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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景祁这封战报很短,通篇只讲了一件事,就是楚北渚如何先爬上城墙,用自己的身体掩护了梁军,只不过在末尾又提了几句有大功劳的人,例如城门一开就冲在前面的程肃等等。

    “朕的北渚。”盛衡见崔安海看完了战报,就直勾勾地盯着他,崔安海将手中的纸传给了别人,有那识字的宦官给别人读着听。

    崔安海笑着说:“楚千户可是立下了汗马功劳。”

    盛衡却没露出崔安海想象中的喜悦,他只是颓然地坐了下来:“朕的北渚,他得受了多少伤啊……”

    旅安城内,又过了两天,金军撤走了,封赏也发了下来。

    为了激励边境的战士,也为了鼓舞军心,这次的封赏全部以现银发放,银两由飞龙卫押运,要比圣旨玩几天才能到。

    但这不影响战士们欢呼,毕竟还有什么比白花花的银子更吸引人呢。

    除此之外还有对个人的论功行赏,千户以上职务有功者统一在这次封赏的行列中,千户以下则要等到战事结束才进行加官。

    赵景祁没有任何变化,因为他从武将官职上已经没有再提升的空间了,但盛衡私下答应过他,若是击退金人,此战结束后会封他为世袭罔替侯爵,现在全大梁还在世的侯爵只有不到十位,所以这份殊荣已经是旁人可望而不可及的。

    程肃因为暂代监军一职,不能同授将职,所以受封武勋正四品上骑都尉,并升授宣威将军散阶,也就是说他已然算是正四品官员了。

    反倒是楚北渚,只是升绶武节将军,授勋正五品骁骑尉,于品阶上没有丝毫提高,只是给了两个虚号。

    楚北渚对这些丝毫不在意,但盛衡在意,盛衡在意得将兵部拟旨的大臣大骂一气,但大梁的皇帝就是不能独断专行,这点盛衡很气,所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圣旨发下去。

    另一个在意的还有程肃,甫一接旨,他就找来了楚北渚的营帐,面上担忧得很,弄得楚北渚哭笑不得,他甚至都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是完全不在意这件事。

    最让楚北渚无奈的还要属吕禾盛以及他手下的百户,因为他们现在一口一个楚将军叫得欢实。

    按理,楚北渚因为授勋武节将军,因此叫他一声将军在原则上是没有问题的,但因为楚北渚没有授实职,所以按照官职来称呼,依旧叫楚千户才是最合适的。

    但吕禾盛不管这些,他代表千户所中的百户们义正言辞地说道:“我们想这么叫已经很久了,楚将军,您就满足满足我们吧。”

    话都说成这样了,楚北渚哪里还敢不答应,无奈地叮嘱他们只能私下叫叫,在外人面前千万不敢这样说。

    自从有一次这个称呼不巧被程肃听到之后,他也跟着叫起来了。

    “小楚将军。”今天轮到楚北渚所在的千户所站岗,他们在城墙上分散开,站得规规矩矩,而楚北渚自己则来回走着。

    他看到程肃远远走来,说道:“他们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你非要跟着这么叫不成?”

    程肃说:“这样称呼多好听,小楚将军。”

    “监军大人有什么事吗?”

    程肃说:“正事没有,闲事很多。”

    楚北渚不是傻的,程肃最近在他面前越来越放肆,他结合着之前的一些表现,便渐渐感觉出不对来,程肃对他的态度已经超乎了一般的友情。

    “那我还在站岗,就不方便听闲话了。”

    “赵将军问我想不想回京,我拒绝了。”程肃看向楚北渚的眼神火热。

    楚北渚躲开了他的眼神,按照常理应该问一句问什么,但他知道程肃就等着这句话,所以他只是说是知道了,就不再开口。

    程肃大失所望:“北渚,你就不想问问为什么吗?”

    楚北渚停下了脚步,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楚千户”。

    楚北渚想说的话被打断,而程肃想说的也无法进行下去,一场双方都想挑明的对话再次无疾而终。

    第66章 第 66 章

    金兵就像人间蒸发一样退走了,连着半个月杳无音讯。

    随着时间过去,因为死人而带来的伤感也越来越淡,在这期间,赵景祁几次派轻骑兵深入草原探查,但都没有发现金军的踪迹,反而是因为深冬中草原的苦寒,而冻伤了很多人,因此只得放弃在冬日作战的计划。

    还有便是朝廷的征兵到了,第一期的兵役到了将近一百万人,现在安置在关内,这些前线的士兵又能稍微轻松一下,不用一边提心吊胆敌军来袭,一边苦哈哈地修补城墙。

    这一等,就快过年了。

    没有战事,没有敌军,偏偏城中又没有百姓,只有这些梁军在这小小的旅安城中相依为命。

    又过了一日,盛衡下令,大军回撤临闾关,留下一部分人驻守旅安城,其余人等皆撤回长城以里。

    楚北渚所在的千户所也撤回了关内,临行前所有人的脸上都是喜气洋洋。因为在五军营中没有假期,过年也不能回家,所以众人倒是习惯了一起过年,只有楚北渚还是第一次在军营中过年。

    吕禾盛见他情绪不是很高,就和他说:“大人,您别看咱过年没法和家人团聚,但是吧,也是挺好玩的,可能比在家过年还好玩。”

    楚北渚一边收拾着行李,一边问道:“有什么好玩的?”

    “包饺子!肉管够!”一听到吃肉,吕禾盛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楚北渚笑了一下:“就这点追求?”

    吕禾盛挺了挺胸膛:“您想啊,大饺子,全是肉,煮好了一咬还流油,那都是猪油,可香了。哎,要是来点醋就更好了。”

    楚北渚没说话,笑着看他,感觉这些兵还是挺可爱的,当兵之前家里都挺穷的,反而当了兵之后过得更好,起码隔三差五能吃上一顿肉。

    楚北渚原本对吃肉没什么太大的执念,但来了北边之后就也没吃上几口肉,被吕禾盛一说竟然还有点馋了。

    “伙夫这么好的?竟然能包这么多肉进去?”旁边一个小兵听见了他们俩的对话,凑上来问。

    “哪啊!”吕禾盛一脸嫌弃,“他们就连打菜都要抖勺子的,咋可能给我们放这么多肉,是我们自己包的。”

    楚北渚这下也惊了:“过年还要自己包饺子?”

    “是啊!”这是旁边的一个百户,年纪有些大了,想必是在军营中有一段时间了,他说,“给每个人半斤肉的份例,按所发肉和面还有菜,自己包,每年也就除夕一天能这样。”

    “是啊,老赵手艺可好了。”吕禾盛说的是刚刚那名百户。

    老赵谦虚了一下:“没有没有,就是当兵之前就会做饭而已。”

    楚北渚诚心夸赞:“那还真厉害,我可是一窍不通。”

    老赵憨笑了两声:“人家读书人不是说了,君子远厨房嘛,您这样的大人当然不会做饭了。”

    “好啊老赵!”吕禾盛刻意装出凶狠的样子:“你说我们都是小人喽!”

    进关的一路大家都情绪高涨,上面的将军们也没有要求严肃纪律,进了关后,营地都已经安排好,安营扎寨之后,就开始了今天的训练。

    虽然是战时,但休战期间部队每天还会训练一会儿,程度维持在稍微有点累但不过度疲惫之间,这样也是为了让士兵不彻底松懈下来。

    日子也这样一天天过去,临闾关与旅安城不同,关内的城中还住着许多百姓,虽然战事刚起时大部分人都向南逃难去了,但现在看见梁军占了很大的优势,又纷纷回到了家乡,又因为临近过年,现在关内的街上热闹得很。

    因为驻扎在这里的士兵人数很多,在城内乱晃会严重地影响百姓的正常生活,所以军营里规定,只有百户及以上的人可以进城,其中百户若是进城还需要千户批准。

    楚北渚不受这个规定限制,因此跟着吕禾盛进城去转过一次,街上竟然还开起了一条集市,虽然这个集市规模很小,也能没多少商家,但就是莫名让人觉得安心,仿佛这场战争只是大家做的一场梦,现在梦醒了百姓仍旧安居乐业,自得其所。

    一走进集市,吕禾盛就看见什么都想买,先是拉着楚北渚坐下吃了一碗热腾腾的馄饨暖了身子,然后就一头扎了进去。

    直到吕禾盛看见了一个卖头花的铺子,他也跟着凑了过去,摊子前面的都是小姑娘和小媳妇,看见吕禾盛一个大男人过去又惊又奇,甚至有一些羞涩的女子直接扔下手中的头花跑了。

    楚北渚有些不好意思说自己认识他,但看到同僚的份上,还是在身后拉了一下吕禾盛:“这你也要买?”

    吕禾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自己挑了几个头花,待要付钱时一摸怀里竟是空无一物,自己带出来的那点铜板竟然都花光了。

    楚北渚无奈地自己掏钱给他付了,吕禾盛说了句“多谢啦”就开开心心地将头花装了起来。

    “你可是家中有姊妹?”楚北渚见吕禾盛又将视线放到了一个卖女子成衣的店铺上,忍不住问道。

    吕禾盛突然红了脸:“我只有两个弟弟,但是有个媳妇。”

    楚北渚惊讶地看着他:“你今天多大,都有媳妇了?”

    吕禾盛喏喏地说:“就是我小时候,爹娘在田里捡到了一个被人扔掉的小女孩,然后带回家养着,说是给我捡的媳妇,等过几年我回乡了,就能娶她了。”

    “哟!那你这不错,人家娶媳妇要给那么多聘礼,你倒好,什么都不用给,媳妇就在自己家。”

    吕禾盛挠挠头:“是呗,我爹娘当年就是这么打算的,说管口饭喂大了还能帮家里干活,又不用花钱娶媳妇。”

    楚北渚偏头看了他一眼,吕禾盛的脸上满是傻笑。

    真是幸福啊,楚北渚想。

    刚回到营里,楚北渚就听闻出事了,但是没有命令来到他们这边。

    过了一会儿,吕禾盛就跑出去打听了,再回来时带回来了消息,金兵攻到了大同。

    楚北渚心里咯噔一下,他以为金兵已经撤回了北方,没想到是向西撤了,而且听吕禾盛说,金兵这次显然不是想大举攻城,而是像以往一样,在边境烧杀抢掠,万幸的是大同守军反应迅猛,及时出兵控制住了局面。

    赵景祁也没想到金军来了这样一手,得到消息后他拍了燕京所的骑兵前去增援,金军向来灵活性高,现在往大同派步兵也来不及,所以这件事与五军营并不相关,只是因为担心金军声东击西还有后招,现在的巡逻站岗人数变成了以前的三倍。

    这件事对于她们只是个插曲,但是对于赵景祁来说,则十分严重,金军打一下跑一下,再打再跑,这件事在平时来看也不过如此,但在这个紧张的时刻,什么都可能成为变数。

    这件事楚北渚只想了一下就不再想了,他没有任清的脑子,也没有赵景祁的经验,让他想一年他也想不出什么对策,索性跟着吕禾盛他们想过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