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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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希说的话久久在叶翎的脑海徘徊不散。

    确实,那天在听审的时候,她的心思全部都在离简的身上,并且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在看她。

    在门外站了许久,才进了房间。

    走到床前,叶翎看着床上闭着眼睛沉沉入睡的离简,心想,这孩子,沉沉入睡之时倒真像是个十三四岁单纯的少年。

    百感交集的同时,叶翎也知道,对于这个孩子她确实无法真的完全不上心。

    只是,这上心与“喜欢和爱”又是两码事,大约就是放不下的程度。

    并且事情变成这样,离简多少是因为她才受伤成这样,所以她无法真的撇清关系不理会他死活。

    这就是所谓的良心在作祟吧,否则按道理来讲,这个孩子与她完全没有关系。

    甚久,见离简呼吸慢慢地均匀了许多,脸上原本痛苦的表情也缓和了很多,叶翎这才走开。

    脚步轻如羽翼般地出了屏风,走到桌前,眼瞄到桌上的书卷。

    停下脚步,叶翎拿起这些景洛方才在看的、还没收拾起来的书卷。

    一一浏览而过,全都是些关于“误杀或是误判”的古代案情,当下,心情又是沉了几分。

    想象着数天来,景洛都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孤身一人在这里翻阅案情,叶翎责怪自己的心情就越发浓烈。

    回到西院时候,月已高挂天空。

    自个备好沐浴的水后,叶翎一进房间便脱下一身腥味十足的裙衫,并走进浴桶。

    先是用清水洗了下,尔后猛然一想到“某些情景”,便像是清洗一个不干净的“肉身”,力道十足且粗鲁地用布搓洗着。

    碰到嘴唇处,顿了一下,更是“啧”了一声,更加用力地搓洗着。

    等到擦到嘴唇破皮,甚至疼到失去知觉了,叶翎便将整个人渗入水里。

    如今细想当时被君楠半调戏的情形,当真是更加排斥啊。

    “啊,疯了。”说这话,并不是叶翎的平时作风,但接踵而来的事情确实是让她有些崩溃。

    都说一澡能洗静千万尘埃,希望回到这里,她的心能再次安定下来。

    这天夜里,叶翎一直在做重复的梦。

    梦里君楠那扭曲的脸孔不断地在她面前放大再放大,那低沉带谋的笑充斥着整个空间。

    等到那张狰狞脸孔被放大到让她接受不了的时候,她彻底被惊醒了。

    叶翎从来不相信做梦代表什么,但这次她冥冥之中觉得这梦或许便是人类口中常说的预知梦。

    早晨,景宅一如既往地鸡鸣而作。

    叶翎早早起了床,一开门,入眼是那满目春风的笑面虎,“早啊,野灵姑娘。”

    叶翎面上波澜平平,回了句,“早。”

    “敢问姑娘,这是要往哪走?”白箫半八婆地问着。

    叶翎听了,没回话,只是一挥背后的长剑,对她一指,“晨中一练,如何,来吗?”

    白箫一愣,回过神后,不说二话,就挑断院中大树的一枝干当剑,挥掉叶翎的长剑,“剑对竹,好性情啊。”

    叶翎嘴角一弯,“君子执剑,我不觉有何不妥。”

    你来我往的一剑一枝间的交手,像是恢复了往常一样。

    白箫没有点破,叶翎也没有刻意去说。

    等到剑停竹静候,白箫才扔了枝干,不经意道,“我早对你说过,离简不要接近的好。不听君子一劝,活该落此下场。”

    叶翎收好剑,看了白箫一眼,没唱反调,只道,“你说得对,我本该听你说。”顿了一会又道,“不过看来,你当是知道了一切。”

    白箫一眨眼,捏了捏下巴,“恩……你若是指那个姓君的狗官一事的话,那还真是我刻意隐藏的。”

    叶翎一皱眉,不可思议地看白箫,但转念一想,罢了,不怨他人,只怨自己,“无碍,你不告诉我兴许是对的,这事一闹,或许还能知道她们真正在搞什么鬼。”

    白箫一拍手,“没错,这就是我想的,牺牲小我才能完全大我嘛。”

    一会,叶翎看了一眼白箫的后方,凑前低声好言相劝,“管好你的事才是当务之急。”

    然后,等到出了西院,叶翎都还能听见白箫不停哄骗那冰山美人的声音。

    昨夜景洛的房间是直接让离简睡了,所以叶翎肯定他定是到了书房入寝。

    所以离开西院后,叶翎首先是到了书房,但开了门,发现书房并没人,转而一想,应该是去了东院。

    来到东院时,东院比往常热闹,映入眼帘的光景是:思敏正一脸不情愿地磨着草药,杜希则站在一旁时不时地敲着他的脑袋催促他动作快点。

    而景洛房间的窗户是开着的,透过窗,可以看见景洛正在收拾药箱子,打算出房间。

    欲离开时,他有与离简对话,离简面上显露三分敌意,但他表情冷冷清清的没笑意却也没敌意。

    反而是,对她对上眼时,眼底闪过一丝愠色。

    “翎!”与此同时,本在磨药的思敏,也注意到了叶翎。

    猛地就放下手中活儿,一下蹦到她的面前,仔细端详她的脸,尔后带着微怒和指责,又压低了声音道,“你可知道你惹了洛不开心,你真心不该这样,你知道吗?”

    叶翎默认他话中之意,带着歉意道,“我知道。”

    “那你,是,知错,还是没知错……啊?”思敏沙着声音质问,可话未说完,就被杜希揪了回去,“磨你的药,说什么废话。”惹得东院瞬间一片“哇哇”哀叫声。

    杜希为什么及时制止思敏多说话,叶翎是知道的。

    一抬眼,果如其然,景洛正拎着药箱子开了房门出来。

    依旧是见了她视若无睹的样子,即使叶翎喊了他,他还是没应答,且刻意与她隔了三尺的距离,绕过她,往书房的方向走。仿若他不过是来看个病人罢了,与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这次叶翎没再随他走远,真正追了上去,并且一手拿下他肩上的药箱子,另一手拉住他的手,声如做错事的孩般,诚如掏心般地说了一句,“我错了,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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