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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门悍女
作者:七重纱衣
第一章 逼债上门。
“他爹,那叶家可是出了名的无赖,咱天佑咋就惹上他了?这下可咋的好?”
深秋的一个午后,一间昏暗破败的土胚屋内,响起了女子周氏哽咽难抑的声音,听那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奈还有惊恐。
“哎。”男人陆大柱垂头重重的叹了口气,手里的旱烟袋在桌角狠狠的敲了两下,“咱天佑不是那惹事的,哎……。”说了一句,又沉沉叹了口气,继续苦着脸抽搭着旱烟。
满屋子的旱烟味儿熏的苏雅是睁不开眼睛,其实,她也懒的睁开眼睛。
过了一会儿,周氏又哽咽道,“雅儿虽不是我亲生的,可是,这几年跟着咱们,也都当亲闺女一样,何况,再一年她就要及笄了,苏兄弟临死前,咱可是答应好好的,雅儿将来要跟天佑成亲的,眼下出了这样的事,咱们可不能做对不起苏家的事。”
“娘,那人是坏蛋,我们不要雅姐姐走。”忽地,陆家的三小子和小闺女两个在周氏怀里就哭闹起来,生怕爹娘怕了那恶霸,会将苏雅送走。
“不送,不送……。”周氏赶忙安抚,随后又问陆大柱,“他爹,你倒是说句话呀,明天他们还要来人,凑不上银子就要带雅儿走,雅儿头都破了,到现在还没醒……。”
“咳咳咳……。”许是被旱烟呛着了,陆大柱咳了两声,吐了一口浓痰,接着道,“这事……。,还要等天佑回来问问清楚,咱陆家的人一向本本分分,怎么就会欠了人三十两银子,三十两银子——”
接着就听,陆大柱口里不停的念叨这三十两银子,越念那声音越是沉重,最后化作一声无奈又悲愤的叹息。
又是一阵死寂!
坑爹啊!
苏雅暗自翻了白眼,这样的对话从她意识清醒之后听了起码有三遍了,这对夫妻不停的围着这个话题说来说去,也想不出一个好的法子来,倒是让苏雅了解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原来,中午的时候,突然来了一帮人,拿着借据就问陆家要银子,说是陆家大儿子陆天佑欠下的,一共三十两,没银子就带人,当时那为首的就看到苏雅了,拉着她就想抵债。
小苏雅死活不肯跟人走,最后竟然一咬牙撞到了院子里的那棵槐树上,晕了。
这不,她一个21世纪的姑娘就穿越到了这撞树的小姑娘身上,巧的是,两人竟然同名同姓。
那些讨债的也没想到会这样,怕出人命,当时就走了,但临走时却撩下话,说是明天还来,要是还不上银子,就拿人卖了抵债。
“会不会是天佑在柜上得罪了什么人?”突然,周氏又开了口。
陆大柱除了吧嗒吧嗒的抽旱烟,一句话也没有。
气氛越发凝重。
苏雅想,得,还是醒吧,再憋着她都快被熏死了,实在受不了那旱烟味,待一睁眼,屋内青烟缭绕,哪里还看的清人啊,她咳嗽了两声。
周氏一听,忙过来,“雅儿,你醒了?头还疼不疼?”
苏雅还真不知要如何称呼这妇人,从这两夫妻刚才的对话中,她是知道自己是这家子收养的,但也是准备将来做陆家的儿媳的,这身份——养女或者养媳?
好在,那周氏也不等她回答,径直回头吩咐小女儿陆天玉,“天玉,快去将锅台上凉的药端过来。”
陆天玉闻声就出去了,陆天禧却到了床边上,眼睛红红的看着苏雅,“雅姐姐,你还疼吗?”
苏雅摇摇头,“不疼了。”
这时,陆天玉将一碗熬的黑乎乎的药端了过来,“雅姐姐,药。”
瞧着那一碗黑咕隆咚还散发着苦味的药汁,苏雅顿时捏住鼻子,“我没事了,不要喝药。”
“你头上受了伤,不喝药怎么行了,乖,起来,喝下去就没事了。”周氏哄着。
苏雅忙朝床里退了去,她从小怕喝药,眼下要她喝下这碗苦药,真比要她的命还要惨呢,她不要。
“乖。”周氏好脾气的哄着,“这药已经凉了,不苦的。”
“雅姐姐,你等一下。”突然,陆天禧不知道想到什么,一转身就跑出去了,没一会儿又回来了,手一伸,将一把红莹莹的果子递给苏雅,“吃这个,甜。”
苏雅一瞧,红姑娘?都洗的干干净净的上面透着诱人的光泽。
她都多少年没吃这玩意了,想来还是小时候在孤儿院的时候,常吃的吧。
“还是禧儿聪明,娘怎么就没想到呢。”周氏就道,“雅儿,喝一口药,吃一粒果子,这样就不苦了。”
总少不了要吃药啊?苏雅心里郁闷,但额头上的痛让她还是不敢大意,她也想早点好起来啊,于是,听话的接了药碗,那股药味更浓了,苦的她眼泪都快出来了,但她还是忍着,一闭眼,捏着鼻子就将药汁一股脑的灌进了嘴里。
“雅姐姐,果子,果子……。”陆天禧忙将果子塞到苏雅手里。
苏雅看都没看,一股脑的塞进自己嘴里,那甘甜的滋味顿时让苦味淡去了不少,呼……。
“娘,大哥,大哥二哥回来了。”陆天玉拿碗出去,就见大哥陆天佑二哥陆天福进了院子,连忙又回屋里叫起来。
周氏闻言,颠着小脚就往门口冲去,拉着一位身形高大的年轻人就是又捶又喊,“你个混小子啊,你到底在外面惹了什么事?好端端的就欠人那么多银子,你是不想我们活了呀,连雅儿都受伤了,呜呜……。他们明天还要来人,你说这可咋整啊?家里锅都被砸了,呜呜……。”
“娘,”等周氏一通发泄完,陆天佑才道,“你先坐下,听我慢慢说。”
“慢慢说,你个死小子,这两年你出息了,是不是学那林家老大,也跟人赌钱来着,不然你咋欠人这么多银子,还让人上家来讨债,把锅也砸了,还差点把雅儿抢去给人家做丫头啊。”说着说着,周氏哭的就更凶了。
陆天佑闻言朝床边望了一眼,见苏雅头上用纱布缠着,微微皱了下眉,但什么话也没说,就将周氏扶到椅子上坐下。
“娘,你听大哥说,这银子不是大哥欠的。”陆天福站在门口,急的说。
“不是他欠的?”周氏还未问完,陆大柱的旱烟袋就在桌子上敲的碰碰直响,“吵吵啥,天佑,你说,到底咋回事?这银子不是你欠的,为啥人要到咱家要银子?”
是啊,不是你欠的,人家怎么会问你要银子?苏雅也很想知道这其中缘由,目光不由就锁在了陆天佑的身上。
这一看,她还真是狠狠惊艳了一把。
说实在的,看陆大柱夫妻俩这灰头土脸的模样,还真是瞧不出能生出陆天佑这样英俊挺拔的儿子呢。
依苏雅目测,陆天佑身高起码在一米八以上,就冲他往屋内一站,这茅草屋顿时又矮了几分,还有他那张脸,白白净净,眉清目秀,如果不是那身半旧的灰布衣裳出卖了他的身份,倒让人以为他是出身不错的世家子呢。
这人就是自己内定的未婚夫吗?别的不说,就光这外在,苏雅倒是满意了几分,谁让他是外貌协会的呢。
苏雅正乐滋滋的自己捡到宝了,这厢,陆天佑在爹娘的追问下,终于说出了实情。
“一个月前,若依去柜上找我,让我给做担保借了二十两银子。”
“什么?她让你做担保?那这银子是她借的?”周氏一下子就炸开了,她不是早告诫这小子少跟那林家的丫头来往吗?家里还有苏雅呢,让苏雅知道了不是又要难过好几天,他怎么就不长记性哦,想着,周氏又在大儿子胳膊上捶了几下,“不争气的东西,你又跟她搅合上了?”
陆天佑脸色也很难看,“当时,她哥哥被人押着,说是不拿钱就留下一双胳膊,她当时也是没法子——”
“她没法子?”周氏的怒火终于到了顶点,指着陆天佑就数落起来,“她没法子,你就有法子了?她借的银子,你来帮他还。你还啊,我看你拿什么去还?”
“娘,若依当时说到日子她会还的,我也以为她还了,谁知道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陆天佑也有一丝懊恼,当时从高利贷那里借银子的时候,他也劝过若依,可是,她当时死命跟自己保证,说是一个月内她肯定能筹到银子还清,绝不会连累他,都是从一个地方逃难来的,她又是一个弱女子,他一时心软就应下了。
陆天福双手握紧了拳头,气道,“娘,这事不怪若依,都是她那不争气的大哥,天天就知道赌,从来不管若依死活,若依她这些天都廋了。”
“别若依不若依的了。”周氏一听两个儿子提那个女人的名字就烦,“天佑,你说她会还钱的,可是,她不但没还,今天要债的还上咱们家了,你说怎么办吧?”
陆天佑看了娘一眼,沉沉道,“我去若依家看看。”他也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明明那时林若依信誓旦旦跟他保证的,说是肯定能还钱,不会连累他的。
“大哥,我跟你一起去。”陆天福忙跟了过去。
“我可告诉你,钱是她借的,还不起让她自己给人做丫头去,休想拿我们雅儿顶缸。”周氏又追到了门口,嘱咐了两人一句。
这又扯出了一个若依?看样子还跟陆家这两兄弟关系匪浅呢?一个出头为她借高利贷,一个言语之间处处维护,苏雅心底渐渐理了理这层关系,陡然乐了起来,三角恋?兄弟两个同时爱上了一个女人?但转念一想不对,自己作为陆天佑未来的媳妇,那么……。
卧槽,四角恋。
是那什么若依横刀夺爱,还是陆天佑本身就与她情浓意浓,而本尊小苏雅则成了可怜的炮灰?
罢,且看看情况再说,若那陆天佑与若依两人之间真心相爱,算了,她成全好了。
她这辈子最恨最恨的就是三儿了,她也绝不当三。
主意已定,苏雅就安静的靠在床头等着。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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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包子。。。。。。
陆天佑陆天福兄弟俩神色匆匆,还没出院子,远远的就瞧见暮色下,一抹窈窕的身影朝这边走来。
“是若依。”陆天福惊喜的迎了上去。
陆天佑顿了一下,也跟了过去。
“若依。”走近了,陆天福轻柔的喊了一声。
林若依见是他两个,一双美目顷刻间红了起来,哽咽道,“陆大哥,若依对不起你,若依——”
“有什么话进屋说吧。”陆天佑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但也没立刻表现出来。
“若依,我们进屋吧,这事也不能完全怪你。”陆天福走在林若依身侧,柔声安慰着。
林若依哽咽着‘嗯’了两声,跟着一起进了屋。
黄昏时分,屋内的光线就更暗了,可林若依一袭紫红色的衣衫,在这屋里还是异常的扎眼。
怎么说呢,这屋里,除了陆天佑之外,其余的人,包括苏雅自己,那身上衣服都是补丁缀补丁的,唯有林若依,身上衣物不见补丁,相反,那衣料样式瞧着还不错呢,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穿着的,这种穷山沟里穿着这样还真是不像,最为扎眼的,她脖子上竟然还戴了一个银项圈。
根据苏雅的感觉,能戴这种银项圈的定然是在家中受宠的孩子,瞧着女孩通身的打扮与气质,看的出来出身还是很不错的。
“大叔,大婶,若依来请罪了,若依害了你们了。”一进屋,林若依扑通就跪在了陆大柱跟前,哭道,“下午的事我都听说了,当时,我去筹钱去了,不然,也绝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了。”
陆家都是老实巴结的小老百姓,心思特别单纯,一听筹钱,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就连周氏本来有些埋怨的心也渐渐平息了下来,人家去筹钱,不是躲起来的,也情有可原不是吗?
唯有苏雅不这么认为,筹钱?骗鬼呢,你借的钱什么日子还不知道啊?还是高利贷的钱能拖吗?都到日子才知道去借钱,早干嘛去了?
还有一个不好的预感,苏雅心猜,这女的铁定没有将钱筹回来,罢,且看看再说。
“若依,有什么话快起来说,咱家又不是外人。”陆天福忙扶林若依起来。
林若依起身,却不说话了,只安静的站在那儿抹眼泪。
苏雅一瞧,得,这小妮子心机深的很呢,一来就又跪又哭,弄个负荆请罪,让人心软了,她接下来就好办事了。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接下来,这林若依铁定会说没筹到银子,倘若筹到了钱,她还会做如此痛哭流涕状吗?不过,苏雅也不点破,反倒显得十分欣喜的说,“若依姐姐,你筹到银子了吗?那太好了,这下,雅儿不用担心被人卖了。”
林若依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却哭的更凶了,“对不起,雅妹妹,都是姐姐害了你,你受伤的事姐姐都知道了,都是姐姐没用。”
“姐姐别这么说,我也就是磕破了头,喝了药好多了。”苏雅没心没肺笑嘻嘻道,“姐姐,你快把银子拿出来吧,明天人家还要来要,咱们正好还了,也省的再惹事端。”
“是啊,筹了银子就快还吧。我们雅儿今天可遭罪了。”周氏坐到床边附和道。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集中到了林若依的身上,倒没发现此刻的苏雅很不一样,至少,从前的苏雅胆小懦弱,尤其是漂亮的林若依跟前,更是自卑的不行,轻易不肯说话的,哪里像今天,不但敢直视林若依,还敢说这些话来。
“我……。”林若依低着头,绞着衣摆,哽咽了几声,还是没说出话来。
“怎么了?若依。”陆天福紧张的问。
陆天佑眯起了眼睛,“银子没筹够?还差多少?”
林若依从袖笼内掏出了五两银子放在桌子上,随后哭道,“这是我上个月做活的钱,还有这些年瞒着我哥攒下的银子全在这儿了,我今天又去找老板看能不能先预支点银子,可人家死活不肯,又到村里挨家挨户的问了,可你们也都知道,我哥哥是个不争气的,金山银山都能叫他输了,谁还敢借我们家银子?呜呜……。对不起,若依连累你们了。”
得,苏雅心底嗤笑,怎么样,就跟她猜的吧,这女的哭穷了。
“若依,你别哭。”陆天福急的哄,“会有办法的,大不了我们家帮你筹。”
“筹?你要怎么筹?”周氏狠狠瞪了二儿子一眼,“就是把你杀了卖肉,也值不来二十五两。”
“娘——”陆天福郁闷的跺脚,恨自己娘不懂事,若依都哭成这样了,怎么就不能安慰安慰呢?
“陆大哥。”然而,林若依却不理陆天福,反而将可怜的目光看向陆天佑,“对不起,都是若依不好,若依不该让你做担保,不过,你放心,此事有我一人承担,大不了我去给人做丫头。”
“这怎么可以。若依,那叶世仁根本就对你没安好心。”陆天福急了,就好像看到林若依已经被人抢走了似的,“爹,娘,大哥,你们倒是说句话啊,难道你们就不管若依的事了吗?”
“这——”陆天佑也很为难,三十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自己家什么样情况,他比谁都清楚,逃荒那年,爹的一双腿算是废了,这些年,佃了人家的田地,都是靠娘跟自己和二弟种着,可就那点微薄的粮食想养活一大家子人也是太难太难了,好在,天禧天玉也都大了,还有苏雅,三个人也渐渐的能帮忙做点活,自己去年也托人在镇上的杂货铺里找了份伙计的工,银子挣的不多,但起码聊胜于无,至少不再像前几年,一家子吃了上顿没下顿。
可是,即便这样,一大家子也仅仅是停留在温饱线上,家里只怕是一个余钱也没有的。
突然要拿出二十五两银子替人还债,陆天佑觉得很无力,就算砸锅卖铁,只怕也很难凑出五两银子来,这个家可谓是家徒四壁,哪里还有值钱的东西?
所以,尽管他很想帮忙,可是,能力实在有限,就算他想砸锅卖铁,家里都没锅可以砸了。
“你们别管了,横竖也该是若依命苦,从小没了爹娘,哥哥又是这样的人,罢,将我拿了去抵债,只怕哥哥日后还会……。”
“说什么傻话呢。”陆天福不等她话说完,立刻轻斥起来,“有我们在,谁也不敢拿你抵债。”
“可是,呜呜——”林若依瞧了瞧众人,又低声哭起来。
“总会有办法的。”陆天佑紧握的拳头松了开又紧了起来,紧了又松开,如此反复,看样子在经历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还能有什么办法?那不是小数目,二十五两银子。”林若依认命的道,一张小脸梨花带雨的看起来越发可怜见的。
就连周氏见了,也不忍再挖苦数落了,尽管是她害惨了他们家,但林若依毕竟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他们林家本是盐城县的大户,听说,她小时候光伺候的人就有十几个,可是,三年前一场罕见的旱灾、瘟疫,盐城县老百姓死的死逃的逃。
苏雅的爹娘兄长也是死在那场瘟疫里,只有她一个人随着陆家逃了出来。
林家也是,大部分人都死了,最后也只有她跟她的兄长林若海两个逃了出来。
谁知,落到这副境地,这林若海还是改不了大少爷的本性,吃喝嫖赌样样都干,尤其是赌,那是油锅里的钱都敢捞着花啊,也算是可怜了林若依这苦命的孩子。
一家子都垂头丧气起来,只听得林若依细若蚊音的哽咽声,好不凄惨。
“我来想办法。”末了,还是陆天佑凝重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你?你能有什么办法。”周氏慌了,自己儿子有几斤几两她很清楚,他去年八月才到杂货铺做工,才一年多点的时间,而且,他每月工钱全部拿回家了,让他留点零用都不肯,说是杂货铺管吃管住,什么也花不着,当娘的自然知道儿子为了这个家节省,可是也是没办法,就那么一点钱拿来买油盐也就花了,一家子过的紧紧巴巴的,哪里能凑的出钱?
“大哥——”陆天福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又最终闭了嘴。
“天佑,这事……。”陆大柱也开口了,和周氏是一样的想法,“这不是小数目啊,你能有什么办法啊,咱们家这个情况你也是知道的,怎么也搜刮不出这么多银子啊。”
“陆大哥。”林若依很感动的望着他,“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就像大叔大婶说的,这不是小数目啊。你能有什么办法?算了,你别管了,活该是我命苦,就让我去给人做丫头把。”
“不行,若依,”陆大福心疼极了,若依以前是千金小姐,只有人伺候她的份,哪里能让她伺候别人,可是,说归说,他也想不出好的法子来。
“天福,你就别管了。”林若依又哭了,眼角还朝苏雅瞟了去,“总不能再让人带走雅妹妹吧?今天雅妹妹已经为了我的事受伤了。”
苏雅?众人这才想到床上坐着的女孩。
“可是,你也不能给人做丫头。”陆天福还是坚持道。
“呜呜,我若不去,明天那帮子人还得来闹事。”林若依哽咽道,“不是我就是雅妹妹,他们就没安好心。”
“谁都不去。”陆天佑沉着脸,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决定,“我明天一早就去柜上找掌柜的谈,我现在的月钱是200文,掌柜的几天前还跟我说,要跟我签契约,说是年后还要给我涨50文,就是250文,一年下来也有二两多的银子,不如,我就将契约时间定十年吧,掌柜的人好,我跟他先预支这工钱,大不了这十年一分钱不要。”
靠!苏雅瞧了半天,还以为这陆天佑能有什么好办法,敢情就是将自己卖了?包子……。
第三章祸心。
“天佑,签十年契约,一下子预支那么多银子?掌柜的会答应吗?”陆大柱不太敢想,人家有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是,一下子给你预支那么多,万一中途有个好歹,他们怎么办?这时,他还没想到自己儿子是打算将十年光阴卖给别人呢。
“就是。”周氏也觉得不太妥当。
陆大福瞧了瞧,也道,“爹,娘,这个钱我也可以帮忙挣,我明天就去找左三,看看他那里还有什么活。”
“作死了你,那左三可是出了名的混不吝,别人做活累死累活的钱,他拿了大头不算,还到处坑蒙拐骗的,你找他?把你自己再赔进去?”周氏狠狠啐了二儿子一口,怎么就不长脑子哦。
“还是我明天去柜上瞧瞧。”陆天佑道,“二弟,你哪儿也不能去,马上就要收晚稻了,家里的活还都指着你呢。”
陆天福也就没有了话,可是瞧着林若依,心里有些憋屈不能像大哥那样为她分忧。
“陆大哥,你……。”林若依咬了咬唇,哽咽摇头,“这太委屈你了,十年时间太长了,还是我去给人做工吧,对了,昨天,我将做好的衣裳拿到镇上,正好瞧见王员外家里好像招丫鬟,听说工钱也丰厚,不如,我明天去试试看。”
“招丫鬟?”周氏疑惑的看着她。
“嗯。”林若依点头道,“大婶,我明天就去问问,要是行的话,我去做丫鬟。”
“伺候人的活你哪会做。”陆天福心疼的看着林若依。
林若依带泪的脸上流露出苦涩的笑,“学学也就会了。”
“不行,你受不了这个苦的。”陆天福摇头道,忽然想到了什么,目光灼灼的朝苏雅看来。
苏雅心头一惊,就听他道,“不如让雅儿去吧,雅儿会做饭会洗衣,手脚也利落,这些个伺候人的活儿比你做的熟,她去肯定行。”
卧槽,苏雅闻言,简直有一万头草泥马在心口踏蹄而来啊,好你个陆天福,你心疼这妖精,就将老娘往外推啊?老娘才穿越过来,多无辜啊,你这丧良心的欺负人,尼玛,看老娘以后不整死你这吃里扒外的货。
“可是——”林若依为难的看了看苏雅,若是以往,依苏雅乖巧懂事的性子,定然不会让家人为难,这个时候一定挺身而出保住家人接下这份丫鬟的差事,但今天见苏雅迟迟不开口,她也有些不确定,忙道,“哎呀,这怎么行?怎么能让雅妹妹替我去给人当丫鬟呢?”
“就是,天福,亏你想的出。”周氏狠狠瞪了二儿子一眼,“若依不会伺候人,我雅儿就会呀,你怎么当哥哥的?亏雅儿天天喊你二哥,白喊了,我看你就是一白眼狼。”
“娘,人家是给工钱的。”陆天福急忙劝道,“何况,王员外是出了名的善人,给他家做丫鬟,应该也不会被亏待,不是还有丰厚的工钱吗?雅儿聪明能干,铁定能做好,娘,就让雅儿去吧,在家里跟着我们天天下地,吃的那苦也不见得就少。”
说的还挺有理,苏雅冷笑着看陆天福,草,为了你自己女人,啊,不对,这女人还不一定是你的,瞧她那一双狐狸眼不停的扫着陆天佑呢。
嗖的,苏雅突然觉得一股凉意袭上心头,圈套有木有?尼玛,这破草屋里尼玛还上演起了勾心斗角了。
苏雅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勾心斗角神马的那对她简直是小儿科,她早已在各种复杂的环境下活成人精了,所以,对林若依的小把戏一眼就看穿的。
先是哄骗了陆天佑给她做担保借钱,然后没钱还躲了起来,让债主上陆家要钱。
而这一切的目标,应该就是除了她苏雅。
不是吗?苏雅敢肯定,倘若自己下午被那些债主给抢走了,这林若依一准不会来这么一出。
见自己还好端端的在陆家待着,她又来了,又使了阴招,拐弯抹角的说出了给人做丫鬟,借着陆天福的口,又将自己从陆家给逐了出去。
看林若依眼睛几乎都粘在陆天佑身上了,苏雅扶额,桃花债啊,她一来就成了这个男人桃花债的炮灰了。
只要她苏雅离开了苏家,她不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接近陆天佑了吗?
卧槽,卑鄙,恶劣啊。
“既然给工钱,王员外又是善人,二哥担心什么?若依姐姐这么漂亮,还会说话,她去了肯定更好。”一直闷不做声的陆天禧突然开口了。
他这一开口顿时让苏雅感动的眼泪哗哗的,这小子不错,知道向着自己。
陆天福脸色变了,“若依怎么能跟雅儿一样呢,她又没做过伺候人的活,她……。”
“谁又不是天生的会伺候人。”靠,老娘不开口,尼玛还当是哑巴好欺负呢,那什么若依就是千金小姐不能伺候人,她苏雅就是丫鬟活该要替别人受罪?何况,小妖精欠的钱凭什么她去给人家做丫鬟来还?
“苏雅?”陆天福惊愕的看向苏雅,这小丫头在自己家里一向不是很少说话的吗?
“二哥。”苏雅朝他阴阳怪气的笑了声,“二哥还真是怜香惜玉呢,不过,我说你们是不是都太多虑了。”
“雅儿,你二哥也是急了才这么说,咱不去,不去给人家做丫鬟。”周氏见苏雅这样说话,以为她真的动怒伤心了,忙安抚着。
其实,这个家里,周氏对自己还是不错的,从本尊自身的感觉能感觉的出来。
“雅妹妹,是我不好,你别怪天福。”林若依又装好人了,“明天我去给人做丫鬟,陆大哥,麻烦你明天陪我一起去好吗?我怕我一个人应付不来。”
苏雅嗤了一声,她这又是拐着弯的想让陆天佑帮她说话呢。
是了,小苏雅作为陆天佑未来媳妇,心里肯定也是爱着这男人的,这封建的时代,女人都是以男人为天的,所以,只要陆天佑一开口,只怕以前的苏雅肯定会一口答应,说不定还会为了解决未来夫君的难题而安慰呢。
可是,此苏雅非彼苏雅,她才不会牺牲自己成全他人呢,何况,还是眼前这虚伪的小妖精。
“还是我明天向掌柜的——”
“好了,我说你们别这样,多大的事啊,不就差二十五两银子吗?还能将人逼死不成?大哥也不必去卖身,二哥也不必去给人扛活,若依姐姐你嘛,更不要委屈自己去给人当丫鬟。”
“雅妹妹,你愿意去当丫鬟?”陆天福惊喜的问。
滚远点,还想着让老娘去给人当丫鬟呢?苏雅冷冷扫了他一眼,转而将视线落在林若依身上,“若依姐姐是什么人?她是那种敢做不敢当的人吗?”
“……。”陆天福没了话。
林若依小脸僵了僵。
苏雅就伸手在她身上指了指,“若依姐姐在拿我们寻开心呢,你们还一个个的当真了?区区三十两银子,姐姐怎么会拿不出手,若拿不出当初又怎么会让大哥做保?那岂不是成心要拖大哥下火坑吗?”好你个小妖精,你敢暗算老娘,老娘今晚就要将你这妖精打回原形。
“我——”没想到苏雅一下子伶牙利嘴起来,林若依蒙了一下,倒忘记了反驳,但一屋子的人,除了陆天福狠狠瞪着苏雅之外,其余的皆露出疑惑的神色。
是啊,就算是傻子都知道,高利贷的钱是能随便借的?那根本就是饮鸩止渴啊,为这闹的家破人亡的多着呢,就他们知道的,邻村一户姓李的人家,儿子去年进山打猎不小心掉进了陷阱,就剩最后一口气给人抬了回来,没钱医伤就从高利贷那里借了十两银子,可谁知,三个月利滚利就要四十两,李家就那么一个劳力还受了伤,这不刚救活了又被这高利贷给逼的喝了药死了,就这还不能了事,唯一的女儿还被人拉去卖了,也不知道卖哪儿去了,老两口后来到处打听,听说是卖到哪个窑子里去了,这不,老妇人疯了,那李老头天天就带着老伴一边要饭一边打听女儿的下落,可怜着呢。
农村人信息封闭,知道的不多,但是,这高利贷的害处,那老李家就是血淋淋的教训。
所以,林若依不但敢借高利贷,还要让陆天佑作保?不明摆着在坑陆天佑吗?今天中午的这场祸事就让陆家人看到了高利贷的祸害。
因此,除了陆天福之外,其他人看林若依的眼神就有些不对,不说愤恨,埋怨肯定是有的,就陆天佑自己也觉得自己当时真是猪油蒙了心,怎么就帮若依做了这件事?事到如今,帮不了若依还要害自己家里人,他悔死了。
苏雅瞧着林若依呆愣的神情,继续道,“姐姐身上值钱的东西多了,就比如这项圈,卖了或者当了怕也值些银子吧?还有这身鲜亮的衣裳,姐姐家肯定不止这一套吧。对了,听说若依姐姐家曾经可是有钱人家,即便败了,也总还有些家底吧,不如,姐姐回家再搜罗搜罗,看有没有能凑出银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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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窝头
苏雅故作无心说出的一席话,却让屋里所有人都呆住了,异样的目光盯在林若依身上迟迟回不过神来。
说来,这人啊还真是奇怪。
因着林若依特殊的身份,到底曾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所以,不止是陆家人,就连整个左家庄的人,都对她高看一等。
在她们眼里,林若依不会做家务活,不会挣银子都是很正常的,千金小姐嘛,自然就是享福的命,即便在这穷困的农村,她穿戴的比别人好也是应该的,就为这,陆家还觉得她受着苦呢,陆天佑给杂货铺做了伙计之后,每月就两百文的工钱,起码还得余出五十文给她花,陆天福除了做农活之外,闲时也会上山打个野兔野鸡什么的,或者做个网兜抓点鱼虾之类,也都挑好的送给她,就怕这位小姐日子过的太清苦。
似乎,她林若依这样的身份,就该过着养尊处优、被人呵护的生活。
为此,陆家的老夫妻俩也没有表示过异议,毕竟都是一起逃难过来的,林若依的哥哥又是个浑人,全然不管妹妹死活,他们也不能见着人家一个小丫头可怜,所以,能帮着都是尽量帮着,就周氏往常里腌个咸菜萝卜什么的,也都会送一些给林若依。
庄稼人就是这么淳朴实在,他们自己过的再苦,但瞧着比自己差的,还是忍不住伸手拉一把。
这是美德,但苏雅认为,这美德得用在合适的人身上,像林若依这种,完全没必要,所以,她刚才就**裸的揭穿了她。
不是吗?你自己借的高利贷,逼的人家一大家子为你着急上火,陆天佑要跟人卖身十年,陆天福还想去做黑活,自己还差点被逼去做丫鬟,就连陆家的锅都被砸了,要说,这锅被砸了在农村可是相当严重的事,那等于说是不让人过日子了。
所以,苏雅才认为这林若依太不地道,要真是你穷的叮当响,没有钱也就罢了,可是,苏雅瞧了,你身上穿的戴的明明可以换钱的呀。
苏雅是旁观者清,可陆家的人也不笨,被苏雅这么一点拨,立刻也都瞧出来了。
若以前,瞧着林若依这通身的穿戴打扮,他们觉得很正常,毕竟人家以前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穿戴自然要比他们这些庄稼人好。
可今时今刻不一样了,他们陆家都已经被高利贷的打上门,一家子就差卖儿卖女的地步了,你林若依还摆哪门子的款?装什么千金大小姐?何况,这本来就是你自己的事。
你自己的事拖别人家下水不说,都这种时候了竟然也不伸把手?
所以,除了苏雅,陆家一家子,就连陆天福此刻瞧她那一身的打扮也觉得刺眼起来。
不过陆天福可不认为林若依是有钱不拿,而是认为她定是情急之下疏忽了。
林若依也不笨,当即朝自己身上一瞧,猛一拍脑袋,“哎呀,我怎么糊涂了。”她忙当着众人面忙将项圈取下来,不过,眼眶却是红的,未语先吸了吸鼻子,这才哽咽道,“这是我三岁时,娘亲亲自让人给我炸的,这些年,我一直戴着它,都成习惯了,这不,要是雅妹妹不说,我都忘了它了。我也不知道它能值多少银子,陆大哥,就请你明天到镇上当铺里去问一下吧。”
说着,她将银项圈塞到了陆天佑的手里。
众人瞧着,顿时又有些不忍起来,原来这是若依的娘亲留给她的啊,如今可算的上是遗物了……。
苏雅暗自翻了个白眼,是人重要啊还是物重要啊?
“若依。”陆天福更心疼了,若依真是好姑娘,这样的善良,竟然连娘亲的遗物都拿出来了。
林若依擦了把泪,又高声道,“对了,陆大哥,你送我回家看看,我那里确实还有几套衣服,都是逃难的时候从家带的,虽然都穿过,但是料子都是上好的,也许真能当些银子。”
“若依,这项圈就差不多了,衣服你自己留着吧。”陆天佑就道,他知道林若依虽然日子苦了,但是那小姐的性子还没变,还是喜欢穿些鲜亮的衣裳,让她把那些衣裳都当了,以后换成他们一样的粗布衣裳,怕她穿不惯。
“就是。衣服你就自己留着吧,马上要入冬了,天渐渐凉了,你也该留着。”陆天福心疼的跟什么似的,就恨自己没本事让林若依吃好的穿好的,如今还要她奉献自己的衣服,这怎么行呢?何况,若依穿那些衣服多漂亮啊,除了她,谁还配穿那些漂亮衣服?
苏雅撇撇嘴,她可没那么好心,“大哥二哥,你们就听若依姐姐的话吧。何况,万一这项圈当不了二十五两呢?多带些东西总归保险些。还有,咱家的锅也被砸了,大哥,你别忘了从镇上买口锅回来。”哼,这买锅的钱自然得林若依这小妖精出,这都不算她额头上的伤,还有看大夫买药的钱呢。
林若依听言,眼底划过一抹戾色。
陆天佑、陆天福兄弟俩顿时哑口无言,是了,虽然他们也不想林若依将仅有的几套漂亮衣服当了,但万一像苏雅说的,这项圈当不了二十五两,银子不够,岂不是更麻烦?高利贷的人明天还得来,他们也想尽快将此事了结了,怕节外生枝。
“是呀,雅妹妹说的对。”林若依心里叫苦不迭,对苏雅又多了几分恨意,果然,不叫唤的狗会咬人,以前还觉着是个好的,软弱易欺的,今天却屡屡针对她,哼,看她以后要怎么收拾她。
林若依很快收拾好心情,道,“陆大哥,你快随我回去收拾一下,把明天要当的东西全部拾掇起来,明儿一早好去镇上。对了,你们家的锅坏了,晚饭还没吃吧?正好,都去我家吃吧,我那儿还有点面,够吃的了。”
“这哪能够呢,家里还有早上剩的窝头,够了,够了。”让林若依要当项圈又当衣服的,周氏也觉得过意不去了,尽管这本是人家自己的事,但庄稼人就是淳朴,在她认为林若依吃了不少的亏,这一大家子怎么好意思去人家吃饭呢,她全忘了自己家里锅就是因为这小妖精被人砸了。
林若依也没多说什么,就带着陆天佑陆天福一起出去了。
这边,周氏等人总算松了一口气。
苏雅靠在床头耸耸肩,事情解决了?这不是很好嘛,不用陆天佑签那什么十年的卖身契,也不用陆天福给人做黑活,还不用自己当丫鬟,多棒啊。
“娘,我饿了。”陆天禧吧唧了下嘴,刚才林若依说的面的时候,他就觉得饿了。
“哦,娘给你拿窝头。”周氏出去了一下,结果就拿了三个窝头进来,给了一个给陆天禧,剩下两个都给了苏雅,“雅儿,饿了吧,先吃点垫吧垫吧。”
“哦,谢谢大娘。”窝窝头啊,粗粮啊,在现代那可是很少能吃的到啊,而且这肯定是原汁原味的啊,苏雅很欣喜的接了过来,完全没有注意到边上眼巴巴望着的陆天玉,其实,她也饿了。
苏雅咬了一口,又冷又硬,还没等咽就忙不迭的吐了出来,“这是什么?”
周氏一家子人都愣住了。
“雅姐姐,这是窝头啊。”陆天禧几口就吃完了,然后望着她说。
窝头就是这么个味儿?和她以前在农家乐吃的不一样啊,苏雅这是不知道,农家乐里的窝头那是人家大师傅精心烹制的,若太难吃,还会有人吃吗?这里的窝头不但是剩下的,而且还缺盐少油的,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还管什么味不味的。
好在,苏雅很快也意识到了,当即把窝头塞到陆天禧手里,一边手抚着额头,哼了一声,“我不吃了,你吃吧?”
“怎么了,雅姐姐?”陆天禧紧张的问。
周氏一开始见她吐了,心疼那粮食,乍一见她凝眉扶额,顿时也紧张起来,“雅儿,又疼了吗?”
“可能是扯到这边筋了。”苏雅指了指自己的脸腮,皱着眉道,“有些疼,不能嚼东西。”哎,这一家子困苦成这样,两个窝头还都给了她,这时她也注意到陆天玉眼巴巴的眼神,心里也为刚才吐掉的那口愧疚的,不过,她是真的吃不下,只好找这个借口了。
“让大娘看看,是不是也碰破了?”张氏忙过来想看,但屋子里黑乎乎的,哪里瞧的见。
苏雅原想问怎么不点灯,但立刻意识到,这家破败成这样,怕也是舍不得点灯的,“大娘,不要紧的,不疼的,我有点累了,想歇一下。”她也怕自己会穿帮。
“哦,哦。”周氏也就没再多问,只道好。
苏雅奇怪,自己想歇一下,他们几个怎么都不走,还在屋子里,那自己怎么睡的着?
可很快,她就懂了。
家里的锅坏了,也没法做饭,也没别的吃的,苏雅剩的那俩窝头,陆天禧陆天玉一人一个分了,陆家老两口一口东西也没吃,何况,出了这等事,怕也是吃不下,于是,见苏雅要休息了,他们也就各自去院子里打了冷水冲了下脚,去睡了。
陆天玉爬到了苏雅的床上,乖乖的睡到了里侧,而陆大柱与周氏进了里间,陆天禧就在堂屋中间将布帘子拉了起来,自己在帘子后面的床上睡了。
苏雅就不淡定了,一家子七口就这么两间房?而且,自己现在睡的貌似还是堂屋?这人要是进进出出的得多不方便。
对了,还有陆天佑陆天福兄弟俩没回来呢,他们晚上要睡哪儿?
第五章 记忆。
苏雅并未在陆家兄弟俩要睡哪儿的问题上纠结太久,许是身体有伤的缘故,她疲倦的很,没一会儿,倒真的睡着了。
一夜沉睡,到第二太阳晒屁股了才醒,一睁眼,屋内的简陋与破败让她怔了一会,却并没有陌生的感觉。
她坐起身来,揉了揉太阳穴,她知道之所以对这屋子没有陌生的感觉,是因为一夜之间,她脑海里多了很多的记忆,确切的说是本尊小苏雅的记忆。
原来,这小苏雅与陆家也并非一开始就认识的,而她与陆天佑的婚事也并非如苏雅想的那样什么指腹为婚或者两家交好自小定下的姻缘,而是三年前盐城县一带受灾严重,全城老
百姓死的死逃的逃,苏陆两家都在逃亡。
在这次逃难中,陆家两个最小的孩子陆天禧与陆天玉两个走散了,两个小孩相依为命,因为一个馒头引来一群饿红了眼的恶狗,结果可想而知,就在两个孩子差点被恶狗咬死的时
候,苏雅和她的爹出现了,苏雅的爹从一群狗嘴里将两个孩子抢了出来,但自己却受了严重的伤,等陆家回头找来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了,弥留之际就将苏雅托付给了陆家,
陆家知恩,在苏老咽下最后一口气前,郑重承诺要好好对苏雅,并且无论贫富,苏雅都会作为陆家长媳,绝不会受到一点欺负。
苏雅的爹终于欣慰的闭上了眼,以为苏雅终身有靠,不是吗?自己于陆家有恩,陆家自然不会亏待苏雅,这个年代又讲究个长幼嫡庶,苏雅作为长媳,在陆家的地位自然也是不容
动摇的,如此,他便安心了,不再担心女儿一个人活在这世上会孤苦无依。
没错,陆家的人是淳朴的,也是懂得感恩的,他们对苏雅格外照顾,陆大柱夫妻俩更是待她比亲生的闺女还要好,陆天禧陆天玉兄妹俩也都当她是亲姐姐一样的照顾敬重,对此,
苏雅心里也是知足,只是,唯一让她难过的是,自从得知自己就是他未来的娘子时,陆天佑渐渐的对她疏离了,不再跟她说话,甚至常常的避开她的视线,不想与她有任何交集一
样。
起初,她以为是他因为两人的关系而避讳,但时间长了,她发现根本不是,陆天佑根本就不喜欢她,对她这未来娘子的身份之所以认了,完全也是出于报恩的心态。
为此,小苏雅也曾难过过,但还不死心,暗地决定,以后要好好的孝顺陆家老两口,对待兄弟姐妹,要做个能配的上陆天佑的贤惠女人。
可是,自打陆家落户左家庄后,同样是逃难来的林若依一下子与陆家亲近了起来。
林若依漂亮的令人炫目,又有那样好的出身,待人处事更是落落大方,哪里是丑小鸭苏雅能比的,她一出现,陆家两个兄弟的目光就锁在了她身上。
小苏雅自卑了,本来就口拙的她话更少了,每天除了干活还是干活,只希望自己多能干一些来弥补自己的其他不足。
“雅姐姐,你醒了?”陆天玉进屋,见苏雅坐在床头发呆,就过来说话,“头还疼吗?娘说姐姐再吃两天药就好了。”
苏雅从记忆中回过神来,打量着床头这小姑娘,大约**岁的样儿,模样不错,就是瘦了些,衬的那双眼睛大的可怜,“好多了,你什么时候起来的,我都不知道。”
陆天玉就笑了,庄稼人都勤快,都有早睡早起的习惯,像苏雅这样睡到日上三竿的很少很少。
不过,大家谁也没说什么,因为苏雅头上有伤,是个病人,病人需要休息,所以,她就算再睡下去,也不会有人来打扰的。
“雅姐姐,你饿吗?厨房里还有贴饼子,娘说等你醒了,让我热给你吃。”陆天玉道。
原来,天还没亮,陆天佑陆天福兄弟俩带着林若依一起去镇上找人还钱去了,陆大柱周氏虽然担心,但也不能坐在家里闲等,何况,庄稼人本身就闲不住,于是,带着小儿子陆天
禧就到田里去了,只留陆天玉一个人在家照料受伤的苏雅。
苏雅‘嗯’了一声,她也确实饿了。
陆天玉出去拿贴饼子,很快就回来了,手里还端了一碗热水,“雅姐姐,给。”
苏雅先接过水喝了一口,然后再接了陆天玉口里说的贴饼子,原来就跟她在现代吃过的是一样的,只是,这个硬一些罢了,显然和面的功夫没到家。
她咬了一口,寡淡的很,也难嚼咽,不过起码比昨晚吃的冷硬窝头要好的多。
没几口,苏雅就着开水就将一块贴饼子吃完了,然后眼巴巴的看着陆天玉,没有了?难道早饭一块贴饼子就够了?
陆天玉看出来了,有些沮丧的道,“家里锅坏了,这个是若依姐姐一早送来的,雅姐姐,你先垫吧垫吧,等大哥将锅买回了,咱再做饭吃。”
哦,苏雅也知道这个情况,听陆天玉这样讲,自己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就好像是个贪吃嘴似的,“没事,我就是有一点饿,吃了一块好多了,你吃过了吗?”既然是别人送的,肯
定没有多少,陆家可是好几口子人呢。
“吃,吃过了。”陆天玉忙道。
苏雅一瞧,就知道她肯定没吃,就像昨晚剩的那仨窝头,要不是自己没吃,她肯定吃不着,怕今早的贴饼子这小丫头又没吃到吧?
在小苏雅的记忆里,这陆天玉比自己更不爱说话,她知道这丫头心里有疙瘩,当年逃难时,陆家很难保全那么多人,她又是个闺女,且身子弱,怕将来也保不住,所以,那时,陆
大柱夫妻俩尽管不愿,可还是为了保全其他三个孩子,想把她舍弃了的。
但陆天禧与陆天玉两个是一卵同生的孪生兄妹,两人自小关系就亲厚,陆天禧得知妹妹被丢了之后,竟然偷偷的背着家人去找了,而陆天佑陆天福兄弟两个知道情况后,也狠狠的
埋怨了父母,说一家人生要生是一起,死也要死在一处,千不该将妹妹一个人丢下,他们即便是活着,这辈子也不会安生。
老夫妻俩被说动了,哭的那叫一个凄惨,其实,从陆天玉被丢的那一刻起,他俩的心就痛的好似被人剜去一般,可是没办法啊,没有食物,还要多个累赘,带着她,其他家人就少
了一份活命的机会啊。
但最终,老夫妻俩还是带着陆天佑与陆天福一起找了回去,是呀,一家子生死就该在一处,万不该留一个的。
但是,等他们找到的时候,就出现了苏雅刚才想到的那一幕,两个孩子遇到恶狗被苏雅的爹所救……。
虽然被救出来了,也跟爹娘家人团聚了,但陆天玉从那以后心底就有疙瘩了,除了跟陆天禧和苏雅亲近之外,这个家里任何人她都显得生分,也不爱说话。
哎,可怜的孩子!
苏雅对陆天玉的感受还是懂一些的,她自小就在孤儿院长大,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晓,她也没打算去找,既然他们选择了抛弃她,她也没想过要腆着脸回去找,不过,这些年
来,个中苦滋味,也只有她自己最明白。
“走,出去转转。”苏雅不想太多,掀了被子就要下床。
陆天玉忙拦住,“你伤还没好,要多休息。”
苏雅不依,坚持下了床,再躺下去浑身酸痛人也受不了,她拉着陆天玉的手,一起向外走,“走吧,屋子里怪闷的,到外面吸收吸收新鲜空气也是不错的。”
新鲜空气?那是什么东西?陆天玉疑惑的看着苏雅,很想问,但没问出口,她本能的感觉到苏雅似乎不一样了。
第六章 野蒜。
三间低矮的茅草屋,四周用竹枝围了一个小小的院落,院子里打扫的倒也干净,除了屋角堆放的劈好的木柴,就什么都没有了。
一贫如洗,大概就是形容陆家现在的状况的。
“哎。”苏雅无奈的叹了口气,罢,既然穿越来了,还用了人家小姑娘的身体,她也不能埋怨,不是?条件差是差了点,可是,她年轻又健康,有的是聪明才智和一身的力气,她相信自己能带整个陆家脱离贫困的。
她以前无聊时也看过不少穿越种田类的小说,那些女主要么携带随身空间,要么会各种技能,尼玛,简直成了完美无缺的田螺姑娘,发家致富那也是看的她热血沸腾啊。
不过,小说终归是小说,表达的也不过是种美好的愿望,而陆家的现实还是让她觉得有些吃力,但也更有挑战啊。
想着,苏雅打起了精神,捋了捋袖子,有种大干一场的势头。
“雅姐姐。”陆天玉好奇的看着苏雅,“你怎么了?”瞧那模样就跟打了鸡血似的,要跟谁打架吗?
“走,带我去田里瞧瞧。”刚才听说陆家三口人都去田里了,苏雅就想去瞧瞧。
“雅姐姐,外面凉的很,你站一会就回屋吧,娘说,这几天不让你干活,你只要好好将伤养好就行了。”陆天玉拽住了苏雅的胳膊,大眼睛里流露出浓浓的关心。
苏雅露齿一笑,“我躺的身上都疼了,就当活动活动吧,走,去瞧瞧吧。”说着,径直朝院外走去,其实,按照记忆,她是能找的到陆家的水田在哪儿的,只是,两股记忆交叉,总让她有种精神错乱的感觉,一会是车水马龙、繁华喧嚣的大都市,一会又是青山绿水、封闭简陋的小山村,尼玛,她能适应才怪,所以,她才懒的去触动那些记忆,打算一切重新开始。
只是,她没看到,身后的陆天玉瞧着她呆了,以前的苏雅不但寡言少语,更是一脸苦相,何曾像刚才那样笑的爽朗,说话爽利的?
出了院子,发现陆天玉没有跟上来,苏雅回头望去,见她还怔怔的傻站着,不由扶额,一定是自己表现太过了,让这小丫头觉出异常了吧?
“天玉,你过来。”苏雅向她招手。
陆天玉就走了过来,一双眼睛就使劲的在苏雅脸上瞧着,瞧的苏雅哈的笑了一声,以此来掩饰心虚,“天玉,你瞧什么呢?难不成我脸上开花了?”
“雅姐姐,你……。你以前很少笑的。”陆天玉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苏雅敛住唇边笑意,皱着眉头深深一叹,“是啊,差点就忘记什么是笑了。”她这一声惆怅的叹息顿时就让陆天玉找到了曾经苏雅的影子,是的,以前的苏雅就是这样一副调调,悲天悯人,愁绪不断。
“雅姐姐,是我连累了你,要不然苏叔叔……。”陆天玉想着就滚下泪来。
苏雅吓了一跳,她不过是不想让这丫头怀疑罢了,哪知又勾起了她的心思,忙道,“天玉,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哭,听姐姐跟你说。”
“这几年,姐姐在我家受委屈了。”陆天玉却越哭越凶了,尤其是昨天苏雅差点被高利贷的抢去卖了的时候,她就更愧疚了。
“哎呦。”苏雅一跺脚,她没有哄女孩子的经验啊,见到她哭,她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就本能的将陆天玉拥进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好了,好了,别哭。”
“雅姐姐,对不起。”陆天玉哽咽了几声,大约也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了,才慢慢的好转了来。
苏雅瞧着这个单纯的小女孩,心里涌起慢慢的疼惜,想起自己前世孤独一人,再想此刻处境,其实,多这样一个暖心的妹妹,没什么不好。
“天玉,我告诉你,我为什么会笑?”面对着陆天玉巴巴望着的眼神,苏雅只得胡编了,“因为我昨晚梦见了我爹娘还有我大哥二哥,你知道吗?他们现在去另外一个世界生活的可好了,那里没有战争没有饥饿,他们每个人都胖了一圈了呢,爹娘告诉我,要我好好的生活,大伯大娘一家人对我这么好,我不能整天愁眉苦脸的,不然,他们会不放心的。”
陆天玉心狠狠的沉了一下,她知道苏雅的爹娘兄长都死了,而苏雅昨晚做了这样的梦?
她心惊之余,也觉得在情理之中,一定是苏家的人见苏雅受伤了,不放心的过来瞧的,这才拖梦给苏雅的。
不管如何,苏雅能好起来比什么都强。
“所以啊,为了让爹娘和大哥二哥放心,我决定从今以后要好好的活着。”苏雅昂起小脸,对陆天玉露出自信的微笑,一边还执起她的手,道,“走吧,天玉,以后姐姐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再也不会被人当做累赘丢掉了。
“嗯。”被苏雅澎湃的情绪感染,陆天玉重重哼了一声,跟在她身侧。
就这样,小姐俩手拉着手朝田那边走去。
整个左家庄的田基本位于云山脚下,现在正值晚稻成熟之际,微风轻拂下,一望无际的金黄色连绵起伏,散发着稻谷的清香。
小姐俩到了?</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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