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陈霆觉得这不可能。项允超绝对是第一次见巴达，至少像这样面对面的“见到”是第一次。那之前他们如果有可能见过……就应该是在项允杰还活着的时候了。

    陈霆不禁大胆猜测，项允杰在死前一定给项允超交待了什么、安排了什么。

    这是不是可以解释为什么项氏当初能在一夜之间洗干净那一笔巨款还能不露一丝马脚，不惊动任何一个多余的人？让警方至今动用大量警力也都无迹可寻。

    能做到这一点，除非项允杰有帮手。谁？项允超。

    所以当项允杰面临牢狱之灾时，项允超才表现异常的冷静，可以说已经到了冷血无情的境界，因为他必须留下善后……

    而现在从项允超对巴达的态度以及巴达的种种表现来看，他们矛盾的焦点就该在那笔钱上了。

    项允超曾对他说过那笔钱不存在。

    项允超连他都瞒？！

    这一瞬，陈霆才真正认识到了这个项允超，一个真实的项总。曾经以为他是需要被保护的，却原来他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早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不过短时间里能分析出这么多……若说了解项允超这个人，依旧是非陈霆莫属。

    …………

    巴达将军脸色像调色盘一样变了几变，像在权衡着。这时候，大家都没动的时候，一只手轻轻拿过他的那杯茶，慢慢的喝完了。

    是那个女人。

    女人什么也没说，就像她渴了，而那里又刚好有杯水一样自然的喝完了又低头欣赏着自己的指甲去了。

    在场的人包括陈霆在内，都以为巴达将军这下会有些不愉快甚至是恼怒的感情要爆发了，但是他们都猜错了巴达将军的回答。

    他说，“好，我们谈。”

    这结果简直出人意料！

    …………

    第45章

    …………

    【项允超/陈霆？】叛爱45

    …………

    项允超将谈判桌上的谈判技巧用在这种场合，陈霆还是第一次领教。“士别三日刮目相看”，这用来形容项允超再合适不过了。分开的半年时间里，项允超应该做了不少事，甚至有些内容可能至今都瞒着陈霆。

    巴达将军同意和他继续谈，其实已经是变相的向他妥协了。蛋仔兴、吴眠和陈霆，没人知道项允超是怎么做到的。他似乎握有巴达将军不得不忌讳的把柄，可是他们都猜不到。就连陈霆也猜不到，那个可以让项允杰不惜死也要守住的秘密是什么，还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么？

    但越是猜不到的，就越是吸引人。项允超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在吸引这些人以及他们背后的势力。这不是他和陈霆商定的，完全都是他的个人行为，所以连陈霆也摸不清他到底有多大的把握。

    …………

    “启德的地块现在是朗豪坊接手，有些事我也说了不算，还要看霆哥的意思。”项允超的话他们听的云里雾里。他说的很具体，可是谁也听不出这其中的联系。一个普通的zhengfu工程而已，和明显见不得人的私货交易有什么关系吗？项允超此举把陈霆推到了和他一样的位置上，为的是什么？双重的利益？

    其实没那么复杂。

    项允超只是找了个帮手。别看他现在侃侃而谈，看上去深不可测，实际上他也只有项允杰留给他的那些筹码，虽然一下子拿出来几乎能把在座的吓得不敢作声，但也只能用一次而已，和这些杀人不眨眼的魔鬼打交道他需要的还是陈霆的智慧和经验。只是他没有解释的机会，大概会惹得陈霆十分不快吧。

    巴达将军看看陈霆，脸色更黑了，“你这是在拿我取笑！”他的中国话水平简直惨不忍睹，可是大家还是听明白了。

    蛋仔兴那双贼眼立刻转了起来。

    利益，谁都想要，可这项允超一上来就莫名其妙的喧宾夺主占了上风，不仅把他们挤兑得好像两个要饭的蹲在角落等施舍，现在更是明目张胆的在给自己人争好处？蛋仔兴看着项允超，脸上渐渐隐去了笑意，那一脸的横肉隐隐的颤抖，别提多恐怖了。

    “项总，请恕我不太明白项总的意思。”吴眠则是一副完全站在巴达将军那一方的，“大家都是明白人，我们的目的呢……都是为了钱。这也没什么必要互相隐瞒，开诚布公才是我们今天谈话的主旨。如果项总依旧这么不清不楚的说话，那我们就要单方终止这次会面了。”

    他的话引起了陈霆的警觉。如果“那人”因为巴达将军的事要杀吴眠，那么吴眠现在的立场代表了什么？完全倾向于巴达将军是不是意味着吴眠已经彻底的站在了“那人”的对立面上？那吴眠要的……就应该也是“那人”想要的。钱么？应该没那么简单。

    “爽快，我很欣赏。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倒是很了解我的喜好啊。”项允超并不受他威胁，看了看陈霆如临大敌的严肃表情，项允超又说，“但是我想提醒你一句，谈判……要看谁手里有筹码才行，注意你的态度。”

    “项总，做生意最讲的应该是诚信，你这样和打家劫舍的山贼土匪有什么两样？”吴眠的话越来越不好听。

    可是项允超并不在乎，“说得好，诚信？吴先生从我天宇偷走财务报表等数据的时候……不知道你可认识‘诚信’二字？”项允超没有过多的计较曾经的旧事，“生意嘛，理应大家都有钱赚才是。”他看着巴达将军，“将军，既然要谈，不如就干脆些吧。”

    “我说过，你胃口太大，吞不下的。”示意吴眠不要出声，巴达将军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意在劝阻项允超不要太执着。

    嘴角微微一勾，项允超脸上严肃话尾却悄悄抬高了声音，“那是半年前。连国际刑警的参与都没有查到一丝一毫的线索，你凭什么以为我吞不下？”别人听了见了都觉得这是项允超自视甚高的表现，却没有一人猜到他的笑意其实是终于等到机会的激动难以自持。

    这样自信骄傲的项允超是陈霆最为欣赏的，可现在他为他捏了把汗。几乎等于赤手空拳就敢直接的和一个拥有重型军火的国际毒贩叫嚣？摸不清项允超底子的他到底还是担心的。

    “好吧，说说你的条件。”最终巴达将军收敛了之前的“苦口婆心”，换上一副“我看你怎么死”的怨毒表情，高高在上的说了一句，“说吧，我会考虑。”

    看到陈霆的表情，项允超就知道这次回家大概要冷战了。除非他积极交待他所隐瞒的巨大秘密，但是那都是后话了，现在他要先锁住巴达将军的“咽喉要塞”，“钱我可以给你……”

    一句话，项允超就有意将秘密暴露给在场的所有人听：那笔传说中的毒资真的存在，并且就在他手里。

    “但是我要从中支取一部分作为这半年来的酬劳。所以钱不能全部给你。”项允超偷偷观察了一下蛋仔兴和吴眠的表情和眼神，其中的贪婪令他放下心来继续道，“你大可放心，我没有很贪心，只抽15亿美金，不过是千分之一吧，相信将军您这点面子还是会给的。”

    15亿？千分之一？！

    听到的人都愣住了，他们以为他们的耳朵出错了。

    哪里来的15亿？不是说只有75亿么？！而且按照千分之一的比例来算，那笔钱至少在8000亿左右！怎么可能有人洗得掉？！

    在座的几乎没有不懂的，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任务，这样大的一笔钱，就算是化成实体存放也需要近万平米的仓库储存，全港也没有这么大的私人仓库啊！这简直是开玩笑！

    趁着蛋仔兴在深思，项允超飞快地看了眼他缩小的瞳孔，那是这个人精于算计的表现。果然，没有比钱更能吸引人的了，蛋仔兴已经入局，这是个很好的开端。

    想要骗人成功，没有什么比真假掺半的谎话更具说服力了。项允超有点沾沾自喜，可是他转眼之间又看到了吴眠的眼睛，那像刀一样锋利的眼神准确的劈在他头顶，将他那点欣喜劈的渣都不剩，也让项允超瞬间清醒冷静下来。

    对付吴眠不能用对付蛋仔兴的招数，所谓“投其所好”“杀人诛心”无论哪一条都是在告诫项允超要抓准那个“弱点”才行。可是吴眠的弱点……他只能看向陈霆。

    …………

    接收到项允超的眼神，陈霆瞬间压下了满心的疑问，也立刻明白了这是项允超需要他来帮忙套路吴眠了。

    “这倒是新鲜，连我也不知道原来我竟然与那么大一笔钱擦肩而过。”陈霆状似嗔怨的笑道，“我还以为项总和我们是一样的人，可是现在看来我真是高估自己了。每日每夜相对，自以为深入了解，却居然一点也不了解……”

    “噗，霆哥你这话说的实在引人遐思。”吴眠突然笑了，插话道。

    “你思与不思不需要告知我，没兴趣，只是这事实有点可笑罢了。早知道你项总坐拥金山，我还哪里需要费心费力的撑着朗豪坊，还替你接受了启德这个烧钱的项目？把自己牢牢绑在这里。”陈霆好像误会了项允超的意思一样，他的话竟是没有一句向着项允超说的。

    吴眠很警觉，陈霆的态度虽然他并不意外，但依旧说话滴水不漏，“越是相熟就越不会多加怀疑，枕边人更是如此，霆哥你想多了。”

    “那倒是，不过钱也不是我在意的，我只想知道……项允超，项总，接下来还有什么条件能让我看看眼界，看看究竟是什么能重要到令你放弃8000亿的价值。”

    “对我来说有些东西的价值不是任何一个数字能衡量的，那是信仰，而我的信仰一直是你。”项允超竟然毫不避讳的当着众人深情款款的说情话。

    巴达将军好像没听懂，只是坐着什么动作都没有。蛋仔兴轻蔑的笑了下又恢复了原来的表情。吴眠却一脸玩味。

    “信仰啊……”吴眠只说了三个字，就一直在笑，好像那是多么可笑的笑话。

    陈霆瞬间秒懂，“怪我开窍太晚，不及师哥你。”

    他叫他师哥，这两个字像个开关，打开了原来真实的吴眠。

    …………

    做警察的都是心怀信仰的人。

    吴眠那时也一样。

    可是做卧底的……心里却只有黑暗。

    他们不得已把自己融进那个泥潭，收获着情谊的同时又在出卖灵魂……

    当吴眠醒悟过来自己只是“那人”的弃子时，他愤怒了。被放弃的现实让他认清他是被残忍的利用了，为此失去一切……失去了最重要的两个亲人的吴眠再也无法承受，而彻底堕落了。

    “我要他付出代价……他想要什么，我都要让他失去。他害我丢了这一辈子，害我见不到老头的最后一面，我不会放过他，拼上一切都不会放过！！！”

    …………

    虽然最后吴眠怒红着双眼戛然而止，但也让陈霆明白了一切。

    报复。这才是吴眠要的。

    “所以我们不如坐下来好好聊聊，怎么样？”项允超和陈霆一拍即合，这种横扫一切的感觉确实太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