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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略带了期待的目光,难得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他们的关系发展得太过迅速,一切都显得是如此猝不及防,到底是从哪一刻起,他对这个男人生出了一种可以被称之为“爱情”的感觉呢?应该是一个不经意的瞬间,然后所有的情绪都一发不可收拾。

    刚才还是一片晴朗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黯淡了下来,天空中飘起些微雨点,砸在脸上,凉得人神智一清。

    斑似乎已经有了答案,低声笑了出来,是种难得的温柔,口中却道:“你可以猜猜,猜猜我是从什么时候起看上你的。”

    柱间也难得的陷入沉思,表情很是严肃。

    街边已经有商贩在兜售伞具了,斑随手买了把黑底红边的,在两人头顶撑开。

    “真是一个浮夸的城市。”他看着远处伞面纷然的景象,尖刻的评价着,“如果剥去它本身靓丽的外壳,露出被历史摧残过的腐朽,还会有这么多赞许与追捧吗?”

    柱间还在思索斑的反问,一时间没顾上他刚才说了什么,有些迷茫的抬头。

    斑觉得有些好笑:“行了,别想了。你想不出来是正常的。”

    “这怎么能行?”柱间正色,“万一我想不出来你不要我了怎么办?”

    这个时候他突然看见了旁边墙上挂着的红色小箱子,那里面插着一枝嫣然盛放的红色玫瑰。柱间立马将花抽了出来,将花递到他面前,微微一笑:“当然,不管你是什么时候看上我的,我们现在都在一起了。”

    “看你这幅傻样我现在就想不要你了。”斑笑着轻哼一声,接过花,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但心底翻腾的绞痛再一次袭来,他一把按住胸口,咬紧下唇。整个人几乎要栽倒在地时,被旁边的柱间一把扶住。

    “斑?”柱间看着他惨白的脸色与额间的冷汗,皱起眉,“怎么了?”

    脑海里无数声音叫嚣着,画面凌乱的闪现,刀片似的剜剐着记忆。抽筋剥皮似的痛苦如跗骨之蛆,眼前几乎什么也看不清了,只有血淋淋的一片红。

    ——唔,我一直在想该送你些什么,你看这个你喜欢吗?喏,和你的眼睛一样好看。

    谁在说话?是谁?斑咬牙切齿的拷问着自己杂乱无章的思绪,几乎觉得神识与身体的联系越来越薄弱。 “我一个人静静……晚些来找你会合。”他勉强维持着最后一点清醒交代道,一把将伞塞到柱间手中,然后自己跌跌撞撞的闯进雨幕里。

    “斑!等等……”柱间还来不及叫住他,那个男人的身影已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

    他执着伞愣愣的站在原地,隐约觉得不安,心底的某一处有些刺痛。

    “那一千年结束,必有魔鬼从地狱归来,教唆陆地上的四方八国,聚集战争,宣扬死亡,带着数以万计的信徒!”

    耳畔的那个声音不断重复,愈发响亮,男人在无意识的奔走中来到了一条空无一人的巷子里。那声音尖锐刺耳,如同锯齿要撬开他的颅骨。宇智波斑扶着粗粝的墙壁滑坐在这个阴暗的角落,艰难的喘息着。

    “你是谁?”他捂住心口,向着一片死寂质问着自己。

    脑海中的一切喧嚣突然安静了下去,然后一个声音传来,冰冷幽凉,荒寒刺骨:

    “不,应该是,你是谁?”

    男人睁大眼,漆黑的眼眸在一瞬间转为血红,几乎与他手上的玫瑰同色。

    柱间握着伞的手一颤,停下了脚步。

    不是错觉,刚才那一刻,胸膛里那颗脏器剧烈的跳动了一下,带着难以言表的苍凉怆然。他定了定心神,继续找寻着斑的去向。斑的手机还在他手上,此时他完全失去了那个男人的下落。

    他会去了哪里?柱间皱起眉,四处看了看,最后走到一个无人的街角。他收了伞,弯下身,一手按在地面上,言灵领域一瞬间扩张到最大范围。

    下一刻,柱间有些不可置信的僵在原地,按在地面上的手用力收紧,生生抠出一片地皮。

    怎么会……感应不到?

    拿着玫瑰的男人坐在附近的楼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唇角噙着一丝讥讽的冷笑。他看着柱间继续向别处找去的背影,目光里仿佛刮起一片风雪。雨渐渐大了起来,却没有一丝一毫沾在他的身上。

    风吹起男人凌乱的长发,猩红的眼眸间三勾玉的花纹轮转。

    “可悲,可笑。”直到那个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视线中,他才终于开口,声音冷涩,“事到如今,你还能期许些什么呢?”

    他拿起那枝红玫瑰仔细打量,仿佛爱不释手,眼底满怀深情,带着久远的思念:“你还是老样子。”下一刻,他将玫瑰一把丢下,眼睁睁的看着它在风雨中被不知从何处而起的火烧成灰烬,笑意加深,口吻转为一种凛冽的森然,“属于我的,我将一一拿回。很快,我们就能再见了。”

    男人的目光突然落在自己手上那枚戒指上,眼神渐冷。

    他将戒指摘下,放在掌心审视了片刻,然后将它垂直抛起,趁着戒指在半空中的时候打了个响指。一团火焰在掌心腾起,如同骤然绽放的红莲。男人面无表情的看着那枚龙骨雕刻成的戒指落入火焰中,被一点点灼为灰烬,最后只剩下一缕血色的红缭绕其中。

    “天长地久?白头偕老?你们……凭什么?”

    他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将冶炼出的贤者之石收入手中。

    巴黎伶仃的细雨到了佛罗伦萨就成了瓢泼一片,雨水淅淅沥沥的从屋檐落到地面,在水洼中溅起一片片水花,将天空的倒影打得粉碎。远处中世纪的艺术建筑在雨中愈发显得风姿绰约。这样的雨在佛罗伦萨是少有的,潮湿的空气让人无端端的觉得闷热,怀念起它素日晴空朗日的明媚来。

    “卡卡西老师,我们都来了这么多天了,可是一点‘晓’的消息也没打听到啊。”金发少年蹲在巷子角落沮丧的叹了口气,他抬头看着同他一并在檐下避雨的白发男人,“感觉就好像……这个组织根本不存在一样。可是,校长那边的指示也是……”

    卡卡西看着外面的人来车往的街景,一手捏着下巴,低声分析:“不,这才是正常的。一个隐秘危险的组织不会轻易将自己暴露在外,如果我们真的获取了什么情报,才要担心是不是行动暴露后对方设下的陷阱。我们现在的无所事事,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一旦接触到了‘晓’的表层,就会变得危机四伏。”

    鸣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手机。

    “你从到佛罗伦萨起就一直很浮躁,发生什么了?”卡卡西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鸣人的很多情绪他一下就能猜透。

    鸣人挠了挠头发,把本就蓬蓬的短发弄得更乱,最后他吸了吸鼻子,摇摇头,一派死不认账的表情。

    卡卡西也不勉强他,将手探入衣服内侧的口袋,摸索到石英盒子分明的棱角,像是陷入沉思。左眼最近总是莫名的作痛,偶尔会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只是他还来不及辨清,视线又恢复了清明。

    “黑市那边我们没有人脉,要想从他们的交易渠道上入手更不容易。等雨停了,我们再去阿诺河对面分头行动。”

    “还是像之前一样假装游客四处打听吗?”

    “虽然效率低一些,但这是目前最安全的方法。慢慢来,总能……”

    鸣人突然站起来,显得有些激动:“卡卡西老师,我们不能在磨蹭下去了!必须得赶紧找到‘晓’的下落,不然,”他顿了顿,想起佐助电话最后让他保密的告诫,还是把涌到唇边的话咽了下去,“不然校长那边也会催的吧!”他尽量让自己的改口显得不那么生硬,但紧握的拳头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安。

    “尽管不知道你在着急些什么,可是鸣人,我必须得保证你的安全。”卡卡西低声教诲着,“不光是作为任务专员执行校长的命令,还有作为一个老师保护学生的本能。”

    站在巷子口抬头看着天上厚重云层的少年目光微动,脸上露出一个怅然若失的微笑:“我现在突然有种在追随师父脚步的感觉了。他当年一定也是像我这样,走过大街小巷,假装是旅游的过客,附庸风雅的欣赏着那些根本不明白美感在哪里的建筑,在街上冲着胸大腿长的女孩多看两眼。他当初带着我走南闯北,还总是给我看他写的那些成人小说,说那是大人的世界。后来他留下我一个人走了,现在哪怕我已经长大了,也到不了他那个世界。我踏上他走过的路,希望能够完成他的没完成的事情。”

    他絮絮叨叨的缅怀着过往,眼神明亮,卡卡西看着他的身影,突然觉得这个从前调皮捣蛋的孩子是实打实的长大了——他已经会说出要打破权与力法则的宣言,已经知道接过倒下的人手中的战旗。

    也许他真的能带来一个崭新的时代。

    鸣人深吸了口气,觉得雨似乎小了些,试探着走出巷子,到处看了看。

    目光无意间扫到街角的时候,一个白色的身影闯入他的眼帘。黑发少年穿着一身类似平安时代武士的素净衣衫,腰间背着一把武士刀,长相英俊神色冷漠,像是游离于这个充斥着艺术古典气息的城市之外。

    鸣人不可置信的睁大眼,一下子追了过去:“佐助!”

    虽然下着雨,可是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并没有减少多少,当他一路撞开无数路人赶到那个地方时,四周已经没了黑发少年的影子。

    雨水打湿他的头发,发丝粘在眼前遮了视线,少年不甘心的四下喊着对方的名字,可是只换来路人漠然惊诧的目光。

    卡卡西终于赶了上来,一把拉住他:“怎么了?鸣人,冷静点。”

    “他就在这里。”金发少年反复呢喃着,好像在强调一件很重要的事,“他就在这里。”

    黑发少年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了眼身后。

    晦暗的天空,色彩沧桑的建筑群,来来往往的行人。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哪怕有再多的人,再多的喧闹繁华,于他也只不过是声色表象,唯一的作用是反复提醒他是个行走在其中的异类。

    他依稀觉得有人在叫他,可是谁会叫他呢?叫他什么呢?

    垂下头的时候,额前的发丝遮挡住猩红的眼眸。

    心底总有张脸,总有个名字萦绕不去,被刚才那幻听似的呼喊勾起,一点点成型,在眼前变得清晰起来。他伸出手,对着一片空气描摹起一张记忆深刻的面容。

    一直如同踩在云端不真切的思绪渐渐沉淀,黑发少年的眼神开始有了聚焦。懵懵懂懂间,他作为宇智波佐助而活的那一面已经和青铜与火之王的记忆融为一体。他抬起头,重新审视这个城市,看见的是文艺复兴时期建筑砖色的穹顶,远处依稀可辨皮蒂宫线条笔直利落的恢弘一角。这个城市正如它的译名“翡冷翠”一样,被丘陵环绕,坐落其中,带着翡翠的妩媚雅致。

    身后有人靠近,他知道是谁。

    “我说你这样到处乱跑很让我困扰啊。”带土懒散的出现在他身后。

    佐助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那滑稽可笑的面具上停留了一秒,最后脸上划过一丝像讥讽又像自嘲的表情:“我突然有些明白了。”

    带土一偏头,等着他的下文。

    “你隐瞒自己还活着的事,是因为早就看清了最后的结局,对吗?”佐助面无表情的看向远处。

    被面具遮住的脸上看不清表情,带土沉默了一下,随即无所谓的一笑:“说白了就是‘人妖殊途’嘛。”

    “错了。”佐助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语气无波无澜的纠正,“人和妖殊途,可以井水不犯河水;但是混血种与龙,却一定会拼个你死我亡。”

    “你看起来已经迈过交流障碍了。”带土沉声道,“看来我们也可以谈谈了。”

    少年伸手抚过眼睑:“正好,我也有很多疑问。”

    带土转过身,抬头看了眼落雨的天空:“翡冷翠我也算半个地主,自然不能怠慢了老朋友。走吧,我带你四处转转。”

    “以你的品味居然会选这样一个艺术古城落脚,真是让我诧异。”佐助淡淡的讽刺道,“佛罗伦萨,文艺复兴的发祥地,一群混血种企图抹杀龙类文明而在这里掀起对神权的批判。而你却选择了这里作为你新的王座。”

    “哟呵,这话说得犀利。”带土饶有兴趣的笑了一声,“龙古史课本可不会教这些吧。”

    佐助看着街边路灯上复古的花纹:“老祖宗代课的时候教的。”

    “你还叫他老祖宗?”

    少年闭了闭眼,收回目光,与他并肩走着:“不然呢?”

    踩过一片水洼,湿濡的空气让呼吸都写沉闷,连带着情绪也被压抑起来。带土伸手理了理衣领透气:“青铜,你和我都是他造出来的,就如海洋所说,我们是他们的一部分,不管沧海桑田,命运都将把我们带回他们的身边。就算你没有醒来,对于他,也早有感应吧。你那无缘无故的信任,正是出自与生俱来的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