起来的鱼!公子可要好好尝尝!”

    “好。”韩非漫不经心地答道,手里拿着玉箸,流连于一桌精致的菜肴,却无所适从。不经意一般,瞥过他们两人的脸,

    为什么?为什么每个人都在对我笑?

    什么是真?什么又是假?

    每个人都带着面具在这世上踽踽而行,可这面具背后,又隐藏着什么?

    一阵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韩非的思绪,韩非猛地惊醒,轻蹙眉心,这个时候,会是谁呢?

    谭鲁起身去开了门,站在门外的人,却让谭鲁一下子傻了眼,怔怔盯着来人——李忠贤?他来此作甚?

    “李公公?”韩非心中困惑,问道:“不知公公有何贵干?”

    李忠贤朝韩非微微一拱手,朝屋内环顾一周,笑道:“陛下有要事交待。”

    这种时候?要事?韩非自然是懂他的意思了,韩非不慌不忙地站起身,“请移步书房。”

    李忠贤跟着韩非穿过芳草处处的长廊,来到了书房,韩非回头,问道:“陛下究竟有何要事?”

    李忠贤恭敬地回答道:“大人素来机敏过人、明察秋毫,所以陛下想让司寇大人亲自确认。”说罢,又将皇帝的亲笔密函交给了韩非。

    韩非打开密函,速速扫过一眼,原来想让我做的就是这件事?将密函收好,对李忠贤道:“请公公回禀陛下,韩非即刻秘密出发。”

    韩非心中忍不住哂笑道:这皇帝竟如此多疑,竟然连庞遂这等忠臣都信不过。让庞遂杀嬴政,又怕嬴政耍花招,还要让我亲自确认。不过也对,这种丑事,自然办的越干净利落越好。

    李忠贤又嘱咐道:“此事事关重大,陛下说唯有大人做得。”

    “因为我是瑾王看重的人?”韩非微微一笑问道。

    李忠贤笑了笑,“陛下曾言,司寇大人才惊绝艳,殿下又慧眼识珠,他日必定可以辅佐我们殿下成就一番大业。”

    韩非点点头,笑道:“韩非不会让陛下和王爷失望的。” 因为我“忠于”嬴昊才有如今的地位吗?他这是在告诉我,所有恩宠皆因嬴昊。

    韩非垂下浓密的眼睫,浅浅一笑,不过,反正无论这件事如何发展,都不会影响到我们的计划。

    交代完诸事后,李忠贤不敢停留半刻,当即就要返回宫中。

    “公公留步。”韩非突然叫住了李忠贤。

    “大人还有何事?”

    “请公公替我请求陛下,说韩非想让一高手侍卫陪同前去。”韩非苦笑了笑,又解释道:“此行山高路远,韩非和家老皆不通武艺。”

    李忠贤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容,随即应道:“好说好说,奴才一定替大人把话带到,相信陛下一定会应允的。”

    韩非站在长桥,望着天边的一轮落日,目光倏然变得凌厉。谭鲁,决不可再信了!此行也绝不能再带着他!

    一声轻叹从唇边溢出,那个梦的答案,只能等诸事落定之后再去寻找了。

    “公子?”谭鲁见李忠贤已经走远了,走到了韩非身边,问道:“陛下究竟有何要事?”

    “陛下要我一人独自前往岭南。”韩非背对着他,望着天边如流云般的晚霞。

    谭鲁皱起了眉头,道:“独自一人太过危险了。”

    “这是陛下的命令。”韩非回头看着他,面不改色地说了个谎。这种时候皇帝天威最好用了,又宽慰道:“陛下会派人与我一道随行,我不会有事的。”

    谭鲁点点头,也只好如此了,皇帝命令必须遵从。可是……韩非若不在,那娘娘那边……

    看穿了他心中所想,韩非笑道:“放心吧,就算我不在,娘亲也知道该怎么做。”

    岭南一片大多为山丘,崎岖难行,尤其是对于步兵而言行军路途更是艰难。主帅庞遂眼见天色已晚,又看了看这座横档在前的山丘,看来这座山今夜是翻不过去了。庞遂当即下令,找块平地,安营扎寨,大军整顿一晚,明日再出发。

    听到主帅的命令,嬴政翻身下马,缓缓走到山前,看着眼前这座不高不低的山丘,微微一笑,不置一词。心中难掩嘲讽之色,哼!这种程度就要安营扎寨、就地休息了!简直饭桶!这要是他手上的兵早被打死了!

    想当初接到卫江城紧急军情时,哪怕是天寒地冻,寒雨未歇,嬴政也从没一刻停止过前进的步伐。而今,一座小小的山丘,就拦住了这位庞遂将军。

    嬴政漫不经心地打量着他,藏住了眼底的不屑,庞遂向来威名远播,原以为是个英雄豪杰,现在看来简直是个少爷兵,不过是个擅长讨皇帝开心的小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