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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他在若水河边带走了折颜的仙身,墨渊便再没有见过东华帝君。虽然四海八荒谣言不断,但墨渊并没有上太晨宫去指责一二,东华帝君对折颜的愧疚之心历来便被他看在眼里。

    “东华帝君。”

    如果是往常东华或许还能够与墨渊客套一会,顺便慢悠悠的品茶。但是现在他没有心思去享受昆仑虚热情的招待。

    “墨渊上神,今日前来有一事相询。”

    “帝君请说。”墨渊坐在主上,一如既往的从容优雅。声音很低,却浑厚不失气概。

    “上神当初散魂经历七万年方重聚归来,可知这世间有何种力量能快速重聚神魄?又需以何种方式修补裂痕?”

    墨渊表面不变,手心却不自然的紧握,他开始质疑东华如此相问的缘由。墨渊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带着探究的眼神凝视着他,渐渐的皱起了眉。墨渊想起两百年前东华带走了折颜的仙身,他还抱着执念。

    过了片刻他将思绪收回来,说道。“除非有超越父神的神力,并以毁灭自身之法强而迫之。”如今这四海八荒上古之神凋敝,根本没有上神的神力能超越父神。墨渊不及,东华不及。

    “神魄裂痕修复极难,传言极地境雪峰有一种通天草,能补元神,结神魄。不过这只是传说,有关此类违逆法则的记载父神在羽化之前都已销毁,我也是偶然听折颜上神提起过。”

    东华陷入了一个迷雾之中,父神早已羽化,四海八荒从未出现过一个能超越父神的高人。恍惚之间他觉得这一切仿佛就是一场梦,他沉陷在自己的梦中,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他不想再多问什么,他只想立即去确认,云笙是否真的存在。

    “多谢。”

    东华对墨渊上神感谢的施了一礼,匆匆的而去,就如同他来时般的匆忙。墨渊久久的坐着,望着东华离开的方向沉思。

    折颜。

    虽然东华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可在人间已经过去了大半年的光景。

    初时东华离去,云笙以为他很快便会回来,人又昏昏沉沉并没太过在意。可当时间过了十天,二十天,一个月,两个月……东华始终没有出现,这让云笙陷入了一种恐慌之中。

    他不知东华来自何处,不知要去往何处寻,每一天的度过就仿佛是种沉重的煎熬,他才发现原来他是如此的依赖东华,以致东华的离开令他不知该如何呼吸。偏偏在这种煎熬之下,他的意识变得越来越清晰,人也越发憔悴。

    这方变故急坏了云家的一众老小,要将他接回镇上的大宅,可他执拗的不肯挪动,每日依在床上魂不守舍的看着窗外。

    东华没想到自己离时冬风将至,归来时又到了桃花开遍的季节。

    折颜安静的依在床上,披着一件雪白的外衣,出神的望着窗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阴郁之中,失了从前的仪度。

    “……云笙。”

    云笙以为自己出了幻觉,呆呆的,迟疑了片刻他才木愣的侧过身来。

    东华就站在门口,痴迷的望着他。云笙氤氲的满框泪水委屈的落了下来,他匆匆掀开身上的薄被,赤着脚朝东华奔去。东华也同样急迫,他想要感知云笙的体温来告诉自己他是真的存在,这不是他的梦境。

    云笙将自己撞进东华怀中,抱着他不受控制的呜咽起来。东华愧疚不已,胡乱的亲吻着他的脸颊,额头。

    “对不起,云笙,对不起。”

    “东华,东华……”云笙声泪俱下,只能一片一片喊着他的名字。想将自己揉进他的身体,盼望再不分离。

    “我在,我在……”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东华,我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

    “傻瓜。”东华捧着他的脸颊,望着他满含泪水的眼睛,手指心痛的拂过他的眼睛。“别哭,我在。我不会不要你,不会放下你,不会离开你,就算是阎王也不能将我们分开,我这辈子只要你,只爱你。”

    东华庆幸自己没有立即去极地,他让云笙为他担惊受怕,他让他爱的人怅然若失,他让他伤心难过。他痴迷的吻住云笙的唇,告诉他自己为他执迷,告诉他自己对他的沉沦。

    云笙甚少如此热情的回应东华的亲吻,他放弃了那些深入骨髓的礼仪廉耻和自尊,他只知道没有东华他便没有了灵魂,没有了生命。

    端着汤药的小彦木愣愣的站在门边,不可置信的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家少爷和东华先生紧密的拥抱在一起,唇舌相缠,间或传出几声低沉的□□。小彦端着托盘的手不断颤抖,药汤溅了出来。东华手臂微动,大开的房门重重合上,吓得小彦身体一抖便丢了手中托盘,惊慌的坐到了地上。

    他虽然见过东华先生从他家少爷的房中出来,可他从没想过少爷与先生竟是这种关系,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第19章 求全(一)

    东华轻柔的拂过云笙腮边被汗水打湿的黑发,爱不释手的抚摸着他的脸颊。他大概是累极了,东华吻着他的唇,拂过他的发和脸颊也不见苏醒。□□之后的面孔透着慵懒的薄红,双唇微张,呼吸绵长。东华撑着手臂迷恋的看着他,这是他的折颜,属于他一个人的。

    他不知道折颜破碎的神魂是被谁强行聚拢的,他很感谢这个人。他也不知道为何聚拢而来的云笙没有上神的记忆,但他非常享受如今的状态,这个人心里没有大紫明宫的重光,没有青丘的白真,没有昆仑虚的墨渊,他的心中只有东华。

    这也是东华极度不自信的地方,他的爱折颜不需要,只有如今的云笙才会接受。

    折颜的魂魄占据了这具夭折的肉身,由于魂魄不稳,幼事时常生病,如今他身上的仙力日益增强,凡人的躯体承受不住,便逐渐衰弱。这也是为什么他的魂魄会有被排除体外的现象发生。东华想着,他该带云笙去天宫,天宫灵气鼎盛,对于他的身体更加有利。

    小彦小心翼翼的伺候着他家少爷用膳,少爷最近的身体有了很大的起色,只是看见少爷揉着腰身就让他想起那天看到的场景和听见的声音,羞得他面红耳赤。东华迈着步子走来,将小彦吓得一哆嗦,身体抖得如同筛子。

    云笙不解的看着他。“东华,你欺负小彦了?他怎么这么怕你?”

    东华丝毫不拘谨的坐到云笙身旁,也很是疑惑的打量了小彦一眼。见他一脸的潮红,笑而不语。

    云笙这可奇怪了,也不知他们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你们有事瞒着我?”云笙一脸的疑惑。

    “少爷,我没有。”小彦慌里慌张的抬起头来,又见到东华明晃晃的笑容。他真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没事,他只是羞的。”东华触近云笙的耳边轻言细语的吐了一句话,云笙的脸顿时红了个彻底。

    被小彦撞见与东华亲热什么的,这实在是要不得。而且他那天放弃了隐忍,叫得特别的欢实,这全被小彦听见了?

    “你……你……”

    “乖,我怎么可能让他听见全部,你的声音只有我能听。”

    云笙红着脸假意的咳了一声对小彦说道。“你会看不起我吗?”

    小彦连连摆手,又急急摇头,就怕他家少爷误会他的意思。

    “……我没有,我……少爷从来没有看不起我,我怎么会看不起少爷。”

    云笙寻着东华的手牵着,大大方方向小彦承认。“我爱上了东华,这辈子只会与他在一起,我知道世俗流言蜚语是止不住的,如果你想走我不会拦着你。”

    这下可把小彦吓得狠了,一哆嗦就跪在了云笙脚下,眼泪稀里哗啦的流了出来。“少爷你别赶我走,我没有亲人,少爷就是我最亲的人。我这辈子生是少爷的人,死是少爷的鬼。”

    云笙无奈的摇头。“我什么时候要赶你走了?你不怕别人说闲话就好。”

    小彦啜泣着止了泪。“少爷喜欢的人也是小彦的主人,以后东华先生就是少爷的夫婿,小彦一定会尽心尽力的伺候。”

    “小东西,胡言乱语什么?”

    东华看了半天这次立即插了话。“好,我记着呢,下次带着你一起去玩。”

    小彦忘记了尴尬立即眉飞色舞起来。“谢谢先生。”

    云笙又想起自己的父母和兄长,不知会不会被气疯了去,这感情的确太惊世骇俗了一些,但自己甘之如饴。

    庄里的桃花开得很是娇艳,云笙抱着凤凰游坐在桃树下静心的弹着琴,清风吹落了一地的桃花,纷纷扬扬,伴着优雅的琴声犹如置入仙境一般。

    东华扰了云笙的宁静,捧着他的头便痴痴缠缠的吻了下去。

    “云笙,我有件事和你商量。”

    云笙一惊,上次东华和他这样说话的时候离开了大半年,在他心中落下了不浅的阴影。

    “……东华,你……”

    见云笙害怕起来,东华心痛得将他拦入怀中。“……你的身体还缺了一味药。”

    “可是,吃了你带回来的药,我已经好了。”他挣出东华的怀抱,在他面前小跑了几步。“你看,我现在精神很好,我能跑能跳,我……”云笙极力在东华面前展现自己好的一面,希望东华不要在为他去寻药。

    “别怕,我会带着你一起。云笙,我想问你,你愿不愿意与我一起离开。”

    云笙的心放下了一半,战战兢兢的问。“去……去哪里?”

    “去一个对你身体有益的地方。”东华走到云笙身边,脸上露出温柔的笑,重新将他抱在怀里。

    云笙顺从的拦着他的腰,将头靠在他的胸口。“……去多久?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一年?”

    “多久都可以,只要你想回来,我们就回来。”

    头顶传来的声音很好听,阳光明媚下,他闭上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

    也不知此番离开会去多长时间,云笙想着还是要向父母和兄长告知一声。在东华的陪同下,云笙回到了久违的大宅。

    云笙心里很难过,云家老爷和老妇人已经年过花甲,额前的发又白了不少,这么多年来为他操碎了心,如今他却要与东华一起离开。

    “爹,娘。孩儿……孩儿爱上了东华,求爹娘成全。”云笙大胆了说出了他与东华的关系,云家老爷的视线在东华与云笙之间巡视了个来回,又看见掩在长袖之下他与东华相握的手,顿时便发了火。

    云家老爷气得瞪园了眼,一身戾气呼之欲出。

    “混账东西,你再说一遍?”

    云笙吓得立即跪在地上恳求,挡着他不让他为难东华。“孩儿爱上了东华。”

    云家老爷死得险些背过气去,抄着桌上的茶杯就想砸过去。可临要脱出手去,又不忍心当真伤了他,只能狠狠的砸在桌上,茶水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