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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之外。
慕少艾惊异地睁大了双眼。
绿色弯刀迅速地挡在自己的剑下,那份巧劲,使他无论如何施力,剑就是无法再往前移动半寸,无法伤及姥无艳分毫。
少艾浑身一颤,不敢置信地看着此刻横在他面前的翠绿刀身,这世上绝无仅有的,神刀天泣。脑中不知是一片混乱,亦或根本一片空白。他只感觉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走,随时都会摊倒下来,现在支撑着他的,彷佛只剩下身为杀手的自觉。
为什麽会这样?
握剑的手开始发抖,抵在剑前的天泣被刮得锵锵作响。
姥无艳表情平淡,慕少艾在瞬间明白了一切。
原来姥无艳是个饵,原来泊寒波是故意走漏风声,原来这是一个引君入瓮的圈套。好!真是好个计中计!
心头无限冰寒,此刻此地,他还是慕少艾吗?一股嘲讽的声音在耳边清晰地响起。戴着一副药师的面具,或许现在丑陋的模样才是他的真正面貌?
或许,那个喜欢拿着烟管开玩笑的药师,在羽人眼中,已不复存在了……
「你早就知道了?」他的神情黯淡,声音里藏不住悲痛。
他再也不需掩饰、伪装什麽了。
「我一直相信你。」羽人道。
一句话,让慕少艾手中的剑倏地掉落在地。
「羽人……我不能死。」慕少艾双手握拳,松开,再握紧。
他在恳求谁的谅解?这条路,早已下定决心要自己走,没有人体谅与理解。
「难道姥无艳就该死吗!?」羽人蓦然一吼,反手旋刀,慕少艾只觉眼前翠光一闪,身上的黑衣斗篷已被削落在地。
於是,他最不堪、最丑陋的模样就这样呈现在羽人面前。两道长眉依然垂在颊边,此刻却令人觉得讽刺不已。遮掩之物没了,他真不知道该用什麽样的表情去面对羽人。
「为你的所作所为给华府一个交代。」
慕少艾任由羽人点穴限制行动,丝毫没有反抗之意。他像个罪人一样被押走,押着他的人竟然还是羽人非獍。
这一天对少艾来说,是他从未有过的不堪;他内心的悲凉只有他自己吞饮,无可倾诉。
王爷的势力日益坐大,竟还策动险计企图将张徽公诸侯国的军队纳为己有,简直不把皇朝威严放在眼里。
利用药师取得的有利情报,王爷时常在朝廷中造谣生事,恶意毁榜,将华府的秘辛渲染得有声有色,华舒元还反驳不得,声望滑落。
距京城两百里之遥的边疆地带,近日常有游牧民族滋扰生事,使附近居民生活不得安宁,纷纷向地方官员投诉,事情很快就传到朝廷里。
近半被收买或者基於利益关系的朝臣,向皇上建议此事应派遣王爷率军前往平定,迫於群臣压力,皇上虽知不妥却无他策。
药师的身分被识破之後,慕少艾在华舒元面前坦承自己是王爷府派来的奸细。姥无艳没有说出张徽公及刘温财命案的事与慕少艾有关,让他十分感激,也愧疚。
事情走到今天这地步,他已经不好再坚持什麽了。路总是要走下去。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还真是不敢相信!」阿淘落寞地望着慕少艾。
那个温文儒雅、风趣有礼的药师,和他说话十分投机的慕少艾,竟然会是……唉,教他怎麽不感叹失望呢?
「人嘛,总会有身不由己的时候。」慕少艾坦白说,一派轻松。
「可惜呀、可惜。」阿淘摇头轻叹。
站在少艾身侧的羽人非獍,一句话也不说。深邃的黑眸微微眯起,眉头皱的更深,毫无掩饰的悲伤表情,看在华舒元眼里,立即知道羽仔和药师应只是故友,并非同道。
「药师,过去的那些我不与你追究,但愿你投诚我方,助华府一臂之力!否则,罪责降下,怕是药师也要吃不消!」慕少艾对王爷的事必知之ㄧ二,现今国家出现了危机,华舒元不可能不把握慕少艾和姥无艳这样的能人。
「这……」
「我会给你时间考虑。方才听药师说人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候,为王爷效命必是有苦衷,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提出,还望药师好生思量。」
慕少艾歛去笑意,忙跪地磕头,缓道:「多谢华元老开恩,少艾万分惭愧。」顿了一下,又说「药师身分被识破这事,请华元老及阿淘慎重保密,不得有任何风声外流,即使是华府也一样。为了不要打草惊邪,请让少艾继续扮演奸细的角色。少艾必当竭尽所能帮助华府!」
他的考虑十分有理且周到,华舒元点点头。「退下吧!」潜伏的人果然不只慕少艾一个。
慕少艾随着羽人离开。
来到特别为他准备的房间,慕少艾褪去表面从容,疲惫地躺上床。只要不让王爷察觉身分曝光一事,阿九至少还是安全的……
他不禁纳闷起华舒元的从宽处理,再怎麽说,这样的发落实在是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的宽大。看了眼顾守在外的羽人,想要问他事情缘由,却只能低叹一声。
羽人似是气脑自己的欺瞒,自那天後,他表现的极为冷淡。
整件事情的发展圆满得令人疑惑。
又看了眼斜倚着房门的白色背影,慕少艾撑起身子,纳纳地开口:「羽…羽人?」
他转身,「何事?」
其实,他应该向羽人解释些什麽,但是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糟糕的是──羽人什麽都没有问。
「我…那个、我是说…」一向伶牙俐齿的药师,如今也困窘地感到词穷,「哎呀呀!」他敲了敲脑袋,想要制造轻松的气氛。
「有话快说。」羽人揪了他一眼,又转过身。「不想说就别说。」
真是好冷淡的口气。
慕少艾沮丧地垂下肩膀,想要笑还真的笑不出来,心口隐隐作痛。羽仔大可一把抓起他的前襟,破口大骂质问自己;可羽仔现在这样冷漠以对,简直就是折磨他。
他一路隐忍,在华舒元和阿淘面前,他所有的轻松笑意都是装出来的,就连现在,他还是想心平气和地面对羽仔。
事实上,他担心远在王爷府的阿九是否安好,对於未来该如何走下去都显得无措;他没有把握能击倒王爷,无奈事情转变至此,他不能逃也不能躲,因为不会有人替他挡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