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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宗伦点头,他也不想再跟官府有什么交道。
第二天一大早,吴宗伦挤出够孩子喝一天的羊乳,将羊牵到了县衙门口,他敲了门,便躲在远处树后,见有衙役发现了羊,大呼小叫后又牵回去,这才离开。
他回去煮饭洗衣,等刘海回来吃了午饭,下午到了鱼行,便听到伙计们议论纷纷:“听说了么?侠盗一支梅来我们县了!”
“听说昨晚大闹县衙,县令大人现在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呢!”
“说是留了一支梅的记号,还有银子!”
“侠盗不是去偷东西么?干嘛还留银子?!”
“不跟你说了么,县令大人躺床上不能动弹了都,一支梅也不仅偷东西,听说他平生最恨贪官污吏,说不定就是捎带着把大人给嫖了……”
年纪小的问:“什么叫嫖了……?”
几个荤腥不忌的都笑了起来。
听伙计们在那里胡吹乱侃,吴宗伦心里不是滋味,他对袁弘谈不上好感,可毕竟是同门师兄弟,自己也是做过官的,听他们这样说,心里倒有种兔死狐悲之感。
这种情绪在看到没事人一样的胡歌后变成了无奈。
“吴二你来啦!七叔公昨晚回家乡去了,今天这里交给你了哦,我出去转转哈!”
“喂!你去哪?”
“去万花楼啊!”
“去万花楼做什么?”
胡歌一脸黑线:“吴二你儿子都有了还问我去万花楼做什么?装什么纯情啊你?!”
吴宗伦突然憋了一股无名火,一把将他拉回了房间,左右看了没人,压低声音道:“你昨晚除了偷羊还做了其他事情没有?”
胡歌愣了:“有啊……我教训了那个昏官一下,然后留了银子给他啊。因为我们做侠盗的也是有原则的嘛,不能随随便便占别人便宜,就算他是昏官也不行!”
吴宗伦先是震惊,后来总算找到重点:“怎么教训的?!”
胡歌笑得得意:“本大侠为了教育他将来要爱护百姓,解民倒悬,就把他两手捆了,衣服扒了,哈哈,连小内内都没有留哦……”
“吴二你干嘛脸红啊(⊙o⊙)?你不会真这么纯情吧?咩哈哈!”
“胆敢强1-暴1-朝廷命官……你这是在作死啊!我今天替你七叔公教育教育你!”
“鬼才强1-暴1-他!他是男人,我干嘛强他?!我把他吊在房梁上凉快了一夜而已,而且绳子很脆弱,他只要多晃几次就能掉下来的!实在不行大叫几声下人也能听到啊!你干嘛这么凶!把凶器放下啊!”
吴宗伦放下鸡毛掸子:“真的?”
胡歌拼命点头:“比真珠还真!”
“那你放银子在床上……”
“为了买羊啊!恩将仇报!不识好人心说的就是你这种人啊吴二!”
吴宗伦嘴角抽动:“以后别再提羊,提一次我打一次!”
胡歌从善如流:“好好好,不提,这样,没事了吧,我去万花楼了啊!”
报复
二十、
吴宗伦很窝火。因为跟一个侠盗他实在没什么道理好讲,尤其这位侠盗大爷特别会讲理,脑子又确实缺了一根弦。
你跟他说偷盗不对,他说劫富济贫天经地义。
你说你不贫不需要他济,他会一脸怜悯:你是被官府长年愚民之策给洗脑了吴二。你知道现在京城的宅子是什么价位了么?你知道你们县首富最近买的牛车可以值三百个你家的娃么?
你说就算做侠盗也不用半夜三更整天骚扰县令吧,他一脸忧国忧民神色:吴二,其实我发现调理这位县令大人特别有意思!做侠盗的乐趣就在于找到一个对手跟自己对着干啊,我看见全城贴告示抓一支梅你知道我有多激动么?!我在其他地方还真没这待遇啊!
而且我无聊啊吴二,每天困在莆田这个小破地方我快郁闷死了,我若是死了,大宁将会贪官当道民不聊生,玩一玩袁弘就当是直接拯救自己,间接拯救大宁万千百姓吧!
吴宗伦每次看见他自恋地对着悬赏一支梅的公告嘿嘿自得其乐,都忍不住想打晕他拖到衙门去告官。
然而看在胡账房和……好吧,那只羊的份上,他还是默默忍了。
只是他现在已经做了父亲,有时便忍不住会思考做这种奇葩的爹会是什么感觉,想到念恩或奇缘将来长大后会故意跟自己对着干,或是专门做些反社会反官府的举动,他就觉得不寒而栗,进而对做父亲产生了一点小小的恐惧。
他虽然看透官场黑暗,本质上却仍是个儒者。穷则独善其身,也不能抹杀他不愿过激,力图中庸的立场。
他有时安慰自己,反正这位少爷在莆田待不久,在此期间,胡歌干什么自己一概不管,每日便是替他作账,有了麻烦擦屁股,熬到胡账房一回来,把这个麻烦甩掉便是。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快一个月过去了,胡账房迟迟没有回来,反倒是发生了一件事令两人关系更近一步。
转眼孩子快满月了,这日刘海在街上卖柴后便去买些肉菜给孩子过满月,家里虽穷,这些事情不能省掉的。
谁知在肉摊遇到一个恶霸,那恶霸乃是县城李大户李家的少爷,名叫李克勤,乃是风月场上的老手,人称红日公子,就是赞这位是不见红不下床的。
他见刘海面嫩水灵,一向只爱采花的也看得呆了。挥开跟班小厮,默默跟在刘海后面,刘海买了肉菜以后,便兴高采烈地回家。走到城外林荫道上,突然想起砍柴用的麻绳落在了肉摊上,待转头回去拿时,见那红日公子李克勤深情款款地蹿了出来,张口便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命运就算颠沛流离……”
原来他乃是县城有名的金嗓子,不知用一首情歌征服多少女子春心,原本想故技重施,在林荫道上用歌声打动这位小哥。
谁料刘海完全没有防备,被他突然贴近的一张大脸吓得后退一大步,觉得心脏刹那间都麻痹了:“你!你是人是鬼?!”
李克勤先是震惊后是愤怒:“鬼?!我堂堂红日公子你说我是鬼?!”
他突然觉得自尊受伤,步步紧逼,定要讨个说法,刘海被他突然的一嗓子吓得不轻,见他一步步逼近,不知他要做什么,只好步步后退。
靠在一棵大树上,退无可退时,突然听到树上懒洋洋的声音传来:“谁特么扰了大爷的清梦?!”
跳下一人,黑衣黑面罩,正是一支梅!
一支梅斜眼见刘海吓得直退,怒喝:“登徒子看招!”
其实他拳脚功夫十分一般,只是轻功堪称卓绝。但红日公子这种完全不懂武功的人还是绰绰有余的,噼里啪啦一顿胖揍,一支梅极有风度地对刘海道:“小哥,不用怕,这色狼被我打跑了!”
刘海有点不知所措,那什么公子不像好人,这位蒙面大侠您看着更不像啊(⊙o⊙),还来不及说什么,只见远处吴宗伦快步跑来。忙迎上去:“吴大哥!”
他受了惊吓,小脸煞白,吴宗伦看了心疼不已,抱在怀里哄了:“海儿你没事吧?!那姓李的呢?!”
原来吴宗伦是专程出来接刘海的,一路上打听说是来了肉摊,肉摊老板却说被什么红日公子盯上了,还说是人往城外去了,他怒火中烧,已经存了杀人的心思,见刘海没事,顿时放下一半的心,另一半却因为好奇地跑来围观两人的一支梅而再次提起来。
他不愿跟这一支梅有什么瓜葛,忙道:“回家再说。”
刘海迈步,却哎呀一声:“我刚才不小心崴了脚……”
他忙查看了,见脚踝处肿了起来,忙道:“回去我帮你上点草药。上来,我背你。”
刘海为难道:“吴大哥,我这个头你能背的动我么?”
吴宗伦立时生出一股悲凉之意:“身高不代表什么,上来吧!”
他背着刘海慢慢朝着家里走,进了屋便听到孩子的哭声。刘海忙道:“快放下我!孩子哭了!”
吴宗伦见于氏手忙脚乱地拍着孩子,把刘海放在椅子上,接过了奇缘,见他不住咂吧小嘴,知道是饿了,把孩子给刘海抱着,便去挤羊乳。
这羊是他去邻县花了两倍的价格买到的。如今两个孩子全靠着这只羊吃奶。
两人熟练的喂孩子吃好了奶,刘海又道:“尿了!”吴宗伦忙去拿干净尿布,把两个宝宝并排放在床上,动作麻利地换上干净尿布,见这两位大爷终于啃着拇指呵呵笑了,这才松了口气。
出门这口气却再次提起来,那一支梅坐在桌边正跟刘海聊得起劲!
“吴二!”蒙面黑布取下来的胡歌跟他打了个招呼,“原来你家住在这里啊,同事这么久你都没有请我来坐坐,真是失礼啊!”
谁特么跟你同事啊!你的事都是我在做啊!
吴宗伦咬牙:“胡账房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胡歌笑道:“让七叔公回来?有点难了。听说家里人给他介绍了个老伴,正准备成亲,不等这股热乎劲过去他大概是不会回来了。”
吴宗伦心里一凉:“你这是不打算走了是么?”
胡歌摇头:“玩够了你让我留下也难。咦?你还没介绍,这位漂亮又温柔的小哥是你什么人啊?”
刘海脸一红,刚要答话,吴宗伦咬牙切齿上前几步:“是我弟弟。”
他是万分不愿让这人了解太多自己的事!
胡歌道:“怪不得你这么紧张他,我若是也有个这么漂亮的弟弟,肯定也会很宝贝他的。”说到这里,真是见鬼了,脑中竟然浮现出袁弘的脸来,忙甩头道:“你叫吴二,那他应该是叫吴三对不对?”
又看看刘海怀里的奇缘:“这个难道是吴四……?可是伯母看上去年纪很大了啊……”
幸而于氏在屋里休息,没有听到……
吴宗伦冷冷道:“你茶也喝了,话也问了,该回去做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