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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不想滚。”叶朗食言而肥,讨好地亲了亲他的鬓角,像某种挨了骂就过来蹭你的猫科动物,“哥,我错了。”

    霍杨闭着眼,不理他。

    “我做的次数太多了。”叶朗开始自我检讨。

    霍杨心说别装傻,他发烧难道还是因为出汗多冻的吗?内,射他两回,王八蛋!

    他安静了一会,似乎在思考,“好像是……两次……不对,是三次,第三次在浴缸里。”说话间,熟悉的柠檬味贴得更近了,他气息很轻地笑了一声,“但是你一直求饶,没忍心做下去。”

    霍杨心说滚你的蛋,还没忍心,回头又押他上床,让他费劲地口了半天的那是谁?

    那人一面自以为悄无声息地搂过他的脖子,下巴尖垫在他的肩头上,一面小声说道:“你还记得以前,我有回在浴缸里睡着了吗?那时候我梦到的就是你。太过分了你,后来还给我撸管……明明就是勾引我。”

    这他娘的就过分了!霍杨正欲睁眼喷他个狗血淋头,叶朗却和他咬耳朵,像在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把那天的梦兴致勃勃地讲了一遍,难为他每个细节都记得那么清楚——确实是见不得人。霍杨被迫听了一脑袋黄色垃圾,给他气得不轻快。

    这小子居然暗地里编排了他这么多?早知道就该在浴缸里淹死他!

    “别生气了,下次趴好了给你上。”大蜘蛛收网了,把自己的猎物一点点勾过来,最后满足地缠进怀里,“你想在哪上我?床上,厨房,还是机车上?”

    霍杨虽然还是闭着眼,但是那一下眼皮的颤动,没能逃开叶朗的眼睛。

    他说的这三个地点都颇有深意,恰好都是霍杨会没完没了盯着他看的地方。这小子何止不迟钝,简直精到家了,拿不动声色的观察和分析堵上了经验不足的漏洞,堵得严丝合缝。

    他嘿嘿笑了,那语气居然有点得意,“你果然想上我。”

    “……我嫌累。”霍杨终于肯出声了。

    “到时候累不着你。”叶朗夙愿得偿,正处在满嘴跑火车什么都敢答应的状态,许了一大堆承诺,昏君得很。只是他还没全傻,没有被霍杨挑衅两句就当场立字据按手印。

    霍杨心说此一时彼一时,老子多活你这么些年不是吃干饭的,还能叫你忽悠了。于是就闭上眼,接着睡他的觉,留给叶朗一张死人脸。

    他一整天都没怎么下过床,饭有人喂,水有人倒,把一个发烧过成了绝症。有人侧躺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还把他搂进怀里。那个怀抱带着清爽的柠檬味,像刚晒过太阳的被褥一样温暖。霍杨昏昏沉沉地靠在他臂弯里时,柔软的唇摩挲他的额头和脸,那人用气音没出声地叫他名字,像是怕打扰他,但又叫了好多遍。

    “你要是能这么病一辈子就好了,”那人自己偷摸着犯傻,以为他听不见,“唉……可是又怪舍不得的。你快点好起来吧——不,再病一天。就病一天……”

    生病的时候有人抱着感觉还不错,有只手有一下没一下抚摸着后背的感觉也挺舒服,霍杨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视了这人种种宣告主权的霸道行为。

    隔天他就忍不了了,瞪着身后这根多出来的“尾巴”,语气异常友好:“您没事干?没事干去学习!”

    “不学了。”叶朗道,“再学就和你考不到一个地方了。”

    这兔崽子做事欠揍,说的话也欠揍,气人得很。霍杨额角青筋乱跳,“滚一边凉快去!”

    这渣男一下床就变了人,叶朗当然也不爽,变本加厉地要缠回来,让他喝口水都不得清静。缠到傍晚,霍杨俨然已经没了脾气,长叹一声:“同学,打个炮而已,互相解决一下生理需求,你搞得像找着了一个五十万的通缉犯一样这就很没意思了……”

    “你根本不是和我解决生理需求,”叶朗控诉他,“你是骗,炮。”

    “……”人财两失的霍大爷虚心求教,“我他妈骗到什么了?”

    “一个未成年人纯洁无暇的初恋,”叶朗一屁股坐到他旁边,表情严肃,“这是无价的。”

    霍杨牙酸之余感到非常不可置信,“这年头流氓都敢自称纯洁无瑕了……”他眼见着叶朗又要凑上来,沙发还没坐热就要抓紧机会逃跑,才刚起身,就听见背后一句话:

    “今晚吃大闸蟹。”

    霍杨动作顿了一顿。

    他在半空中顿了半天,还是坐了回去,向后一仰,靠进了少年早就张开的怀抱里,“把那个——遥控器拿过来,调到中央五……老实点!”

    被迫吃了一天半的素以后,这晚的晚饭非常丰盛,丰盛到霍杨都顾不上是不是鸿门宴了。清蒸大闸蟹肉嫩膏肥,孜然蒜蓉烤茄子对半剖开,里面洒着香菇碎和辣椒末;一道清火的木耳西芹炒百合,淀粉勾的芡汁鲜香如高汤;还有一碗熬得入口即化的大米粥……叶朗还特意给他腌了几条蟹腿,晚上给他留一小碟当零食吃。

    西餐纵是做得再精致,骨子里的搭配习惯上就与中餐相异,三文鱼配芝士,到底不如鲫鱼加奶汤。这顿饭霍杨吃得无比舒心,过年去了叶家本宅,吃了那些繁复又精致的大餐,席上悄悄跟叶朗咬耳朵:“不如你做的好吃。”

    “我也觉得。”叶朗一本正经地拿面包擦酱汁。

    晚上酒会之后,两个人偷偷开小灶,喝了一大碗冬瓜肉片儿汤,才把自己的胃给顺回来。

    叶鹤龄对他俩的态度不冷不淡,霍杨因为虞良月的缘故,对他也称不上好感。家里知道他俩关系的人很少,叶明远属于为数不多的知情人,对霍杨挺友好,和他聊了半天股票基金,还拍手谈成了一个投资项目。

    唯一比较糟心的事,就是晚饭后的鸡尾酒会上遇到了叶翰。鸡尾酒会的气氛比晚饭闲适得多,黄花梨的深红色桌面上满是玻璃容器,长嘴的、广口的、多脚的,里面是颜色鲜艳斑斓的鸡尾酒,浸着切片青柠和红柚,也有漂浮的花瓣和流光溢彩的碎冰。旁边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吃食,流油带焦的培根卷、维也纳香肠、熏火腿、烤小牛肉……做成花草树木的精美的杯子蛋糕、芝士球、水果派……就连从日本空运过来的佐茶的和菓子都有十几种,按照一年四季的节令摆放。

    在这么饕餮盛宴的环境里,叶翰却什么也不取,明显僵硬又不忿地站在叶清桑还有一撮商界客人旁边,不管是气势还是身高,都被她足足压了一个头。

    霍杨一把把叶朗扯走了,一路扯到窗户边,压低了声音问道:“叶翰也来了?”

    “谁?”叶朗嘴边还叼着一只橄榄。

    他咕噜一声咽下去后,想了好一会才记起来有这个人,不怎么挂心地说:“哦,他跟着我爷爷混,就住在这里。怎么了?”

    “什么叫跟着你爷爷混,”霍杨拧眉看向叶清桑那边,“他有职位?”

    “没有。”叶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才道,“他特孝顺,人也算有才,给我爷爷养到现在,才跟着清桑姐姐外派出去锻炼。正式职务没有,就有点分红。我也挺奇怪的,他可是我爷爷的铁杆粉丝,谁敢呛声他跟谁急,就是叶启峻在他那也没面儿,我还给他喷过呢。”

    “还敢喷你?”霍杨转过头来盯着他,“他有没有对你干过什么?”

    叶朗勾了勾嘴角,“像你那种的‘对我干过什么’吗?”

    “他试试。”霍杨伸手弹了他个脑崩,没舍得用劲,指尖只是轻轻掠过他的睫毛,那眼底的神色清澈纯净,“快说,我觉得那个人不正常。”

    “没干过什么,就冲我吠过两句。不过……不正常是有点。”那些年七大姑八大姨在他面前扯的闲篇儿,他不搭话,但默不作声地记了不少,毕竟八卦人人都爱听,有时候还能派上大用场,“他爸妈感情不好,特别特别不好的那种,打得鸡飞狗跳的,据说叶翰小时候给拐卖过,就是因为他那爸妈都对他不上心,成天光打架了。我爷爷看不下去,把他接过来住,从小养到大,感情很亲厚,但是不用他。他也没少受白眼。我爷爷也私底下跟我说,这个人太偏激,崇拜就是崇拜得死心塌地,恨就是恨得咬牙切齿,而且太倚靠他了。把他放出去锻炼,但是不会委以重任。”

    “……”霍杨遥遥地看着那个人,叶清桑手执一只烟灰缸,跟一帮人挥舞着雪茄吞云吐雾,叶翰盆景似的杵在旁边。他看了半天,最终还是不大舒服,末了追问了一句,“他去哪外派,国外?”

    “你干嘛,这么如临大敌的。”叶朗有点想笑,但又不好表现得太不矜持,用眼角余光瞥他,“他真对我有想法?”

    “可不是,跟我打听你不是一两回了。”他哥瞥了他一眼,“以后见到他绕着走听见没?”

    叶朗没控制住越扬越高的嘴角,被霍杨一把扯住了衣领子,才勉强收住笑,没引来别人围观,“他去深圳,有我姐姐压着,日子不会好过的。”

    “他是怕她。”叶朗掂着空鸡尾酒杯,随手留在了窗台上,“也怕明远哥哥……可能也怕我,大概是觉得我们都是些穷凶极恶的混蛋,随随便便就能摁死他吧。”狂到没边儿的棒槌叶少又补充了一句,“虽然这也没错,但是谁闲的没事干去弄死他?大家都很忙的。”

    霍杨喝了一口酒,刚想竖起大拇指赞叹他一句高风亮节,少年却忽然转过了头,“要是你特别讨厌他的话,那也……”

    “别闹,”他立马截断了叶朗的话,“你离他远点就行了。他惹你了就再说。”

    直到回了房间,叶朗还揪着这个话题追问他:“哥,他要是真对我做了什么,你怎么办?”

    霍杨心说谁还能对你做什么,简直是玄幻小说,“那就不要你了,分手。我直男癌,有处男情结。”

    叶朗对这个答案非常不满意,直接从背后把他扑到了床上,他喝了点酒,正上头,逮着他一顿闹腾,顺便替他设想了无数种自己可能的悲惨遭遇。

    霍杨不胜其烦,只好顺着他想听的说:“我先弄死他,再弄死你,行不行!把你关起来,天天吊在房顶上抽。”

    “你拿什么抽我?”叶朗居高临下地压在他身上,眼底极亮,几乎有些灼人。

    霍杨一抬腰,很不客气地顶了一下他的胯,“你说呢?”

    接下来是一场争夺战。

    这小子满口答应要给他上,被霍杨使尽浑身解数撩了半天,临到阵前又压着他磨蹭,蹭得霍杨心头火起,在他腰臀上狠狠拧了好几把,“躺下,快点!别逼我动粗!”

    “我想要你……”狼崽子眼睛湿润,微微地喘着气,双手撑在他脸边的时候,呼吸起伏仿佛滚热的海潮扫过他鼻尖,那目光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吃了,“哥,再让我一回,好不好?”

    “我让你全家!”霍杨试图翻起身来,却震惊地发现自己挣不开他,每次都是被叶朗用巧劲卸了力道,在床上滚成一团。好不容易把这个泼猴压住了,还给他一把攥住要害,弄得气喘吁吁,骑在他腰上骑虎难下。

    “这才多久,我还没吃够。”叶朗压下他的后脑勺,热切地舔吻他的嘴唇,顺带纠缠住他的舌头,不让霍杨有余力控诉自己,“日子长着呢,你先让我过完瘾……”

    谁知道这把瘾要过到什么时候!

    中途叶明远还来找过他,敲了敲门问他在不在这个屋。霍杨当时被他压在床铺里,一手被拧在背后,另一手抓着床栏杆,用力咬着枕头角才没喊出声来。而叶朗居然能一边狠命动作着,一边语气如常地跟叶明远聊了两句,把他打发走了。

    叶朗十八岁生日那一周,正好赶上他们学校办成人礼。霍杨决定不再惯着孩子了。

    礼堂里摆满了红罩布的高背椅子,穹顶极高,垂落着各国的国旗,莘莘学子们都已经或者将要走向世界各地。舞台上古乐悠扬,大家穿汉服行汉礼,男子加冠女子挽笄,茶代醴酒,喝过一杯之后,齐诵古训,跪拜行揖。

    傍晚是成人礼舞会。叶朗所在的学校,从小学开始就开设戏剧、声乐和社交舞课程,凡是从小学和初中升上来的,舞蹈底子都很不差。换了西式礼服的年轻学生们走过鲜花堆簇成的“成人门”,红毯一直铺到艺活中心门口,进去以后,就是无酒精冷食餐会和盛大的舞会。

    霍杨打开手机,看到叶朗发给他的小视频,里面是百十人悠扬的古训:“……达于情性之理,通于物类之变,知幽明之故,睹游气之原,谓之成人矣……”镜头在黑红错落的衣服堆儿里一转,一张眉眼如月的笑脸蓦然出现。

    少年小声对他说:“茶居然是果茶,太甜了,发齁。校领导真是舍得这几斤茶叶。他们还不如直接发可乐呢……”

    霍杨的指腹在那眉眼上轻轻一抹,没碰触到那个人,视频却已经结束了。

    他靠在书房的沙发里,伸长了腿,看向窗外蓬勃绚烂的花木,给他发了一条语音:“成人礼喝可乐?你们现场撸串算了。”

    那边很快回了一句:“你别把声音压这么低说话,老故意撩我。”

    “就是要把你撩回来,”霍杨忍不住笑了,把声音压得更低,“我等不及要吃‘晚饭’了。”

    “……哦。”叶朗那边安静了好久,才咕哝了一个字,把霍杨笑得不行。

    今天晚上他可要把小狼狗吃干抹净,越想越得意,举着一本《托福写作技巧》半天没看下去。霍杨想起来早上出门前,叶朗听说今晚上要发生什么以后,愣在门口半天没说话,雪白的面颊就像番茄酱浸透吐司面包,一个色度一个色度地红了。

    臭流氓难得脸红,霍杨的心情就像跌进了一千年一开的世外桃源,笑盈盈看着他,看得他包都来不及背,拎在手里就扭头逃跑了。

    成人礼结束后,叶朗断断续续地又发了些小视频,有一个是楚仲萧头发勾在了一个高个子男生的胸针上,两个人站在“成人门”那里面红耳赤地弄了半天,都被各自的朋友疯狂起哄。

    还有一个是叶朗站在舞会场边录的,他在那大言不惭地评点大家的舞姿,楚仲萧一如既往,跳起舞来天崩地裂也不管;而李东虔因为提前喝了一瓶酒壮胆,现在活蹦乱跳地像只大猴子。他津津有味地讲相声,讲到一半,教导主任的老脸突然粉墨登场,这个视频惊悚地停在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