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不到。”管仿被她这么一说是也发现了这事的奇怪之处。管仿当年在东郊时成绩就不错，和她相比，衣孝感成绩算是不怎么样。不怎么样的衣孝感制作的分野当然也是不怎么样的……所以管仿可以在她的分野里控制过山车速度，可以抱走她的绒毛熊。

    照理说这个小分野也不会怎么精工细制，管仿可以一眼看穿。可是……管仿没法看穿它。

    她只能看到一团透明的，隐约有点泛绿的冰一样的水。

    “你怎么知道魏先祀在这里面？”

    她问白白。

    “我知道衣孝感做的一切事情。”白白回答，“衣孝感把你和魏先祀分开了。她是想要对你们做不好的事情的……但是，我出现了。我可是好不容易逮到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觉得，我和你联手，可以打败衣孝感。所以……所以我就出来了……”

    白白这人，哦不，这人格是有点啰嗦的。管仿拍了一下她的头，“你不就是想让我帮你灭了衣孝感吗？”

    “一样的啊。也可以说成是我帮你灭了衣孝感。”白白开心地耸了两下肩膀，“我们互相帮助啊，对吧？”

    管仿摸了摸白白的头——然后又打了她一下，“蛮机灵的嘛，你。”

    我想念您忧郁的眼睛。

    您是这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孩。

    无以言表。

    我想念你的一切，在被抛弃的地方。我所有被抛弃的时间，为了想念你而往回流淌。

    第136章 完全善良的人格！

    白白看着管仿。管仿对她说了一句话，“白白，你想死吗？”

    忧郁的话语。

    “我不想死。”白白镇定地给了她一个眼神。“我生出来，不是为了死。我活着，不是为了被杀。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觉得衣孝感很强大，比我想象得要强。”

    管仿单腿跪在地上，垂头颓然道，“我完全看不穿那个分野……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大了？”

    “是嘛？说不定是你成绩退步了呢。不要把责任推卸给别人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啊。”

    白白很搞笑地说教。于是管仿又踹了她一屁股。白白捂着屁股，“我跟你说你再踹我我可就不帮你啦！”

    “你不帮我我自己去搞定衣孝感。到时你可以恬不知耻地来享受胜利果实，我不会把你踹走的，嗯？怎么样？”

    管仿斜眼看她。白白说，“呦！这么有自信了吗……”

    “自信这种东西，说有就有就没有就没有。”管仿眯起眼睛，“我也很强大。”

    目光似乎可以穿透分野壁看到想见的人。管仿低头看着那汪美丽的水。水里没有她的倒影，这不是水，这是一个陷阱般的东西啊。

    “我也不是那么地弱小。是吧你说白白？”

    管仿转头，白白作了个鬼脸，“自恋啊，自恋……”

    “自恋有什么不好？至少比自卑强。”

    她对白白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一笑，跳了下去。白白大惊失色，“喂，你……”

    扒着地下那个大坑，白白露出苦恼的表情，也只好跟着跳了下去。边跳她边喊，“不要乱来管仿！这个分野看起来十分不简单！这是一个痛苦的深渊！要当心！”

    痛苦的深渊对于人类来说意味着折磨。当你边走边哭，边吃饭边哭，躺在床上边睡边哭，你体会到的，是生命的可悲，可耻。你会为自己为什么要出生体会这种强烈的痛苦而感到后悔……我们不该幸福吗？我们的笑容不才是活着的理由吗？

    但是选择了跳下去就不能再回头。在那样王水般的痛苦里，我或许也能体会出一丝值得这样做的欢乐。变形的欢乐。好笑的欢乐。

    如果能看到你，抱住你的脸亲吻你的嘴唇就好了。闭上眼睛吧，我会保护你的。

    乱来又怎么样了啊？因为这一切本就是一本算不清的帐啊。

    管仿向分野跳下去，但是，不幸地，她没能冲破分野壁进入分野，而是在那个玻璃罩子般的东西上弹了一下，惨叫着被弹到一边去了。

    “啊啊啊啊……”

    管仿叫着摔在了坚硬的水泥地面上。她还没叫完，一个东西砸到了她身上。不，不能说一个东西，是白白砸到了她身上。

    “要死了……”

    管仿吐出一口血。“你压我……”

    白白摔在了她这个肉垫上，所以不怎么痛，迅速爬起来，带着庆幸的纯真笑说，“呦，你怎么摔了，来，我拉你一把……”

    “妈的，不愧是衣孝感的另一个人格，你们一个个都跟我过不去……”

    管仿被白白扶了起来，撑着腰，说，“我想吐……妈的，头晕死了，头晕……”

    “没事，我扶你走吧。”

    白白有种傻人的善良。她扶着管仿往前走，管仿喘着气说，“这是哪儿啊……”

    “是游乐场啊，还是游乐场。不能进入那个分野的话我们就会一直在这儿兜圈子，这样，这样……”

    白白用手指绕着划圈，管仿不禁猥琐一笑，“哎呀，你这个看起来好像在那啥那啥啊。”

    “……呃。”白白咧开嘴，“管仿，你真下流。”

    “好吧，你上流，你能告诉我现在我们该怎么做吗？”

    管仿打了白白的后脑勺，“不要对我说教！”

    “讨厌，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白白摸着头小声嘀咕。她放下手，“好吧，现在我们应该做的，我觉得，是直接找到衣孝感，把她杀了。这样她建造的分野就会破碎，你不就可以去救出你的睡美人了吗？”

    “睡美人？魏先祀？……好，好比喻。”管仿对此很满意，“对，她是我的美人，无论醒着睡着都是。”

    白白冲她竖起了拇指，“冲吧王子，为了公主，不惜一切代价！”

    管仿轻蔑地一笑，点头。两人之间达到了很好的平衡，现在，她们成为朋友了。

    为什么大家都有朋友，而我没有呢？

    衣孝感对此很苦恼。她用两只眼睛分别看着两个地方：一个是白白和管仿所处的游乐场，青蛙跳下面，另一个是魏先祀身处的小型分野里。

    在那个微型的黑暗地方，女孩正在试图哭泣。

    然而眼泪似乎失去了落下的力量。痛苦一点一点地积累，却无法化作可以被看到的泪水。不能宣泄，默默地让那份痛苦撕扯着自己。这是一件怎样伤心的事啊……

    对，不要哭，因为我们在一起。是这样吧？

    衣孝感得到了一点安慰。

    那样子我好像也得到朋友了。

    别哭，我的朋友，你看，因为我也没有哭。

    坐在高处望远非常爽，一切都尽收眼底。下面的人如同蝼蚁，只要自己愿意就可以灭杀掉。

    衣孝感坐在旋转木马的顶蓬上，抱着自己的肩膀，觉得有点冷。准确说不是一点冷是非常冷。寒意通过毛孔侵入身体，她想挡也挡不住。

    “冷……”衣孝感嘀咕。鬼屋里的旋转木马，旋转的不是彩色的小木马，是小木牛。憨厚的小木牛背上都背着一具尸体。沉重的尸体不停地旋转，小木牛一如既往憨憨地笑。

    白白和管仿走近了，衣孝感思考着要不要叫她们。这时白白一抬头，已经看到了坐在顶蓬上双手抱肩的衣孝感，她的眼中出现了一丝恐惧。

    “管仿，看，衣孝感……”

    白白颤抖着伸出手指，指向上方。管仿“嗯？”了一声，随即看到了衣孝感。

    衣孝感对她们微微一笑。要让她笑不是件容易的事，尤其是这样单纯的笑。

    “难过吧？”管仿抓住了白白的手，一把拉下，“你看，那是难过的笑。所以衣孝感其实并不强大，难过的人都不强大——你，不要怕！”

    “哦，真的吗……”白白有些感动，“是嘛？……”

    “真是丢人，我怎么会有你这种人格啊。”

    从顶蓬上传来了衣孝感的嘲笑声，“白白，你是喜欢管仿吗？不会吧？哈哈，怎么这样没有品位呀……”

    “不，当然不是这样。管仿是我朋友。”白白自豪地在两人之间比划，“朋友，你没有吧？你从没体会过友情的温暖吧？”

    “不要揭发我的伤口，小心待会儿死很惨，我会报复你的。”衣孝感不疾不徐地威胁着白白。白白马上很紧张地抓住了管仿的手。

    “不要假装坚强。也不要假装正常。”管仿慢悠悠地说，“衣孝感，我来了，今天咱们一局定胜负吧。成王败寇，谁赢了谁笑，谁输了谁死。”

    “哦？是吗？”

    衣孝感听了这话，似乎有所感触。她从旋转木马顶蓬上跳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