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奘?0亿,基本上做到了无懈可击。大家一致点头表示满意。
然后凤霖开始解读利亚电子的财务情况:“……刚才傅总监提到跟振荣价格谈判的问题。我来说一下我的财务分析结果:我从他们的公部的报表和今年上半年6个月内两次增发新股的筹资情况大胆推断,从去年以来,利亚的财务状况出现了巨大的问题,形势岌岌可危。”
凤霖打开两幅利亚的股市公告,都是增发新股,内容大同小异,都是无具体项目计划的从股市集资。
凤霖说:“两次增发新股,第一次共筹资6千万人民币,第二次共筹资9千万人民币,利亚声称对两次集资的资金没有什么具体安排,筹得资金正在寻找出路。这种无目的的集资一亿五千万,迅速降低自身控股比例,并且摊薄股本权益的行为,会令人怀疑公司企图从股市中圈钱,将对公司的未来发展造成灾难性影响。那么利亚如此冒天下之大不韪的目的何在?”
凤霖切换到报表重要数据:“从利亚的公开报表看,利亚的财务状况在去年到今年的一年半中,严重恶化:一,现金不断下降,今年6月利亚持有现金仅两千多万,比去年同期下降整整一亿,已经完全不能应付公司的日常周转。二,应收账款猛增,应收账款的增量竟然高达九千万,说明他们的销售链出现了巨大问题,利亚无力约束自己的客户,销售资金根本无法回笼。第三,应付款猛增,应付款上升了五千万,拖欠自己供应商的资金比例已经超过了警告线,而且利亚账面上根本无支付应付款的现金。从以上数据可以看出,利亚的财务状况已经是危在旦夕。”
“从他们报表来看,我们可以大胆推断他们两次增发新股的真正动机:利亚现金耗尽,不得不从股市集资来救命。但是利亚这两年来长期出现现金净流出的情况,所以他们的公司内部运营肯定大有问题。”
凤霖继续切换:“这些是从非公开市场上收集到的数据,来源是利亚内部和它的审计公司。利亚公开报表上还有一些疑点,后面的报表说明故意含混不清,令人无法知道具体所指。我用这些额外的数据来解释他们报表中的灰色地带。利亚报表上出现了超过正常比重的巨额无形资产,但是利亚并没有整体收购过其他公司,专利之类也不足以解释这巨大的数目,而研发摊派和生产成本这两块的数目却偏小,与知情者提供的不符,因此我怀疑他们将已发生的费用记入公司资产,来增加企业每股净资产值……。”
凤霖一条条的说下去,最后总结:“如果我们能在审计中查证这些疑点,就能够大幅度打压振荣要价。而且我推测,利亚虽然公开报表上依然显示盈利,实际上早已严重亏损,从财务数据测算来看,利亚去年到今年18个月内亏损超过两亿元,每月亏损超过一千万元……振荣现在应该是非常急于跟我们成交,好体面的脱手这个沉重的财务包袱。”
傅世泽这下知道了过去6个月中,华光传送给他的那些利亚财务分析报告是谁写的了,这曾使他十分惊讶,因为水平远超他项目组的那个会计师,而陈长风跟他自己一样,金融背景,看不懂会计报表。
、装疯卖傻
凤霖说完后,大家继续讨论了一些问题,包括收购后如何重组管理层,成本控制和销售……
最后老总看了看手表,已经下午两点多了:“好了,今天会就开到这里,大家辛苦,现在一起去吃午饭。有没预定过?”周末公司餐厅不开。
陈长风点点头:“早预定好了,就在我们公司旁边。一起走吧。”
老总一面站起来一面再次叮咛道:“一定要严加保密。”
众人一起点头。这样的收购计划,知情者每人都能从股市上大捞一笔,就是所谓的内线消息,更不用说这些参与者了,收购计划一结束,与会者每个人的资产都会暴涨一番。但是这些是散户行为,毕竟能量有限,相当于股市中敏感的炒家嗅到的那点异动,并不会对公司的收购造成影响。
但是如果将这种公司战略机密泄露给有实力的商业竞争者,比如像严然明这样的,却会导致利亚的股票被明里或者暗里的抢先收购,造成华光巨额损失,完不成预定目标,甚至导致整个收购计划的失败。
这也是凤霖一再困惑的一件事,严然明对她的纠缠就是从华光锁定利亚这目标开始的。严然明找她到底是什么目的?为了色相还是为了利亚?他到底知不知情,如果知情,又知道多少?
一行人离开公司大楼,穿过两幢楼之间的人行道,进了旁边的一幢大厦。凤霖脚被鞋子夹得越来越疼了,陈长风不得不让凤霖挽着他胳膊:“你这身打扮,让我老婆看见了,我今晚上可要惨了。我这么大年纪,吃不消啊。”
凤霖嘀咕:“才不会呢,你老婆如果看见,肯定想:这男人虽然长得像我老公,但绝对不可能是我老公,我老公是个有品味的男人,他胳膊上挂的那叫啥啊。”
众人一笑。
好不容易到了五楼,领座小姐在前面带路,忽然大家都一愣,只见隔壁的一个小包厢门开着,严然明跟华光的一个副总,两个部门总监在里面吃饭。
凤霖不由的一惊,虽然严然明经常跟华光的高层一起吃饭,但是这么出现也太巧合了吧,尤其是包厢都定在隔壁。凤霖忍不住瞅了陈长风一眼,陈长风也惊疑不定:包厢是陈长风秘书预定的。
四个人一看见这行人,忙一起出来招呼,四个人貌似都喝多了,尤其是严然明。严然明脸色雪白,嘴唇血红,两腮上有一抹异样的红晕,踉踉跄跄的拎着一瓶五粮液跑了出来,正想开口说话,忽然一眼盯上了凤霖,立足不稳的靠在了过道墙上,顿时把自己想说啥给忘了。
过了两秒,严然明恍然大悟:“原来是凤霖啊,刚才我们还在说女妖精,哦,真是说妖精妖精就到。”
严然明围着凤霖转圈:“老天,从没见你这么丑过。我没说我要追你吧?干嘛打扮成这样来让我倒胃口。”
凤霖恨不得踩上他一脚,但是这么多高管面前,不宜如此亲昵,于是气得往空中乱翻了通白眼,不理他。
一行人进了包厢,严然明那边四个也跟了进来。严然明跟在凤霖屁股后面,喋喋不休的问:“凤霖啊,谁给你化的妆啊,真有创意。”
一句话提醒凤霖了:“我朋友的美容院,对了。各位老总,这是我朋友新开张的美容院,不管是大奶,二奶,三奶,四奶,拿这名片去,一律三折优惠。”凤霖拿出一叠刘嘉华美容院的名片来,上面有刘嘉华的亲笔签名——凤霖离开时抓了一大把。
发到傅世泽,傅世泽摇摇头:“女朋友很朴素的,不美容,不购物,不逛街。”
凤霖一愣,怀疑:“天下真有这种女人么?那还是女人么?不是你们男人的意淫吧?”
发到严然明:“别忘了请你的旺仔小馒头去啊。”
严然明糊涂:“什么旺仔小馒头?”
“你的那个模特啊,她那胸……”
严然明皱着眉头仰着脖子努力回想:“哦,好像不止旺仔小馒头吧,至少也是天津狗不理包子。不过她的整个前胸加后背,洗衣服搓板……。”
凤霖一笑,坐下,旗袍又缩上去了。
严然明眼睛顿时就瞪圆了:“哇,第一次看见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去。
凤霖大惊,“啪”的打了他手一记:“干嘛。”
严然明眼珠子痴痴呆呆嘴角像要流涎水似的盯着凤霖大腿左看右看:“哦,我公司有个从日本回来的女总监。她说,在日本啊,无论多高级的会议,不管上面大家坐得有多一本正经,下面总有人在摸她大腿。多好的风俗啊,要不咱们也借鉴一下。”
凤霖又好气又好笑:“摸一下50万,一手交钱,一手摸腿。”
严然明嘀咕:“五十万摸一下腿?这啥腿啊,有象腿粗么?这么金贵。”
严然明抬起头来,半眯着眼睛四处看:“没别的女人啊,男人的腿我可不爱摸,倒给我五十万也不干。”
凤霖忽然发现严然明半框镜片后眯起的眼睛里有光在闪动,哪有一丝酒醉的浑浊。凤霖再想仔细看,严然明已经低下头去了。
“好吧,再没女人大腿摸,我要憋死了。五十万就五十万,我的支票本在哪。”严然明伸手在自己身上乱摸。
“涨价了,现在五百万了。”凤霖搞不清楚严然明想干嘛。
严然明吓了一跳:“别,别,太贵了。”
凤霖没好气:“对你一已婚男人够便宜了。你要是未婚帅哥的话,你摸一下,我倒给你五千。”凤霖扯扯旗袍,想把腿盖住。
“哎,干嘛,不摸了,看也不让看啊。”
“看一眼五万。”
陈长风又递过他的西装上衣,凤霖盖住自己的下半身,把两条腿都缩在里面。
严然明大失所望:“看都不让看,只有鞋子解馋了。”拿起凤霖脱在地上的鞋就亲。
凤霖大惊:“哎,这不是我自己的鞋。”
严然明一愣,生气:“怪不得一股脚臭味。”“吧唧”把鞋往桌子底下一扔。
凤霖急:“哎,你干嘛,我还要穿呢。”
严然明看看凤霖:“哦,那我给你捡回来。”弓起身体,手足并用,往桌布底下爬,忽然一头栽倒在地,打起了呼噜。
众人哭笑不得。
跟他一起过来的三位喊:“严总,醒醒。”三人也喝得有七八分了,当下一起动手,死活把严然明从桌子底下扯了出来,严然明软得像团烂泥,眼镜也掉在地上了。凤霖把眼镜捡起来,放在桌上。严然明眼镜度数很浅,有时戴有时不戴,所以即使没眼镜他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三人把严然明往包厢沙发上一扔:“让这小子先睡会,省得他满地乱爬。”
凤霖心中一动:难道这就是他装疯卖傻的目的。
“把严总扶到隔壁去吧,省得他在这呕吐——我们还没吃饭呢。给他灌点茶水,醒醒酒。”凤霖说。
“我们包厢没沙发。”一个总监回。
凤霖似乎看见严然明闭着的眼珠子一动。凤霖看看桌上,冷盘已经上来了,还放着一扎冰块,凤霖把转盘转到自己面前,往擦手巾里倒了点冰块,包好,忽然走到严然明身边,一把摁在他脸上。
严然明大叫一声,跳了起来。
“醒了么?”凤霖问。
“醒了。”严然明怒气冲冲的瞪了凤霖一眼,站起来,整整西装,环顾了一下室内:“不好意思,刚才我酒后失态。现在我去上下洗手间,等会再过来敬各位老总。”严然明推门出去了。
凤霖跟陈长风对视了一眼,陈长风微微点了下头。
第二天早晨,傅世泽走出21层的电梯,忽然发现电梯和办公室之间的那道平时敞开的玻璃安全门关着。他还没门卡,公司说要一个月后才能做好。
傅世泽小声抱怨了一句,想了想,从安全楼梯往下走,希望能在下一层找到个加班的。
20层是财务部,果然有不止一人在加班。安全门也关着,傅世泽敲了敲门,有人抬头看见,过来开门。
傅世泽担心别人不认识他,正要开口自我介绍,财务部的几个加班的人都纷纷从白鸽笼里抬起头跟他打招呼:“傅总。”
傅世泽微有点脸红,把自己进不了门的事解释了一下。
开门的那人回:“傅总,我们的门卡开不了21层、22层的安全门。凤经理的那个行,她在那个办公室。”用手指了指方向,“要不要我陪您过去?”
这还用陪啊。傅世泽谢过那人,走到凤霖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凤霖在里面喊:“请进。”
傅世泽推门进去,凤霖一愣,站了起来:“傅总,找我有事。”
傅世泽也跟着微微一愣,眼前的女孩跟昨天判若两人,一头男孩一样的短发,额头宽而饱满,长眉如画,眼睛大而且清亮有神,鼻如悬胆,嘴唇薄而小,下颌骨端正,下巴微尖,显得果断和刚毅。整张脸五官精致,端庄艳丽,但是气质却显得时髦干练,眼神十分锐利。
傅世泽忽然莫名其妙的有点狼狈,又把开不了门的事说了一遍。
凤霖说:“我的门卡可以开那道门,我陪您上去吧,因为周末安全门都是随开随锁的,您用了后,没法给我送下来了。”
凤霖从办公桌后面转了出来,关上自己办公室门,陪傅世泽上楼。
傅世泽跟在她后面,注意到凤霖穿了一套深紫色的长袖丝质套裙(不是绝对的好肤色,没法穿),肩挺背直,腰细如束,套裙极其贴身,在腰部收拢,腰部以下却像荷叶一样自然散开,下身是一条到膝盖的紧身一步裙,再下面是修长优美的小腿,踩着一双浅紫色的中跟鞋。
傅世泽看着前面女郎骄人的身材,觉得有点眼熟,隐隐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念一想:是应该眼熟啊,昨天不是刚见过嘛。
凤霖把21层的安全门划开,然后回头对傅世泽说:“如果您中午出去吃饭,下午还回来的话,请再来找我好了,我整天都在。”
傅世泽谢过凤霖。凤霖就下楼了。下午傅世泽又找了凤霖一次,凤霖又把他送到楼上。傅世泽吃午饭的时候就买好了糕点,所以晚上就不用出门吃晚饭了。凤霖以为傅世泽晚上会再来,结果等来等去没等到,但是傅世泽明明还在加班。凤霖在心里对自己苦笑了一下,也就丢了开去。
晚上将近10点钟,傅世泽收拾收拾,准备回家了,走到电梯口,忽然心一动,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沿着楼梯下到20层,透过玻璃门望去,财务部整个大厅都已经熄灯没人,但是凤霖的那个办公室灯光明亮,透过门上的磨砂玻璃,似乎能隐隐感觉到那个紫色的身影还在伏案工作。
傅世泽呆了呆,想起昨天会议上除了这么一个女性低级经理外,都是总监以上的高管,都是男人,想到陈长风对她的赏识,多少有点心生感慨:谁能看到这背后的付出。
作者有话要说:
、择偶条件
凤霖周一告诉谢丹枫,周日傅世泽来借门卡的事,谢丹枫各种的后悔啊:“凤经理,我周末也来加班好不好,你那张门卡周末让我保管,”
凤霖一笑:“行啊,反正同一个办公室。”
但是连连两个周末,傅世泽因为又要跟振荣进一步谈判,又要关注股市行情,压力大,人十分疲劳,没来加班。
谢丹凤白等了两个周末,十分无聊,第三个周末,一气之下,不来了。偏偏那个周日,傅世泽又来加班了,又问凤霖借门卡,而且早中晚一共借了三次,为了表示感谢,还请凤霖吃了顿晚饭。
据凤霖的说法,傅世泽一共说了不到十句话,吃完的时候,凤霖建议五五分账,傅世泽也没推辞。
谢丹枫真要吐血身亡了,而且没下个机会了,因为傅世泽在华光满一个月了,有自己门卡了。
谢丹枫每天都在寻找机会怎么跟傅世泽在公司大楼里邂逅相遇,偏偏傅世泽忙得团团转,走路不看人,每次的过道转角耐心等候的邂逅相遇都变成了无知无觉的擦肩而过。
凤霖稀奇:都说摩擦生热,这两人衣服都要擦破了,怎么还没磨出火花来。
就在谢丹枫几乎绝望的时候,傅世泽自己走进凤霖办公室来了,来了还一屁股坐下不走了,因为凤霖正忙着应付来逼她去相亲的工会主席。
傅世泽进来,办公室里的三个人跟他打了个招呼。傅世泽见凤霖正站在那额头冒汗,而工会主席也站着,鼻尖发红,两人大眼瞪小眼。傅世泽不便打断,就在靠墙的长沙发上坐下了,谢丹枫赶紧送上一杯茶。
傅世泽没想到谢丹枫跟凤霖一个办公室,想到她是财务部助理,以为她是凤霖助理。傅世泽顿时对谢丹枫和颜悦色了很多。谢丹枫立即激动了,总算守得云开见日月啊。
凤霖苦恼:“我真的没空啊,我要加班啊……晚上,晚上我加班到12点后啊;周末,我这几个周末天天从早上9点工作到晚上12点啊……这段日子真的实在是太忙了啊,明年吧,明年过完年之后。”
工会主席不乐意了:“凤经理啊,你要工作,但是这是我的工作啊,你也应该尊重我的劳动啊。”
凤霖心想:可你不能把我当你的劳动成果啊。
凤霖一眼看见谢丹枫在向傅世泽献殷勤,不由的气不打一处来:我办公室的另外两个,一个比我还大龄未婚,一个男人多多益善,你咋不给那两个工作一下,你马上就能见到你的劳动成果,你盯着我干嘛。
凤霖正在跟工会主席争执,又一个人进来了,差点把谢丹枫吓得魂飞魄散,原来是陈冬生,陈冬生老婆已经出月子了,陈冬生空点了,又开始天天跑凤霖办公室了。
谢丹枫急得后脊梁只冒汗:这要是被傅世泽看出来了,我岂不是从此没前途了。
幸好陈冬生见办公室人多,也就不跟谢丹枫黏糊了,这点他还是很注意的。
“张阿姨,啥事啊,讨论的这么激烈。”陈冬生见谁都亲热得像见丈母娘。
工会主席气哼哼的:“我手上有两个条件特别好的男青年,叫她去相亲,凤经理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
凤霖心想:她是说我不识抬举。
陈冬生兴趣来了:“啥条件啊,能入咱们凤经理法眼的人可不多。至少得跟我差不多才行。”
凤霖没好气:“我法眼一开,就知道你是个妖孽。”
工会主席说:“一个,博士毕业,科研单位工作……”
“啊,博士!”陈冬生惊呼,他高中都没读完,高中文凭还是花钱买的,“那家里岂不是都是书?不好,打牌会输的。”
工会主席瞪了他一眼,继续说:“……今年32岁,老家是东三省的,人长得高大体面。年收入有十几二十万,还有公派出国的机会,好像单位还有房子分,小产权房。你们想想,这男人是不是条件好得打着灯笼都难找?”
陈冬生点点头:“确实不错,凤经理干嘛不去见见?”
凤霖被烦得要死,心想:相亲来回跑,要浪费掉我整整半天的知道不知道。这世界上怎么有那么多人吃饱了没事干,并且以为别人也跟他们一样吃饱了没事干呢?
凤霖把心一横,决定把话说破,省得再来聒噪:“哎,这位大博士,老家是东三省农村的,下面弟弟妹妹一大堆,都在农村。我找这种男人,给他家抚贫啊,把我家给他们老乡当客栈啊。我这人嫌贫爱富,家庭条件不好的不在我考虑范围内。”
办公室的其他四人面面相觑,陈冬生点点头:“这话没错,我就特讨厌我老婆家亲戚,吃了还要拿,一年到头不是三姑的儿子结婚,就是四舅的女儿上大学。我后悔死讨这老婆了。”
工会主席想想,这话倒也现实:“那另一个呢,另一个是北京人,独生子,公务员,今年29,本科毕业,相貌英俊。家里条件好着呢,拆迁分了三套房子……”
陈冬生嘀咕:“拆迁分了三套房子,那岂不是要上千万了。”
工会主席“嗯”了一声:“据说房子不大,在五环外面,就算没有上千万,好几百万总是有的。你们瞧瞧这条件……不是我说啊,多少人给他介绍过对象啊,他相亲就算没100次,也得有50次,都挑花眼啦。就咱们凤经理,跟他条件还般配……我把照片给他一看,他很动心的啦。”工会主席眉开眼笑。
“张主席,谢谢你一直这么关心我,给我介绍对象。”凤霖苦笑一下,咬咬牙:“我实话实说,你听了可别生气。这男人条件不是不好,但是达不到我要求,就不用浪费时间了。”
“第一,他是公务员,听起来很吃香,其实一年收入才几万块,我收入比他高好几倍;第二,他本科,我硕士,我学历也比他高;第三,他家北京三套房,我老家房价没北京高,但我一个独生女,我家也不是一穷二白的,他家庭条件也不如我。结婚找对象,都是男往下找,女往上找。他样样条件不如我,尤其是收入才那么点,我跟他结婚,岂不是降低我自己生活质量。我不想靠嫁人去致富,但是也不愿意被人均贫富啊。”
这下办公室足足沉默了一分钟,陈冬生小声嘀咕:“凤经理说得也没错啊。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总不能找个老公,靠老婆穿衣吃饭。”
工会主席50多岁,做媒做惯了,见多识广,听凤霖说得虽然刻薄,倒也实在,所以也不生气:“那凤霖啊,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男人啊?结婚嘛,就是合伙过日子,不能不挑,但是也不能太挑,女人的青春很短暂的。”
凤霖用眼角的余光看着傅世泽:“我还有什么青春啊,早过啦。我现在一人过日子过得很好啊,我没有要结婚啊。如果你们一定要问我结婚条件是啥,那好吧。第一,我自己是留美硕士,我要找留美博士……。”
陈冬生吓了一跳:“我的妈,凤霖,那你岂不是把中国99%的男人都枪毙啦?”
“不是枪毙,是过滤。”凤霖校正他措词,“另外,也不是99%,中国13亿人口,其中超过一半是男性,6。5亿的1%是650万,中国有650万留美博士吗?美国本土也一共只有1%的人有博士学位,美国才4亿人口,也就是说全世界大概只有400万美国博士,其中还有一半是女博士。”
陈冬生被这一连串数字弄得头晕眼花:“也就是说符合你条件的没几个了。”
工会主席冲陈冬生摆了摆手,说:“就这一条要求吗?还有吗?”
“还有,第二,薪水必须比我高,这不光是个钱的问题,收入代表了一种能力。据说老婆收入是老公1/3的家庭最稳定,所以我要找个年薪百万的。”
谢丹枫“哦”了一声,两眼放光:“我也想啊,是女人都想啊。”
傅世泽一直叠着腿坐那里喝茶,气定神闲的听着,这时倒平平静静的插了一句:“其实满足第一条条件,第二条也不难了。”
凤霖点点头:“对,还有第三条,要有一定经济实力,我对济贫没兴趣。其实满足第一第二条,第三条也不是问题,不管家境如何,有这么份薪水,工作几年后,自然会累积一定的资产。”
凤霖看看工会主席:“就这三条。”
陈冬生嘀咕:“这还不够多啊。”
工会主席倒没大惊小怪,反而满脸严肃的叹了口气:“哎,你要是早说就好了,一个月前,还真有这么个人,留美博士,年薪150万,在北京住别墅,开法拉利……我给介绍给研发部的刘经理了,结果两人第一面就看对眼了,现在认识一个月就已经在谈婚论嫁了……。”
谢丹枫都快跳起来了:“啊呀,张主席,张阿姨,张亲妈,你怎么能把这样的男人介绍给刘经理呢,她长得就像根豆芽菜,还是蔫的……。”谢丹枫心想:你咋不介绍给我啊,像我这样的大美女你不推荐推荐。
工会主席也在那懊恼:“我没想到凤经理是想要这种条件的啊,我以为凤经理看不上啊。”
这下大家都奇了怪了:“为什么?这样条件的男人怎么会看不上?”
“男人今年52啊,10年前跟老婆离婚了,回中国来发展,当时40多,花花世界啊,不想结婚啊,现在年纪大了,想稳定下来了,就想找老婆了。他一说想结婚,多少女人愿意啊,有大学刚毕业的年轻小姑娘,有女硕士女博士,有未婚的,有离过婚的……他也是相亲无数啊,结果一眼看上我们公司刘经理了,说刘经理今年32,不大不小,跟他正合适,没结过婚,没孩子,有职位,有能力……两人现在都准备结婚啦。”
工会主席思考着说:“嗯,咱们就这几个人说说啊,千万别让别人听见——刘经理确实没我们凤经理漂亮年轻;刘经理是本科毕业,凤经理是留美硕士;刘经理娘家是农村的,兄弟姐妹一堆问她要赞助,所以她才耽误到现在,跟凤经理的家庭条件不能比。但是你看,她都能嫁到这么优秀的男人,凤经理大有希望……”
凤霖狂晕:“张主席,刘经理32嫁个52的,你还说我大有希望,我还是直接绝望吧。”
谢丹枫不屑的撇嘴:“就是,我爸今年才48,嫁个老公比自己爹还老。”
“要是嫁了这么个老公,抱着孩子出门,别人问:你是孩子爷爷还是孩子外公啊……”凤霖毛骨悚然。
工会主席苦恼:“哎,凤霖啊,你看你这要求提的,又要留美博士,又要年薪百万,又要年轻英俊。有钱有貌有才不够,还要有年龄。这全中国,合你要求的有几个啊,这样的男人就算现在还没结婚,也多少女人盯着呢,竞争激烈啊。”
工会主席叹了口气:“凤霖啊,大婶是过来人,听大婶一句话。结婚就是过日子,找个男人,年龄相当,身体健康,品行端正,有正当职业,收入过的去,对自己有点真心,就可以了。你这么挑剔,最终耽误的是你自己,人要想幸福,就得实际点……”
凤霖比工会主席更苦恼:“可是,张主席,我没有不幸福啊。你看,我现在天天可以随心所欲的加班,爱加到几点就几点;家务我爱干不干;钱我随便花,这就是我喜欢的生活啊,我过得很幸福很充实很满足啊。”凤霖心想:我还有年轻英俊的男友呢,在我需要的时候让我销魂,在我不需要的时候从不出现,我性福指数都高着呢。
“为什么大家非要认为我现在过得不幸福,难道就因为我没结婚?只有结婚了我才是幸福的?难道为了让别人认为我幸福,我就非得找个男人来分我的薪水,约束我的开支,浪费我的时间,增添我的家务,还多一对爹娘出来叫我伺候——哼,我亲妈我都没伺候过呢,凭什么去伺候别人的妈……”
“其实我并不反对结婚啊,如果遇到我理想的男人的话——有钱有貌有才的男人,会让我生活比现在更幸福啊。但是大家又说:你要求太高了,你应该面对现实,给你个啥男人你就该接受啥,否则你就得不到幸福。搞了半天,我幸福不幸福别人说了算啊,别人比我自己还知道咋样我才幸福啊。其实我真没觉得我不幸福,觉得我不幸福是那些千方百计想把不合我要求的男人硬塞给我的人。”
满屋人目瞪口呆,被凤霖的这套理论搞得晕头转向。
过了半响,工会主席说:“可是,凤霖,女人总是要结婚的,不结婚,不生孩子,女人的人生不完美。而且女人过了青春后,遇到的男人只可能一个比一个条件更差,不会一个比一个更好。你现在觉得那些男人不合你要求,今后的男人会更不合你要求,还不如趁现在,抓住一个虽然不那么合要求,但条件还过得去的男人吧。大婶是真心为你好……”
凤霖点点头:“张主席,好话坏话我分得清。我知道你是诚心诚意为想我这样的大龄剩女好。可是……我真的很喜欢我目前的生活,我真的接受不了一个各方面条件不如我的男人,结婚生孩子。我结婚是要过得比不结婚更幸福,不是为了婚后降低我的生活水准,我没那么恨嫁……”
凤霖遐想婚后的生活:“如果我嫁了那么个自己要啥没啥,却要靠我改善他生活状态的男人,我就不能随便加班了,因为有个男人要你尽妻子义务了,否则你就是对家庭不付责任;但是又不能不加班,因为还有人指望着你的薪水;你不能随便花钱了,连自己的薪水都不能随便花了,因为一堆人要跟你共享你的薪水,你不乐意就是自私;还要做家务,看孩子,还要孝敬公婆……像个超人似的活着……还要受指责,指责你工作不够勤奋,家务不够能干,钱挣得不够多,对家庭对男人的奉献不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凤霖脸上露出厌恶的神色,遥远的往事回到了心中,“公婆,从来没有生你养你的陌生人,却有资格花你的钱,住你的房,对你指手画脚,这个看不惯那个看不惯,倚老卖老,强加给你一堆的义务责任,什么孝顺贤惠节俭……最好是工资全交,家务全包,伺候她儿子像伺候大爷,孝敬她像孝敬太后……。呸,我花自己工资还要别人批准,别人花我钱倒理直气壮,还打我娘家财产主意……”
凤霖不想再说下去了,摇摇头:“总之,我知道我想过什么样的生活,不想过什么样的生活;什么样的男人适合我,什么样的男人不适合我。张主席,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但是我对我目前的生活状态非常满意,您如果手头没合我要求的男人,就别逼我去相亲了好不好?谢谢您。”
工会主席张了张嘴,最后说了句:“好吧,凤霖,如果我见到合你要求的那种男人,那男人没老婆没女朋友的话,我一定努力为你牵线搭桥。”
作者有话要说:
、娘家财产
工会主席走出去了,凤霖松了口气,过了两秒,想起傅世泽了:“哦,傅总,您找我有事?”
傅世泽还在发愣,在想凤霖最后一段发作是不是有所实指,忽然听见凤霖发问,急忙站起来:“嗯,是,凤经理,我找您有点事。”傅世泽看了看另外两人。
凤霖马上说:“我们去隔壁小会议室谈。需要带笔记本么?”
傅世泽说:“不用,就几句话。”
两人走进财务部的小会议室,凤霖关上门,傅世泽从自己随身带来的档案袋里拿出一叠文件来:“这是利亚电子购买协议草案,你过目一下。现在价钱谈到8亿,振荣已经咬死不肯让步,而我们的目标是降到7亿。我们马上就会雇最权威的会计师事务所去审计利亚的全部资产,但是我们自己也必须有人参与把关……。陈总说你曾在毕马威工作过,有审计上市公司的经验,局时还要请您帮忙。”
凤霖不好意思:“傅总太客气了,份内工作,还说什么谢。我本科毕业曾在北京毕马威做过两年审计,当时还经验不足,其实还是到华光后,对公司会计有更深的了解,学到了很多东西……。”
傅世泽点点头:“马上就要进入决战阶段了,公司要秘密成立项目小组,去青岛出差一月,财务部至少要抽调三人。凤经理,您是已经内定的一个,其他两个请您和陈总商量决定。”
凤霖回到办公室,才那么几分钟功夫,谢丹枫和陈冬生都不见了,凤霖摇摇头,正要坐下继续干活,手机响了,严然明打来的,叫她中午一起吃饭。
两人在小包厢里一面吃一面嘀嘀咕咕,严然明边给凤霖盛海鲜羹边听她讲早晨的闹腾,越听越好笑:“你这样今后谁敢给你介绍啊,你真要嫁不出去了。”
凤霖恼火:“嫁不出去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拼命要你嫁出去的人。你说我不结婚招谁惹谁了?我是缺钱、缺房子还是缺男人啊。”
严然明笑抽。
凤霖翻白眼:“ 在中国就有那么多人非得把自己意愿强加在别人头上,自以为崇高正确伟大,专门对别人生活指手画脚,其实自己过得还不如别人呢。”
“你满脑子资产阶级自由化,一看就知道被美帝国主义洗脑了。不行,我现在要给你洗回来。”
严然明想了一想,慢慢的,严肃的说,“凤霖,其实我认为人是需要婚姻,需要家庭的。美满的婚姻和和谐的家庭关系能给人归属感和安全感。婚姻是一种法律关系,家庭能给人责任感,这种责任感是简单的无约束力的同居关系——比如你跟叶炎——不可能有的。而责任感的本身就能给人幸福。比如我对我太太,对我孩子的责任感,有时还是能给我那么点幸福感的,知道自己在这冷漠的世界上还拥有一点什么……”
凤霖张口结舌的看着严然明,犹如白日见鬼。
严然明非常不好意思:“噢,凤霖,我是个放荡的男人,所以我一点都不幸福。我只是想说明一下,人对婚姻家庭有需要。”
“人总有那么点精神需要,需要去爱别人,关怀别人,也需要被别人爱,被别人关怀。这种爱和关怀只有在利益高度一致、关系极端密切的人那里才能有,所以只能来自自己的配偶。如果跟自己的配偶无法沟通,得不到那种相濡以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感情,那就今生不可能再有。”
“你刚才说你不缺男人,我更不缺女人了。在这个世界上,到处可以找到收费或者免费的性满足,但是这些都是简单的生理快感,很乏味的,也很空虚,为了排解空虚乏味,夜夜换女人,结果越换越空虚乏味。”
“另外还有,你上次说起过性安全问题。谁愿意时时刻刻生活在对性病的恐惧中。我可以随便包养一个处女,但是她马上就会跟一堆的小流氓混在一起,世界上没人傻。你跟叶炎在一起,就算你次次戴套,你照样会提心吊胆,做爱时再享受,都有精神压力……金钱肉体关系也好,临时炮友关系也好,彼此间都没有忠诚的义务,也缺乏感情的付出。人永远不可能在这样的关系中得到幸福和真正的满足。”
严然明忽然不吭声了,神情落寞,凤霖小心的看看他:“要不要吃个基围虾?我给你剥好不好?”
严然明一笑:“380一斤,只要了半斤,都不够你一人吃的。”
凤霖给严然明剥了个基围虾,蘸上作料,正要放他盘子里。严然明抱怨:“大小姐啊,你就不会亲热点,塞我嘴里啊。”
凤霖一笑,塞严然明嘴里。严然明一面嚼一面说:“凤霖,问你件事,你家到底有多少钱?”
“干嘛?你税务局啊?”
“想包养你呗,看看门槛有多高。”
“不是说过了嘛,一张一亿的支票。”凤霖笑,“其实我家没多少钱,我爸妈都是拿工资的,而且跟现在那种大公司高管们的收入不能比,但是我家有一些资产。”
“宁波是洪帮裁缝的发源地,所以服装加工业很发达,尤其是我读大学那几年,当时人民币对美元的汇率是8。3:1。一件低档的外贸服装,出厂价格不到10元人民币,相当于1美元多点,在美国卖4美元,极有竞争力。”
“做低档服装,都是流水线作业,计件工资,每人只做一道工序。只要对农村来的打工妹稍加培训,勉强会踩缝纫机就行了,几乎不需要任何技术。不知道你有没见过那种场面,整层楼,几百台缝纫机‘嚓嚓’的轰鸣,几百名年轻女孩,整整齐齐坐在那里,头也不抬,不停的用手扯布料,扯一下就是一分钱,非常枯燥单一的工作,完全就是卓别林《摩登时代》的现实版,但是场面更加壮观。”
严然明点点头:“下回我带你去看我的电子元件生产厂,你会再次看见这种景象,虽然高度机械化了,其实就那么回事,乏味而壮观,视觉效果震撼。”严然明是华光的大销售商,但是同时还为华光电子部供货,主要供应一些灵敏易坏的小元件,他厂里生产的零件质量和精密程度别的供应商根本不能比。
凤霖点点头:“因为这种服装加工厂工艺简单,管理方便,投资不大,所以当时很多做外贸的都从公司里跳了出来,自己开厂做单,我爸也不例外。他规模最大的时候,在宁波郊区买了块地,粗制滥造的盖了个三层的厂房,雇了上千名打工妹踩缝纫机,这种流水线都是昼夜不停的,因为是按件拿钱,所以女孩们都是最长时间最大强度的工作着,连厕所都不舍得去上——资本的原始积累期,非常残酷。”
严然明静静的说:“我21岁大学毕业,到我爸的公司工作,当时还是个做玩具批发的中等大小的私人企业,其实只能叫批发货栈。我直接住在办公室里,每天只睡6个小时,这样的生活我过了整整三年,脑力体力都严重透支,生活枯燥极了,但是我完成了整个公司的战略转型。其实这十几年来,我的工作时间加上为了工作的应酬时间,平均每天超过14个小时。”
“我爸没你这种的能力,他做不大的。企业家才能是种稀缺资源,我觉得完全是种天赋。”凤霖继续往下说:“为了这些解决这些打工妹吃饭睡觉的问题,我爸又建了食堂和宿舍,其实也就跟办公室一个摸样,就是里面摆的不是缝纫机,是桌椅和上下铺的床。所以我家就有了一块厂地,两幢厂房。”
“然后为了方便谈生意,我爸又在市里买了两间很小的办公室撑场面;做外贸的都有尾单,为了卖掉这些剩下的服装,又在商业街买了两个小门面;而挣到的钱呢,又给自己家买了幢别墅——不要大惊小怪,当时宁波郊区的小别墅才100多万人民币,后来又给我在北京买了那套房子。”
“我大学毕业那年,形式忽然急转直下,美国和欧洲都爆发经济危机,人民币汇率暴涨20%。一年不到的时间,宁波那种小外贸服装加工厂就关的关,倒的倒。我爸的那个也不例外,打工妹‘哗’的全回去了,厂房关门落锁,缝纫机都空下来了。我爸回外贸公司继续拿他那份工资去了。”
“当时是我家最困难的两年,因为厂已经关了,但是外面还有银行贷款和一堆的三角债需要清理,但是就在那个时候,我妈坚持把我送出了国。我去uiuc读硕士是完全自费的,学费生活费一共花了家里8万美元。”凤霖忽然抬起头来,眼睛里有泪光在闪烁。
严然明惊疑:“怎么了?”
凤霖笑笑:“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我曾经是一个多么令父母操心的女儿。在懵懂青春年华里,我曾经是多么愚昧。”
严然明还在盯着凤霖看,凤霖平静下来,又回到了原来话题:“其实说困难,也不怎么困难,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然积蓄是一扫而空了,但是资产是挣下了,现在那些厂房——本来是在郊区的,后面就是水稻地,现在都快成闹市区了——还有办公楼和门面,都翻了10倍不止,而且都出租着,每年的租金收入可观。而且我爸妈收入又不差,这些年虽然家里不开厂了,但是一直都有余钱投资。其实这样更好,不那么劳心费力了。所以啊,你想包养我,我开价一亿,已经够给你优惠了。”
“你哪值这么多钱。要么咱们倒过来,你包养我吧,就收你一元钱,我够便宜吧。”严然明笑,慢慢的说:“我家里,我爸开始是做小孩玩具销售的,自己还生产些电动玩具,当时年销售量也就12千万,年利润不到100万。到我手里,改做电子产品销售了。”严然明北航毕业,是极有天赋的电子工程师,虽然本科毕业,但是技术水平令华光电子部里的所有人折服。
凤霖一笑:“你很了不起,小公司能壮大的不过万分之二。80%的小企业会在5年内倒闭或者转卖——比如我爸那个厂,剩下的会永远维持小公司的规模。”
“你们老总才厉害,二十几年,300亿的规模,我这辈子已经无望了。”严然明长叹一声。
“野心不小啊。”凤霖笑。
严然明温柔的把她爱吃的菜夹到她碟子里,两人别吃边笑。
作者有话要说: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凤霖吃完饭回到办公室,却发现谢丹枫不时的在偷偷打量自己。
凤霖问:“有事么?”
谢丹枫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个傅总,好像是美国硕士,百万年薪,挺有钱的哈。”
凤霖一笑,知道谢丹枫在担心啥了:“傅总没结婚,但是他今年32,你认为像他这样条件的男人,会没女朋友吗?如果没有,张主席会没发现这个金矿,会不好好发掘?我估计他有条件优越的未婚妻。”
谢丹枫不屑:“未婚妻算个屁,就是有老婆也可以离婚。”
凤霖想了想,说:“你对初中物理还有没印象。那个惯性定律,一切物体都具有保持其运动状态不变的属性,你想改变一样物体的原有运行轨迹,是要对他施加一个很大的外力的,而且这样东西的质量越大,你要付出的力气越多。像傅总这样的男人……”
凤霖摇了摇头,“反正你已经努力了一个多月了,你自己最清楚他质量……”
谢丹枫不服气:“那是我没用上我的全力,要是我全力出击,天下没有我征服不了的男人。”
凤霖点点头:“雄心可嘉,那我拭目以待。”
谢丹枫小声嘀咕了一句:“不过全力出击前,先得把两件事情做完。跟朱总和陈冬生分手。”
凤霖困惑:“为啥,他们会妨碍你么?”
“当然啦,没看见今天陈冬生跑进来了,多危险啊。我要他永远别再出现在我眼前,还有朱总,动不动要我陪他出差,出你娘个头啊。我要的是爱情,不是奸情。我要对傅总专一……”
凤霖又用手去挠头:“专一?这词……那你是不是应该跟你老公先离婚?”
“跟老公离婚,那咋行,我傅总还没搞定呢。你见过一个人新鞋还没到手,先把旧鞋扔了,然后光着脚跑去买新鞋的吗?”
谢丹枫找朱海明去了,各种的哀怨痛苦:“朱总啊,你有老婆有孩子……你太太现在在家全职了啊,你儿子都上中学了啊……你不可能为了我抛妻弃子的啊……我们两没有未来的啊……”
谢丹枫潸然泪下:“我不想破坏你的家庭啊,但是我也想有一个家啊,我也需要一个疼我爱我的老公啊……”朱海明开始紧张了,大美女这番话啥意思?难道要我离婚跟她结婚?不会吧……
好在谢丹枫性格爽气,没让朱海明紧张太长时间:“我想来想去,你有你的家庭,我也得有我的未来,我要结婚了,我们分手吧。”
朱海明松了口气:“是啊,你也应该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幸福。好好结婚去吧,我们从此是同事关系,你进这个公司也不容易,好好干,跟着凤经理多学点,她业务上没得说……”朱海明性格宽容,这种事情上还是很理智的,像个男人。
谢丹枫轻松搞定,得意洋洋的回来了。
但是到陈冬生那里就没那么好打发了,陈冬生各种的五雷轰顶,各种的痛哭流涕,各种的胡搅蛮缠:“你要跟我分手,为什么跟我分手……我有老婆有孩子?我跟她离婚啊,我娶你啊……要一年以后,你等不及的要结婚……你不能这样啊,你等我离婚啊,我肯定会离婚的啊,我爱的是你不是她啊……。”陈冬生在电话里哭上了。
谢丹枫不耐烦了:“你离什么婚啊,你离婚干嘛啊,我是要跟别人结婚啊,我要结婚的(目标)不是你啊……。”
陈冬生那个醋缸打翻了啊,那个酸气冲天啊,那个跺着脚诅咒发誓啊:“你要跟谁结婚?那小子是谁?他有我有钱吗?他有我爱你深吗,他有种过来打一架啊…。。” 凤霖提心吊胆的想,陈冬生长得像齐天大圣,打起架来,那小身子板……
陈冬生又哭上了:“丹枫啊,我爱的是你啊,我给你买房买车啊,我离婚娶你啊,你千万不能嫁给别人啊,你要嫁人一定要嫁给我啊……”
陈冬生死缠烂打,不肯分手,终于把谢丹枫惹火了:“你敢拦着不让我结婚(凤霖心想:尼玛,你已经结婚了好不好),你敢妨碍我追求真爱,你敢妨碍我的幸福……。你以为你是谁啊,你当你是山东大葱啊,你当我会拿你卷烤鸭啊……。。你连我领导都不是,你连我上司都不是,你又不给我发工资,我怕你个球啊……”
“你给我买衣服买包,呸,谁稀罕这些破烂……买房买车,拉倒吧,牛年马月…。。给我开张支票?切,你当我鸡啊……离婚娶我,我有要你离婚过吗?我从没要你离婚过吧,你离不离婚跟我有一毛钱关系么……”
“……我啥时候爱过你啊,我根本不喜欢你啊,我只把你当提款机啊,我现在连你的钞票都不爱了啊,我看见你就恶心啊……。”
吵到后来,谢丹枫的话说得太狠了。陈冬生那颗金子般赤诚的心“啪嗒”掉地上,碎了满地。哦,会碎的那不是金子,是月饼,捡起来回炉一下,下回再卖。
陈冬生这下痛苦了,这下沉默了,这下安静了。
谢丹枫这下清净了,这下放心了,这下振奋了,这下可以追求真爱去了。
我的傅总,我来啦……
11月了,北京的天气是越来越冷了,暖气还没开始,但是谢丹枫的衣服是越穿越少了,衣领子是越开越低了,裙子是越来越短了…。。。 凤霖都怕了跟谢丹枫一起去餐厅吃午饭了,那些x光似的视线吃不消啊……。公司里所有的男人都看见了,公司里所有的女人都看见了,傅世泽应该也看见了……
谢丹枫继续在qq上给傅世泽发信息,傅世泽继续不理。谢丹枫着急上火啊,这男人到底是生理不举,还是心理不举啊,还是两者皆有之啊。
好在现在傅世泽要给凤霖文件很多,文件都是绝密级的,要送来送去,送来的时候,傅世泽每次都亲自送下来,有时跟凤霖到小会议室简短说几句。但是凤霖从不去傅世泽办公室,每次文件送回的时候,谢丹枫非常热情的为凤霖跑腿,而且一上去就下不来了,每次都得傅世泽说:“谢助理,我要工作了……”
这天谢丹枫来上班,上身穿了件白色的兔羊毛三翻领毛衣,别人的三翻领毛衣领子是在脖子上的,她的那个领子一直低到文胸都快露出来了,为此里面没穿秋衣,雪白的胸脯,两团时隐时现的丰满,一道深沟,在这深秋那个晃眼啊;下面是一条深红的百褶格子裙,超短的,再下面是黑连裤袜,黑短皮靴;头发又是长长的细螺丝卷,不浓不淡的化了个妆,双腮娇嫩,眼魅如丝……
凤霖发现朱海明无缘无故的多往自己办公室跑了两趟……。痛苦了吧,暂别朦胧月,还可再见无。
中午吃饭,凤霖发现餐厅里那些男人的眼睛都跟雷达似的,扫一下就过了,但是马上又扫了回来,一遍遍的来回,哈,平时可都跟聚光灯似的盯住不放的啊。
两女孩刚在在小餐厅门前坐下(她们的保留座位),陈长风就过来了,傅世泽跟他后面。谢丹枫又激动了,陈长风从她身边经过时,谢丹枫喊:“陈总。”在下面踢了凤霖一脚,端着盘子站了起来。
陈长风一愣:“小谢,啥事?”一眼看见她胸脯,赶紧转移了目光。后面傅世泽也停下了脚步。
谢丹枫一个劲的冲凤霖使眼色,凤霖无奈,站了起来:“陈总,我们在讨论你们小餐厅是不是今天供应螃蟹。”
陈长凤怀疑:“有么?”
凤霖指指自己盘子:“还没动过,陈总,等会跟您换一下行不,咱们偶然享受一顿国宴,您呢也偶尔体会一下咱们下层劳动人民的疾苦。”
谢丹枫赶紧说:“还有我呢。”用眼睛瞟了一眼傅世泽。傅世泽脸上一贯的面无表情。
陈长风好笑:“我一人吃两盘么?那你们自己进来拿吧。”
两女孩把还没动过的中餐倒垃圾桶里了(浪费粮食啊,为了帅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然后进了小餐厅,陈长风在前面拿食物,傅世泽跟在陈长风后面,谢丹凤跟在傅世泽屁股后面,凤霖殿后。
凤霖对小餐厅神往已久,今日夙愿得偿,自然不肯错失良机,每样都来点。顿时把个托盘堆得山一样高。
凤霖拿完,看见傅世泽跟着陈长风,谢丹枫跟着傅世泽在往餐桌走,心想:别人偷情,我干嘛,菜已到手,还不赶紧撤。
凤霖端起盘子往大餐厅走了,傅世泽看见凤霖走路方向不对,顿时脚下也出错了,跟了过去,谢丹枫根本没看路,跟在傅世泽后面,陈长风莫名其妙,端着盘子也跟了过来。4个人次序倒了个个,鱼贯而出小餐厅。
凤霖一坐下,发现后面跟过来三个,傅世泽就在她对角线那个位置坐下了,谢丹枫赶紧坐在了傅世泽对面,陈长风糊里糊涂的坐到了凤霖对面,感慨:“年轻人真能吃,我老婆天天喊减肥,越减越肥……”
凤霖眼角的余光瞅到谢丹枫在给傅世泽抛媚眼,傅世泽低眉垂目盯着自己盘子里的菜,凤霖感慨了一句:“饥饿的永远那么骚动,吃撑的却老是半推半就。”
傅世泽忽然抬头扫了她一眼,目光犀利无比,但是一闪而没,
这顿饭凤霖吃的最饱(彻底吃撑了),谢丹枫吃得最少(她用眼过度),傅世泽吃的最无动于衷(既没抬眼皮,也几乎没说话),陈长风吃得最不解风情。
谢丹枫回到办公室总结:“我知道了,他心里有我。”
凤霖好奇:“你咋知道的,他好像看都没看你一眼。”
“就是因为他没看我一眼——他不敢用眼睛看我,但是心里早看了我一万遍了。”
凤霖再次被谢丹枫强大的理论打败了:你长得如此多娇,引得瞎子竟折腰。
谢丹枫却激动上了:“这男人太腼腆了,太闺秀了,我怎么才能让他对我敞开心扉呢?我想个啥法子呢?凤经理,你有何妙计?”
凤霖愕然:“我?嗯,我觉得你最擅长的就是美人计,看看他会不会将计就计……”
“怎么个美人计法?”
凤霖脑回路里沟沟壑壑不多,讨好男人的唯一手段就是拼命叫床,但问题是现在谢丹枫得先把男人勾上床才能叫啊,否则别人当你得了急性盲肠炎。
凤霖只想出一个主意:“直接推倒。”
谢丹枫大赞:“好主意啊,哪有猫儿不吃腥。”
但是问题又来了:怎么推倒?
谢丹枫想了半天:“今天有文件送么?”
作者有话要说:
、霸王硬上弓
凤霖把利亚的第三季度报表用圆珠笔勾了几个数字,随便标了几句注解——也不管傅世泽咋理解啦,用个绝密档案袋装了,封好:“这个拿去。”
谢丹枫走到21层,真是天助我也,傅世泽外间的门开着,但是秘书不在,电脑也没开,看来今天没上班。谢丹枫反手就把外间的门给关上了:隔着两道门,叫你叫娘娘不应,叫爹爹不灵……
谢丹枫敲了敲里间的门,傅世泽打开内线说:“请进。”
谢丹枫推门进去,傅世泽抬头一看:晕,怎么又是这位,世界这么大,我咋老是遇到你;阳光如此明媚,我咋这么倒霉。
总监办公司装修得十分高档,有宽阔的大班桌,最先进的办公设备,成套的真皮沙发和华丽的实木地板。谢丹枫娇滴滴的喊了一声“傅总”,步伐妖娆的走上前去,伏下上半身——衣领垂下,从胸到腹都暴露在眼前,双峰如雪——把档案袋送到他眼皮底下。
傅世泽说了声“谢谢”,把档案袋收到旁边,等谢丹枫黏糊上几句,好打发她走人。
但是这回谢丹枫有目的而来,岂可不脱衣而去。谢丹枫站着聊了几句,什么:傅总,你今天忙吗?忙什么啊……。。忽然,用手压住自己肚子,皱起了眉头,嘴里“哎哟,哎哟”轻微的呻吟,人摇摇晃晃。
傅世泽吃了一惊,站起来:“你怎么啦?”
谢丹枫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撑住桌面,人却往下微蹲:“肚子疼,没事,一会就好。”
傅世泽从大班桌后面绕了出来,扶住她:“快坐下。”想让她坐在大班桌对面的靠背椅上。
谢丹枫不</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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