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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术直柄刀吧嗒一声掉落在地。

    带土仿佛悲悯又仿佛嘲笑的看着他,继续一字一句的说了下去:“他们就是四大君主之中的青铜与火和天空与风。”他顿了顿,笑了起来,“怎么样?震惊吗?讽刺吗?你身为一个混血种,居然教诲着两个龙类屠龙。”

    卡卡西闭上眼,不理会这嘲弄的言辞。他身上的鳞片已经随着血统的渐渐稳定而褪去,无法抗拒的疲惫蔓延到四肢百骸。胸膛里那颗脏器空洞的跳跃着,无知无觉。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问。

    带土看着他,并不答话,围绕在他们身边的只有风声,凛冽而苍茫。他展翼而起,坐在一块高耸的断石上,抬头看向远处的白色山峦:“卡卡西,你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吗?”他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似乎并不指望回答,“当年那本是一片被烈火簇拥宝石装点的高大王座,统领半个世界的白色皇帝就盘踞在那里。还有那里,”他伸手指向另一个方向,“世界之树,那里奉养着另一位黑色皇帝。这两个地方,一度是他们至高无上的王座,而现在,却成了他们的无名碑塚。”

    “他们死了?”

    “当然没有!他们没有死,可是也比死好不到哪里去。现在的他们,就如同丧家之犬一样,被人性所束缚,完全遗忘了身为王的尊贵!”他说到这里时口气转为激烈,“我们是龙,是这个世界与生俱来的主人,却被人类击溃成了弃族,这是耻辱!而造成这一切的他们,责无旁贷!他们有什么资格再呆在王座上?”

    卡卡西抬头看着他,看着那张无比熟悉又面目全非的脸,听着他愤怒而不甘的话语,一动不动:“你是在怨恨吗?带土。”

    “宇智波带土已经死了,卡卡西。十八年前他就死在别林斯高晋海底了。”男人讥诮的纠正他,“至于你说的怨恨,我怎么可能不恨呢?我被造出来,却没有继承青铜与火那般强大的力量,除了这双眼睛成为了尼伯龙根之匙外一无是处;而我所效忠的王座,居然为了一个愚蠢可笑的理由掀起战争,到最后我只能被封印在深海之下,历经千万年的苦痛折磨。我醒来之后,便下定了登上最高王座的决心。尽管这中间我曾作为宇智波带土一度浪费了十八年,不过没关系,我终于还是找回了本来的身份,而且很快,我就能吞噬剩下的两个同胞,还有……到那个时候,我就是君临天下的王,无人能与我比肩!我将带领着我的臣民,把属于龙的世界夺回。”

    “荒唐。”卡卡西轻笑一声,“带土,你不该是这样的。痴人说梦。”

    “不要叫那个名字!我是大地与山之王!”

    白发男人笑得更深了,眉眼微微弯起,看着他:“那你为什么不杀了我呢?”

    堪堪避开迎面而来的烈焰,大张的骨翼收拢,将整个龙类身躯包裹起来,苍青色的巨龙蜷作一团,周身的气流再度改变了方向,聚集在一起。它就这么在对面那只赤色巨龙的注视下,收敛姿态,褪去鳞片回归人形,一线天光投落,化作他身上的御神袍。

    仍旧是金色的发,湛蓝的眼,笑意丝毫不变。

    “诶,我说,好不容易再见了,别一上来打招呼就这么凶残嘛。”

    巨龙刨出的利爪停在中途,血色的眼眸注视着突然恢复人形的少年。然后看着对方一把跳起来抓住了他的爪子,笑得近乎无赖:“快变回来啦,仰着脖子好累。”

    火焰升腾而起,将少年一并包裹其中,然而他却纹丝不动。大火一点点把鳞片洗去,露出苍白的肤色,随即变为黑发少年之前的装束。烈焰淬炼出那刀锋似的眉眼,最后消弭于他的身后,化为一把武士刀。

    他一把甩开少年拉着他的手:“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只知避战。”

    少年眨眨眼,固执的又拉住他:“走啦佐助,你还要回去抽查我的古龙语的说。”

    “……”

    佐助转过头仔细打量着他,似乎想从那笑得一派朗然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你叫我什么?”

    “佐助啊。”鸣人挠挠头,“有哪里不对吗?”

    “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谁?”

    “漩涡鸣人啊。”

    黑发少年目光一冷,反手抽刀蓦地斩下:“你少和我装傻,天空与风。”

    鸣人看准了这一刀的走势,一抬手,一片气流缠上刀身,化解了力道,干咳两声:“我没装傻啊,虽然我都想起来了,可是我觉得佐助还是佐助,我还是我啊,和从前有什么不一样吗?干嘛这么剑拔弩张的。”

    “笑话。你还当自己是人类吗?”

    “唔,当人难道不好吗?”鸣人皱起眉认真思索起这个问题,“虽然要补考确实很让人头疼,但我觉得还是有很多值得高兴的事情啊。”

    “……”

    “不过补考好像确实很严肃的样子,如果过不了就会留级啊,我以后就不能和你一起上课了的说。但我觉得现在再考古龙语对我来说一定是小菜一碟,这可是我的母语啊,不考满分简直说不过去。而且我之前还背了那么多重点……你不在的时候我有很认真复习的,我背给你听啊,‘龙文的破译步骤有三,先要剔除非文字线条,其次将它靠向南斯拉夫语支,最后……’”

    “是斯堪的纳维亚语支,白痴。”黑发少年下意识出口纠正,随即脸色微变。

    鸣人一把扑上来抱住了他,笑得得意洋洋:“我就说佐助还是佐助嘛。”

    森白的利爪就抵在男人的脖颈处,然而白发男人依旧笑得懒散而无奈:“你说你给我的眼睛会影响你的计划,那为什么还不动手呢?如果你真的是大地与山之王的话,旗木卡卡西对于你而已也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吧。”

    “够了!”

    卡卡西伸出手,突然将他整个人抱入怀里,不理会锋利的鳞片会割伤身体。

    “十八年前你就喜欢胡闹,现在还是这个样子。”

    他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怀里的男人身体上长出更多尖锐的鳞片,但他却抱得更紧,由得他在自己的臂弯间变为龙形。

    属于龙的利爪抵上他的背部,而他手中,也多出了一把刀刃泛红的短刀。

    双方上演着极尽温情的戏码,不动声色,暗含杀机。

    那是屠龙者的死不退让,与龙王的心意已决。

    这是战场。

    然而下一刻,巨龙的骨翼蓦地收拢,一瞬间包裹起卡卡西滚到一旁,堪堪躲过一道烈焰。

    烈焰击中地上的废墟,转眼焚尽一切,将断壁残垣灼为灰烬。一个身影渐渐走近,脚步不急不缓。他一头凌乱的黑发被风吹起,一双血色瞳仁冷艳妖冶,唇角噙着一丝笑,仿佛是从远处的白色山峦走下。

    卡卡西认出了那个男人的脸,有些愕然。

    巨龙重新张开骨翼,像是拦在他的面前,修长的尾骨将他卷起,藏到一片巨石之后。

    男人在巨龙面前停下,皱起眉:“贤二,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了?”他说着,伸出手,似乎想抚上它的长鄂。

    巨龙浑身一颤,垂下脖颈,低头看着他,仅剩一只的猩红眼眸目光复杂。

    “老混蛋?”

    “原来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祖宗。”男人冷哼一声,拍了拍他满是鳞片的长鄂。

    下一刻它才惊觉不对,一道火光从男人掌心骤然窜起,伴着利刃直取它心脏。巨龙尾骨一抽,借力退后,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男人笑了笑,眼底却殊无笑意,而是暗含森冷与杀机。

    那个眼神……

    “是你!”巨龙咆哮出声,死死盯着面前的男人,“怎么可能,你怎么会……”

    “骗过你真是一件太容易的事情。”男人扬着唇角看着它这一刻的慌乱,“大地与山,王座于前,你何以不拜?”

    “因陀罗……”低沉的声音咬牙切齿的念出这个名字,巨龙振翼引颈怒吼,一片地动山摇。

    “我茧化成卵沉睡了很久,那场战乱之后的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醒来的时候似乎引发了不小的动静,可当我睁开眼看着这个世界的时候,发现它已经变得我不再认得了。四周一片荒凉,看不见世界之树,我只能呆在原地,找不到回家的路。

    “从前,王总是对我说,无论身处尼伯龙根的哪一处,只要能看见世界之树,就不会丢了方向。可是我在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醒来,这里不仅没有世界之树,连王的存在,我也一并感觉不到了。我一个人呆在那片荒野想了很多,我甚至在想,是不是我当年逃避与你的对战,所以王才会一怒之下把我放逐到这个地方。

    “可是后来,我等到了师父。他是个四处寻觅龙类遗迹的混血种,在荒野里发现我这只龙崽的时候吃惊了很久。我终于见到了一个活着的生物,拉着他想要问他很多事情,我能理解人言但我的话他听不懂,只能绞尽脑汁的在地上写写画画,企图告诉他我的问题。他也耐心的坐下来,去理解我写下的东西。他告诉我,距离那场黑白皇帝的战争已经过去很多年了,现在这个世界是属于人类的世界,我的王,他已经死在了王座上。我很难过,裹着翅膀匍匐在地,却找不到朝拜的方向。

    “师父在旁边守着我,他突然问我,龙也会难过吗?

    “我告诉他,会的,当年白王叛乱的时候,王站在世界之树的顶端看着大地上的战火,那是一种无与伦比的难过。

    “他把我抱起来,抚摸着我的额顶,最后又问我,龙类的世界那么残酷,你是否愿意作为一个人来活呢?

    “我反问他,人就不会难过吗?

    “他告诉我,人也会难过,只是不像龙那么偏激,而且足够坚强。他还说,这个世界其实并不像我所见的这块荒野那么苍凉无色,外面有好看的风景,漂亮的姑娘。于是我教给了他‘刹帝利’封印,让他封起了我作为龙的记忆和言灵,然后我就像一个无知的孩童一样跟在他身边,他带我走过很多地方,教会我很多事情。我作为‘人’的记忆也许只有很短的十几年,可是那是我自愿选择的一切。现在回想起来,其实当年师父第一眼见到我的时候,伸出的手是想制住我吧,可是我却理解为一种亲昵,上去抱住了他的手。于是才会有了此后的种种。他明明是屠龙的混血种,却肯给我一个作为‘人’生存的机会。可是后来,他也死了,像我的王一样,把我丢在身后。

    “但是这一次又不太一样,师父教会了我坚强,告诫过我男子汉就要咬牙忍受过一切苦难悲痛才能成长。我做到了,然后我遇见了你,青铜。就算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是见到你,我突然就觉得不孤独了。这一点,无论再过多少年,都是不会改变。

    “我们醒过来了,又如何呢?青铜……不,佐助,我们还是可以像人一样活下去,这样不好吗?我们卸下君主的身份,只需要有彼此陪伴,共享孤独,多好。”金发少年认真的抬头,看向对面的黑发少年。

    风卷起他宽大的御神袍,边缘处被火灼烧出的花纹在风中翻腾,好似又一场火。

    佐助漠然的看着他热烈的目光,最后冷冷的笑开:“卸下君主的身份?说什么笑话?命运这种东西,是可以选择的吗?”

    他将手中的长刀插入地面,言灵领域骤然爆发,高温将地下的金属冶炼,化为一根根利刺破土而出,冲天而起。天空厚重的云层骤然变色,被搅得一片血红。青铜引燃大火,烧出一座烈焰垒砌的浮屠。

    言灵荧惑。

    “当初你只以四海之水灭去我的言灵,却还欠了我正面一战。但是这一次,你躲不过了。白色王座下的米斯特汀之剑,与黑色王座下的埃癸斯之盾究竟谁更胜一筹,也该有个答案了。”

    1:出自《以赛亚书》第14章第12节至第15节

    第十九章 爱别离

    还是一身修身的黑色风衣,戴着一双黑色手套,露出的手腕肌肤苍白如玉器。还是那张脸,一模一样的五官,连冷笑的姿态都相同。但这个男人已经不是宇智波斑了,不是那个脾气火爆不可一世的密党领袖,取而代之的,是千万年前,以灭世之火统领这个世界的白色皇帝。

    喜怒无常,难以揣测。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带土微微弓起身躯,作出一个戒备的姿态,利爪横于胸前,“为什么你会醒来?”

    因陀罗笑了起来:“你是不是觉得,只要吞噬了其他三个君主,我就再无法醒来,只能成为你的砧上鱼肉?”声音依旧冷沉,却更显幽凉,“大地与山,你忘了冰海铜柱上的内容是谁写下的了吗?”

    “你说什么?”

    “都是骗你的。”男人笑意加深,眸光渐冷,“我的醒来只由阿修罗决定。冰海铜柱上的话,不过是让读懂了的人替我铺平彻底归来之路而已。就算你真的吞噬了他们,于我也无任何影响。毕竟我要的,只是寄宿在你们身体里属于我的力量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