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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允仪睁着一双大眼睛问道。

    高贺猛然转身,眨眼间的功夫,袖中匕首狠狠朝毫无防备的允仪刺去,回答他的是一柄喋血的匕首。允仪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胸口顿时血流如注,勉强稳住身形,用尽全力想把匕首抽出去。

    高贺见状,将匕首刺得更加深了,引出了更多的鲜血,允仪一声闷哼,已经彻底没有力气挣扎了,直直往地上倒去。

    “你背叛王爷?”允仪虚弱地开口问道,他能感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飞快地流逝,没有公子在身边,自己竟是这么不堪一击吗?

    “我效忠的是王爷,不是韩非!”

    “你这个,叛徒!”允仪最后狠狠瞪了他一眼,死不瞑目。

    背叛嬴政?不,他从未想过背叛嬴政,不管当初韩非是出于何种原因离开了,现在他的背叛才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高贺蹲下身,摸了摸允仪的脉搏,感觉到确实真的已经没有跳动了,这才放下心来。一向坚毅的眼神中,隐藏着深深的歉意,“对不起……”

    不过允仪说得对,韩非与韩家兄妹一向势如水火,中间隔着的恨意岂止万千!他们的存在对于韩非来说是个威胁。照这个样子看,韩非是绝对不会放过韩夜和韩兰的,更别说现在韩汶已死,再也没人保护他们了。以王爷对韩非的重视程度,他绝对会站在韩非的那一边的!

    高贺停下手上挖掘的动作,仰天长叹,自嘲般笑了笑,他执行过的任务不计其数,比这难上百倍的也多的是,但是从来没有哪一项任务这更……为什么会对韩兰另眼相待还与她有了一个孩儿呢?连什么时候自己都变得不像自己了都不知道,大概是因为,不管是多坚硬的心,也是需要温情作陪的吧……

    嬴政坐在桌案后,注视着展开的密函,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玩味,缓缓说道:“韩汶死了?”

    孟祺站在一旁,微微低下头,“听说是突发高热而亡。”

    “哼,突发?”嬴政一声冷哼,幽深如寒潭的瞳孔无悲无喜,“恐怕是早有预谋吧。”

    孟祺沉思了片刻,问道:“难道是韩家内斗?”

    嬴政沉默了一会儿,默认了孟祺的看法。仿佛回忆起了什么,垂下浓密的眼睫,道:“他们从未同心过,又何谈内斗。”

    孟祺忍不住摇摇头,嗤笑道:“没想到一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韩汶,居然死在了自家人手里,这可真是报应。”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问道:“王爷,既然韩汶已死,可要把高贺调回来?”

    听到这话,嬴政沉思片刻,手指轻轻摩挲着密函,微垂的凤眼,叫人看不清情绪,“不急,高贺要是走了,就保不住韩家兄妹了。”

    “王爷想保他们?”

    嬴政摇摇头,哂笑道:“这两个烂橘子放在哪儿都是废物,只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至少现在还有价值。”

    “不过,现在朝中倒是有不少官员被弹劾。”孟祺觉得比起韩家的动静,这件事似乎更值得关注。“我们的人来报说,这件事几乎是毫无征兆的,真是君心难测啊,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哪儿得罪陛下了。”

    “这并不奇怪,一朝天子一朝臣,” 从椅中站起身来,望向窗外的一片绯色,突然挑起了嘴角,“嬴昊掌控不了的力量,没必要留下。”

    “看来等下一个就是本王了。”

    孟祺听到这话,顿时有些担忧了,若只是臣子间的争斗,那还好说,如果是皇帝亲自动手,铁了心的要除去一个人,那么……

    看穿了孟祺的心思,嬴政看向他,似是谆谆教导一般,道:“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还没开始你就怕了?”

    孟祺闻言顿时瞪大了眼,“属下不怕,只是深感前路坎坷难行,不知能胜否。”孟祺心中确实很担心嬴政,要是只有一个嬴昊也就罢了,现在韩非倒戈,才是最大隐患。

    嬴政闻言冷笑一声,“赢不了也得赢!不登上悬崖,怎么领略绝顶的风光呢?”眼波一转,凤眼中燃起点点战意,“况且,现在占有主动权的,是我!”

    孟祺顿时心中斗志昂扬,谋划了这么久,谁胜谁负还很难说呢,敬佩的看向嬴政,“王爷说得对!”有什么可担忧的?左右不过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横刀立马,纵横江山,看谁先倒下!

    “你先退下。”嬴政忽然开口道。

    “等一等。”孟祺刚要转身,就被嬴政叫住了,“写信告诉他,本王需要一个回去的理由。”

    孟祺有些不解,问道:“敢问王爷,是何种理由?”

    嬴政微微一挑眉,道:“安寿宫的那位不就很合适。”

    孟祺听到命令后,便告退了,轻轻推开门,厚重的房门发出的摩擦声,仿佛是一个垂垂老者最后的残喘,退出书房前,抬头望了一眼站在窗边的嬴政,身姿挺拔,烛火映衬出他的背影,宛如月夜下的寒潭,完美的与永夜暗色融为一体,冷峻高贵,只想让人臣服,顶礼膜拜。

    孟祺低低轻叹一声,王爷,好像有什么变了……

    过去是虚假的,回忆是一条没有归途的路,以往的一切春天都无法复原,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一种瞬息即逝的现实,唯有利益永恒!

    嬴政抬眸望着朦胧的月色,清冷的目光藏不住眼底最真实的侵略性。我的好先生啊,是谁准你离开嬴政的?既然你不爱嬴政,那么这些账,我们该来好好算一算!

    作者有话要说:  写阴谋写得太久,都快忘了原来政非的糖是什么样的了。。。

    ☆、第四十九章

    韩沁素手执棋,一双美目不断流连于黑白纵横的棋盘上,轻蹙黛眉,斟酌再三,终是将手中棋子扔回了棋盒中,轻轻叹笑道:“姑姑认输了。”

    与韩沁相对而坐的韩非忽然大笑,黑白分明的眼眸,流转间闪过一丝狡黠的光,道:“姑姑终于肯认输了,真是让我好等!”

    韩沁闻言,忍不住戳了戳他的额头,“好啊!赢了还委屈上了!”

    韩非摸了摸被戳红的额角,笑道:“哪有啊。”

    “还敢说没有?我这宫中,谁敢像你这般?”韩沁也被他气乐了。

    一盘终了,韩非适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清茶,氤氲的热气,清茶的淡香冉冉升起,韩沁突然开口道:“看来真的如你所料。”

    韩非淡淡一笑,“没把握的事我是不会说出口的。”

    “那我们下一步棋该怎么走?”韩沁眼底染上了几分无力,沉吟道:“陛下的心意断不会更改。”韩沁身处宫中多年,对于嬴博她自然是十分了解的,嬴博心性坚定,一旦认定的事情,绝对会贯彻到底,想要改变他立嬴昊为储的决心,除非……

    敏锐地注意到韩沁眼底闪过的杀意,韩非不急不缓地啜了一口茶,“此事不必操之过急。”

    “哦?”韩沁回过神来,“难道你已谋划妥当?”

    “这个嘛。”韩非怔怔凝视着茶杯中的茶叶,悄声说道:“还差那么一场风。”

    “一场风?一场什么样的风?”

    “一场,从北方来的风。”韩非目光飘向了窗外停驻的小鸟身上。

    韩沁见他一副故作神秘的模样,凝神细想了半天,也没才出他到底想干嘛,忍不住又伸出手,戳了戳韩非刚才被她戳过的额角,道:“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你的妙计。”

    韩非捂住又被戳红的额角,失笑道:“您别总是这么暴力啊。”

    “快!点!说!”韩沁似“威胁”一般的看着他,“再装神弄鬼,我让谭鲁彻底不给你酒喝!”

    “别啊,我说还不行吗?”一双桃花眼顿时泛起了委屈,但是韩非还是相当 “识时务”的,俯在韩沁耳边,将他的谋划和盘托出。“姑姑以为如何?”目光灼灼地看着韩沁,就像一个求表扬的孩子。

    “好大的手笔!还是非儿聪明!”韩沁目光灼灼地凝视着韩非,眼底一片骄傲之色,真不愧是她韩沁的儿子!

    “若是悦儿有你才智的十分之一就好了。”大儿子以聪慧扬名在外,小儿子却是顽劣成性、桀骜难驯。对于这一点,韩沁也很是无奈。虽然悦儿也深得陛下喜爱,但比起韩非来说,差的可真不是一星半点了。

    “悦儿悟性颇高,他最近功课进步很大啊。”韩非倒是觉得嬴悦也很是聪慧。

    “都是那个叫凝嫣的婢女的功劳,她倒是有本事,居然能时常提点悦儿。”韩沁开口解释道,“此女出身江南,秀外慧中,若不是家道中落,是不会在宫中为奴的。”

    韩非心中了然,笑道:“看来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古人诚不欺我。”

    韩沁轻轻笑了几声,点了点头,又道:“依我看,悦儿也很是喜欢跟凝嫣一起读书呢。”

    韩非眼底划过一丝怪异的光,似是有些犹疑,“这样放任他们,不管吗?”

    韩沁摇摇头,“凝嫣既然能解我之忧,虽说是个奴婢,但若是悦儿喜欢,让她当个妾也无伤大雅。”

    韩非也微微点头表示赞同,浅笑道:“红颜知己难得啊。”想起了一件此前嬴博曾跟他提到过的一件事,韩非又道:“与北鹘公主和亲在即,我猜陛下的意思是,要将公主许给悦儿,皇子中只有他最合适。”

    “悦儿?”韩沁有些诧异,随即又笑了笑,“悦儿确实该大婚了,不过——”话锋一转,似是漫不经心一般看了韩非一眼,眸色深了几分,“嬴政也挺合适的啊,况且他的王妃也已经去世多年。”

    韩沁细细打量着韩非,提起嬴政之前的王妃也没见他有半点异色,挑了挑眉,又道:“干脆做个人情,让陛下将公主许给嬴政算了。”

    韩非一听这话,瞬间瞪大了双眼,感到有些不可思议,“您怎么会这样想呢?这可是为国和亲,功劳甚大。况且陛下欲与北鹘重修两国关系,若悦儿娶她可就是功臣了。”

    韩沁抿了口茶,笑道:“开个玩笑罢了,娶就娶啊,这公主来当我儿媳妇也是极好的。”

    就在两人说着话的功夫,安若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气息略有不稳,一见到他们,连忙说道:“娘娘、公子,太后去了!”

    “她死了,你急个什么劲儿?”韩沁转头看着她,安若这么多年还是这么冒冒失失,有些不满地看了她一眼,“什么时候的事?早上不是还好好的?”

    意识到自己确实太过冒失,安若微微低下了头,道:“听说是几个时辰前太后说乏了,想小憩一会儿,到了该服药的时候,宫女照例想去叫醒太后,结果发现太后早已仙逝了。”

    韩非闻言,屈指轻抵下颌,正色道:“太后,怎么就去了呢?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呢?”

    韩沁见他一副沉思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太后身体不好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她的死,宫中之人皆心中有数,你之前远离朝堂,不清楚也正常。”

    韩非听到韩沁的解释,蹙眉道:“我只是觉得有些……”

    看着韩非还是一副疑惑在心的样子,韩沁宽慰道:“太后一心礼佛,前朝、后宫之事一概不问,谁会打她的主意?”

    韩非笑了笑,“或许是我多心了吧。”韩非心中还是有些不安,总觉得是有人在酝酿一件极其危险的事。

    韩沁点点头,道:“那我们快去安寿宫吧,估计陛下也该到了。”

    太后仙逝的消息很快从宫中传到了民间,嬴博悲不自胜,天下缟素,就算是远离皇城的卫江城也不例外。

    深邃的夜空渐渐笼罩了一切,仿佛平静的深海,包罗着一切波澜,月光清凉如水,树影婆娑,风儿轻轻,吹拂过庭院外的灼灼落花。嬴政立于廊下,面如冠玉,一双墨眸如夜一般深沉,“可听明白了?”低沉的嗓音似陈年的美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