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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宫闱秘闻版的来源十分可疑就是。

    正在宫中养伤的燕王黄晓明看着东厂厂督陈坤拿过来的坊间话本看了一眼,先是脸色发黑,后是怒火中烧:

    “督公你看看!你看看这些民间流行话本都在写什么?本王不过是听了晋王死讯,一时高兴喝多了睡了三天而已(⊙o⊙),这些话本……《王朝的男人:燕王绝密情史大揭秘》、《棠棣之华:我与晋王不得不说的二三事》、《爱上你不是我的错:燕王背后的男人们》……竟说本王跟晋王是一对情侣?!太特么可恶了!这也就算了,最可恶的是……”

    他头上青筋直冒,指着一本叫做《狼牙棒》的话本道:“现在坊间最热的这本书,那个胡歌居然是主角!说晋王跟本王是为了他才争天下!本王只是男配而已!本王这么英明神武俊俏不凡……居然只是男配!这特么也太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了!”

    陈坤看了一眼墙角堆的半人高的书堆,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道:嘴上说可恶,你还不是全都看完了!还特么纠结男主男配!

    然这位爷的脾气实在是太大,陈督公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惹毛了他,缓缓道:“殿下志在天下,在意这些街谈巷议做什么?若是殿下下令,本督叫人抓了这乱写之人就是。只是……”

    “只是?本王现在马上立刻就要你把作者抓来!”

    督公难得地面显难色:“其实本督已经查明,如今一半以上的话本其实都是殿下的属下,连云寨大当家,钟汉良所作!”

    “什么?!”黄晓明蒙了:“笔名不是叫顾惜朝的么?原来是他……?既然如此,就叫人请他来,本王要好好跟他谈一谈!”

    钟汉良被召进燕王府后,便几天没有音讯。张智霖打完仗后复命,回连云寨路上才知道这个消息,心都吓凉了,早就叫他不要乱写!现在好了!写话本把自己写进大牢了!

    他策马直接奔向燕王府,求见燕王。却无人敢替他通报。他在门前跪下求见燕王,半日后才见黄晓明拉着钟汉良的手亲自送他出门:“顾惜朝,本王千秋万世的名声可就看你的了……”

    “殿下放心吧!属下下一本书的主角就是为殿下量身定制的!”

    两人聊得正热乎,黄晓明才笑道:“二当家的跪多久了?起来吧!”

    钟汉良与张智霖回了连云寨。说起战况,张智霖哀叹胡歌死得冤枉,燕王令他袭击商船恐怕只是幌

    子,本意就是令他拖住晋王船队,好行刺杀之事。

    当时晋王的侍卫统领聂远,本来已经杀退燕王派来的刺客。谁料胡歌船队埋伏在当地袭击,也不知怎么那么凑巧,一炮就打中晋王大船,据说晋王沈晓海是直接被击中落水,侍卫统领派人遍捞不着晋王尸首,便把气撒在了胡歌身上,全队突击,把一艘大船炸得面目全非。

    都是绿林出身,又跟胡歌有同袍之谊,张智霖说得沉痛,钟汉良听得也心里不好受。劝慰道:“胡歌不像我们是半路做了盗匪的,他若是活着,将来燕王未必能容下他的虎头堡做大,现在战死也算体面,我今日听说燕王准备授他一个逍遥侯的追封,这种死法总比将来燕王疑心他造反被诛的下场要好多了。”

    张智霖有些生气:“什么话,你是写话本写多写傻了么?不是我说,就燕王殿下那智商,他将来能疑心胡歌什么?我们当年投燕王不投晋王,不就是看中他这点么!”

    钟汉良被他骂了句傻,也有些生气:“燕王是不怎么样,可是他身边那位陈督公是吃素的么?况且燕王哪里傻了?他一个侧妃生的皇子斗败了晋王这皇后嫡出的皇子,现在杀了自己兄弟,夺了人家皇位,还教全天下都感叹他一个小受不容易,这也叫做傻?这才是人生赢家(⊙o⊙)!”

    张智霖被他说的哑口无言,仔细想想真挺有道理。

    抛开这对夫夫的伤感不提,对胡歌之死感到真正伤心的人,其实还有很多。

    比如吴宗伦。花五缺知道他与胡歌如同兄弟,特地跑了一趟前来报讯,她虽是女子,因身材高大魁梧又十分沉默,在众人面前从未显露过柔弱一面,这次却哭得满脸是泪。

    吴宗伦听了胡歌死讯,半晌没有说话,望着远处夕阳发呆,连花五缺何时走的也不知道。

    刘海在一旁听了,心里也极为难受。

    他想着宽慰吴宗伦,却不知说什么好。第二天中午吃饭,刘海将黑皮等人叫过来,当着吴宗伦道:“你们如今住的新屋便是胡县尉派人造的,花大人昨日过来,说胡县尉为国战死了。胡县尉也没有后代,我想立个牌位,你们和奇缘念恩都是他的干儿子,将来日日供奉他,年年清明都要替他扫墓上香,你们可愿意?”

    这有什么不愿意,黑皮等几个大些的孩子甚至当即便哭了。

    吴宗伦望着刘海,知道他是怕自己想不开,用这法子劝解自己的意思,心中百味杂陈,苦笑道:“……胡歌那小子轻功卓绝,水性又好,昨天我听了这消息总觉得哪里不对,况且老话说得好,咳咳,祸害活千年……没找到尸首前,牌位就别立了。”

    至于另一位伤心的当然就是袁弘。他乍闻胡歌死讯,先是不信,后是昏了过去。

    醒来,想起那人临走时自己与他说的最后一句竟是骂他“强盗头子”,袁弘便止不住心痛。

    他大概是做了不少错事,老天这辈子才罚他喜欢上这人。上半辈子喜欢的馨意偏偏是妹妹,下半辈子喜欢的胡歌亦是如此短命。馨意去世他还可以归罪于别人,可是胡歌的死他禁不住归罪于自己。

    短短几日里,袁弘便憔悴下去,衙门里和胡歌的旧日下属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也有像邵安那样上前劝解的,却都无济于事。

    白天还好,晚上时光难熬时,袁弘将胡歌送他的珠子拿出来看。后来无意中听邵安说,胡歌临走时吩咐的那公屋造好了,刘海等人本想给胡歌立个牌位,可是被吴宗伦阻了。

    袁弘心里一抖,吴宗伦的为人谨慎缜密,其中一定大有缘故。忙问为什么,邵安说:“吴大人说胡爷命大,既然还未寻到尸首,未必就是真死了,所以不忙着立牌位。”

    这句话如同一盏明灯,突然点亮了袁弘黑暗中一丝希望。他虽然不算是振作起来,从此却能在白天如常起来处理公事了。

    只是大部分时候他整晚都是睁着眼睛,坐在院子里等着。

    他盼着有一天,胡歌从墙头上跳下来,从背后突然搂着自己,带着坏坏的笑容,喊着:老婆,我回来了!我只是受伤,一时赶不回来见你,你想我么?

    想,怎么能不想?

    那你以后别骂我强盗头子了,燕王封我做了逍遥侯。以后你要喊我侯爷。

    鬼才喊……侯爷……胡歌我想你了……你快点回来……

    老婆,别哭。别哭。

    袁弘有时想的出神,能呆呆地在院子里坐着一个晚上。大部分时候,他都是面无表情地坐着,偶而会泪流满面。

    时光流逝飞快。

    秋末冬初,莆田这里虽然暖和,冬天也会下雪。好在今年有新建的大屋,刘海又提前做好了厚厚的褥子棉被,十个孩子没有一个挨冻的。

    念恩和奇缘长得飞快,奇缘说话很早,早在几个月的时候就能蹦出单字,入冬的时候已经能喊“爹爹”“奶奶”这样简单的称呼。与他相比,念恩平时都是一言不发。有一天中午,刘海在灶台边忙碌,转头见念恩站在脚边,愣了一下,想起大概是黑皮抱过来的,也没在意,便又把他抱到床上去玩。

    谁料他回去煮上了饭,便听屋里弟弟奇缘在“爹爹爹爹”地叫,进去一看,哥哥念恩已经站在门前,正在踮脚够桌子上的杯子。

    刘海上前抱住,自言自语:“谁把念恩抱过来的?”

    于氏在屋里搭腔:“家里除了我哪有人?黑皮他们不是一早就捞鱼去了么?”

    刘海怔愣一下:“念恩是自己走过来的吧?”

    奇缘急不可耐地插话:“哥哥,走走!”爹爹好笨!哥哥会走路了啊!

    刘海退后了几步道:“乖儿子,你会走路了?再走几步给爹爹看看!”

    念恩咯咯笑了,摇摇晃晃的向刘海扑了过去。

    虽然动作笨拙,却是货真价实的走路。刘海把念恩揉进怀里,狠狠亲了一口:“娘!娘!念恩会走路了!”

    于氏也笑了:“孩子会走路不好么?有啥大惊小怪的?”

    刘海抛高高,逗得念恩咯咯直笑,奇缘不干了:“爹爹!高高!”

    刘海又去抱他。一个大人两个孩子闹成一团。

    傍晚吴宗伦回来,看见夕阳中一大两小的身影。奇缘眼尖,叫了声爹,念恩这才看见他,刘海拍拍手,示意念恩去找吴宗伦。

    念恩咯咯笑着,一摇一晃向着吴宗伦走去。

    吴宗伦先是吃了一惊,继而笑了。快走几步把念恩抱在怀里,奇缘自然不能让哥哥独占爹的怀抱,也伸出小胖手勒住吴宗伦的脖子,于是吴宗伦身上挂着两只娃,牵着刘海的手一同进了屋。

    刘海去端大人的晚饭,吴宗伦帮忙喂了孩子,喂了羊,伺候于氏和孩子都上床睡了,夫夫俩这才有了独处的时间。

    两个孩子的小床占了房间大半空间,夫夫俩的床便显得异常狭小。

    凉风,陋室,竹床,虽然躺在这里的不过是贫贱之人,过的是贫贱至极的平常日子,也不妨碍两个人随时愿意把目光放在对方身上,热切的渴望对方。

    吴宗伦轻车熟路轻吻刘海的唇,接着是纤细的颈,胸前的两个凸起,待刘海发出难耐的呻1-吟2-回吻他,这才准备进入。

    成亲两年多,两人的身体逐渐契合,当初不是你疼就是他疼的囧事早已是两人床第间的笑谈。

    吴宗伦温柔对待刘海的时候居多,不过也有例外,譬如今天,两人因为事忙已经五六天没有在一起了,吴宗伦今日进入时有些激动,稍显粗暴。

    忙碌一天,又刚经过一场性1-事-,两人都十分困倦。

    不一会儿,雨点沙沙打在窗棂上,周遭虽然安静,还是能听到孩子熟睡的鼻息,风吹窗前树叶的声音。

    刘海虽困,却感到吴宗伦并没有睡着,等了半晌,他伸手抓住吴宗伦的手放在胸口:“吴大哥?”

    吴宗伦睁眼:“海儿?你怎么还不睡?”

    刘海心道:是你怎么还不睡吧?也不揭穿:“吴大哥,你陪我说说话吧?”

    吴宗伦答了声好,便没了下文。

    刘海翻了个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吴宗伦怀中。“吴大哥,今天念恩会走路你抱着他,这是我这么多天第一次看你笑。”

    吴宗伦将他抱紧了些:“是,我心情不好,海儿,让你担心了。”

    刘海叹了口气:“生死有命,有时该来的总会来,谁也挡不住的。”

    吴宗伦知道他是误会自己因为胡歌的事伤感,点头道:“其实胡歌的事我看得开,只是忍不住为那人惋惜。我这些日子心情不好,是因为……”

    他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只因他觉得这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刘海力所能及,也不该是他考虑的事情。说出来白白多一个人伤脑筋坏心情,这又何必?

    于是他飞快地转回来:“话又说回来,若是胡歌活着,见到自己这么多干儿子,还不高兴坏了?”

    两人絮叨了半夜才睡。因为睡得太迟,刘海破天荒地起迟了。

    天一亮,吴宗伦见刘海睡得正香,将他被子掖好,早起煮好了一大家子的饭,刘海这才起床。

    因为人口多,刘海现在砍柴都是自家用,也不挑去卖了。吴宗伦见他起床时又有些咳嗽,担心道:“今天别去砍柴了,让黑皮他们捡些枯枝来用就是。”

    刘海笑道:“砍柴费什么事?这几天黑皮在海上发现了一处岩洞,鱼特别多,这几天他都去捞鱼,还真捞回来不少。待会吃完饭我也想跟他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