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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谢道灿站在门口的时候,吴荷拉说,作为后辈,没什么理由过问前辈的案子,也不知道白前辈会不会答应给你看,但是真的很不放心他一个人,所以麻烦谢道灿,看到什么请共享给我。

    钥匙一转,门开了。

    “不共享的话,就是窃取公务信息,妨碍国民安全。”吴荷拉在谢道灿身后,一字一句地说,“白前辈跟不跟你计较我不知道,反正陈次长一定会跟你计较。”

    谢道灿回头一笑:“跟我计较,也会跟白检察官计较。”

    “这个不用担心,都说好了,万一你被揭穿,白前辈和我绝对会一口咬定,什么都不知道。”吴荷拉扮了个鬼脸。

    谢道灿从牙缝里嗤了一声。

    “就我好欺负。”

    这是检察官办公室里间的独立资料室,书柜里排满了书,地板上摞满了案卷,余下的地方刚够一张书桌、一个转身。

    谢道灿一眼就认出了白遵守的物品。

    几本事件簿,一册剪报,厚厚的,页边贴了一溜索引贴,格式工整,笔迹端正,墨水的颜色都没变过,和大学时给他抄的那几本课堂笔记一样。

    吴荷拉说,那是白前辈检察官生涯中的第一案,也是他一进中央地检就主动接下的未结案。

    调查是从一名诈骗犯押送途中逃逸失踪开始的。犯人姓谢。

    笔记旁边注释了案卷的编号,谢道灿终于看到了父亲失踪当时的调查记录。

    像一个轮回。谢道灿和白遵守,是因为这个调查记录认识的。

    +

    那年谢道灿高中毕业,白遵守是首尔大学法学院大二的学生。

    白遵守拽着谢道灿的胳膊,大步穿过图书馆四层阅览区。

    他把他牵到两架书之间的过道尽头,推了一把,谢道灿就靠在其中一架书上。

    过道很窄,谢道灿盯着面前这个人,和他极为相像的脸上,凝着他无法模仿的震惊和生气,有一种奇异的好看,熟悉又陌生。

    “姓名,年龄,地址,身份证号。”白遵守说。

    谢道灿轻如鸿毛地一笑,把白遵守的个人信息完整地背了一遍。他甚至知道,白遵守的父亲曾在哪个检察厅当检察官。

    这所大学的图书馆有法学专业的数字阅览室,经过特别许可,能查到检察厅二类以下案件的调查记录。

    潜入首尔大学的学籍库,获取一个法学院学生的身份和权限,比攻破检察厅的信息安全屏障容易多了。假如这是才能,那么,从几百名法学院学生中找到这个和他双生子一般的模范生白遵守,就是运气了。

    天衣无缝。不过,谢道灿至今不知道,白遵守是怎么把他抓个正着的。或许,那也是他的才能,和运气。

    那天模范生着实被一个陌生人对自己如此的了如指掌吓住了一会。

    谢道灿趁势把白遵守困在了书架和胳膊之间。

    “证件、权限,你有的我都有,我还有你没有的,数字阅览室的特别许可密码,真计较起来,这儿的人会承认你还是我,可不一定。”

    白遵守沉默了片刻,没有退让。

    “那就以白遵守这个名字,按国家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十一项起诉,窃取公务信息,妨碍国民安全,你有把握脱罪么?”

    认真起来连自己也能送上法庭。

    从那时候起,谢道灿就知道,白遵守当了检察官,一定是一个让别人不好过,让自己更不好过的家伙。

    +

    从白检察官的未结案中找到了父亲失踪的调查记录,谢道灿思绪纷乱,还有点心软,他靠在楼梯间的墙上,拨了留在家里的电话。

    那边立刻应答了。

    “怎么了?”

    那一刻谢道灿意识到,他并没有什么话要说,只是忽然想听听他的声音。

    “想你了。”

    白遵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自己的电话。

    “谢道灿,上班时间。”

    敬语。

    谢道灿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好,那就说上班的事。”

    “结不了的案子,要是别人早就丢给新来的了,你一个人跟了五年。见线人不带搜查官,受了伤不吭声,你当的什么检察官?委屈成这样,也真对得起我当年把司考第一名让给你了。”

    说完就后悔了。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居然和他谈起工作来了。

    那边空白了几秒。

    “你都没来考过,说什么让给我?”

    很平静。不等谢道灿回答,电话挂了。

    白遵守是个有理有据的人,吵架很少真的生气,他要是生气了,那就没办法了。

    ☆、—5—

    谢道灿半扶半牵着白遵守上了阁楼。

    空荡荡的,窗前横了一只长长的木箱。

    白遵守一看见那只木箱就站住了。

    谢道灿藏起一笑,白遵守没发觉。

    他们以前的天台小屋外就有这么一只旧木箱,好多个夏夜,白遵守坐在木箱一端,谢道灿枕着他的膝,侧蜷在木箱上,望星星。

    两个人偶尔说几句有的没的,话都说完了,就是第一个吻,和好多个吻,怎么来的,记不清了。只是当时一切微弱、一切柔软,星光、夜风、虫鸣,还和旧木箱的记忆缠在一起。

    白遵守在从前那一端坐下,谢道灿向他肩上裹了毛毯,又递了一杯热牛奶。

    两个人望着落地窗外的夜色不说话。

    “辛苦了,谢道灿。”白遵守忽然说。

    谢道灿没有坐下,他立在落地窗前,从玻璃反光里看着白遵守。

    “就没有别的要说?”

    他想白遵守知道他看了那份调查记录,至少会跟他解释一下。

    白遵守也望着玻璃反光里的谢道灿,没说话。

    这一次谢道灿没称白检察官,叫了他的名字,不是敬语。

    “白遵守,六年了,你还没整理好么?”

    白遵守的目光离开落地窗,停在了谢道灿身上。

    “我花了好大力气才不喜欢你的,麻烦你也花点力气,过上白遵守自己的生活不行么。”

    说得心平气和。白遵守听了,低头在杯沿迟迟地抿了一口。

    “以前没说过喜欢,现在又说不喜欢。”

    一瞬间谢道灿心里竟有几分抱歉。不过,这不是重点。他对自己说。

    “我不喜欢你了,你还为我的事困扰的话,我会有负担的。”

    “假如你是指,谢某诈骗逃逸失踪案,你当时一直没找到的调查记录,我找到了,不放心交给别人,所以接了下来,到此为止和你有关。之后就只和事件本身有关,终止调查,是公诉权和诉讼时效决定的,你我都不能左右。”

    谢道灿回头,盯了白遵守几秒,终于没什么道理可讲。

    “所以我才讨厌检察官,我有我的方式,你别插手。”

    “那你也别插手我的。”

    那晚谢道灿一个人下楼,在楼梯转角站了一会,碍于人道主义关怀,又返回去。

    他立在木箱旁边,眼睛看着别处,伸出一只手臂,等了好久,那只手才落在他臂上,他把白遵守扶起来,领回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