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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朗顺势坐到他旁边,喝着水果茶,“说说看。”

    霍杨想着自己的事,张口胡诌:“我们那上司,是个棺材脸老处男,眼里容不下半粒狗粮,跟人聊两句天他都得棒打鸳鸯……”

    “嗯?”叶朗转过头来,“他只针对你吗?”

    “没有,”霍杨漫不经心地看着电视里的大胃王比赛,大家一个个吃得筋突肉紧,“他无差别攻击……”

    叶朗俯下身去,“你思考了半天,就是在思考那个高总监?”

    这小子平时乱吃的飞醋太多,霍杨一时也没注意他语气不大对,“老板大过天啊,升职加薪都要靠……”

    “哥,”叶朗忽然打断了他,“你将来就想一直在那个小工作室干下去么?”

    霍杨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那还真不算小工作室。”

    “薛远哥哥说你比他有才华,大二的时候你参加比赛做的设计图,拿了东亚赛区的前五,还有什么外资公司来挖你。”叶朗道,“你难道就愿意在那个工作室里每天录录数据,打杂做海报?”

    小孩儿家庭环境太优渥,老天爷赏饭吃,有点不谙世事。霍杨没话说,只能“唔”了一声。

    “我长大了,用不着你操心了。”叶朗把他搭在旁边的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在掌心里,“叶谦不是画画很好么?肯定也能有出路。你不想出国深造么?”

    霍杨没正面回答他,“你想出国上学?”

    “想。”叶朗坦然承认了,“跟我爷爷没关系,我只是觉得国外的学术环境更好,而且我接受的一直是西式教育。”

    叶朗本以为自己这么说,霍杨会产生动摇,没想到他只是头疼似的长叹了一口气。

    “唉……”霍杨用另一条胳膊枕在脑后,没有看他,只是望着天花板,“这事儿我再想想,好吧?先不着急。”

    叶朗不再说话,垂下眼,摩挲他的手指。那手指削修有力,带着厚而硬的笔茧,掌心依旧是温暖的,令人眷恋。

    但是这一瞬间,他忽然有些怀疑……霍杨对他,好像没有这样眷恋。

    “对了,”掌心里的手忽然拉了拉他,他抬起眼睛,听到青年问道,“你现在十几了来着?”

    叶朗用一种难以捉摸的眼神看着他,半晌后才答道:“十七。”

    霍杨吃了一大惊,“……这就十七了?真的假的?我□□真是忙傻了。”他仔细回想了一会,隐隐的又有点疑惑,“去年我送你车的时候,你不是十……”

    “十六。”少年忽然倾身过来,压在他面前,伸手捏住了他的两腮,“你怎么回事,前天我说要算的账还没算呢。”

    叶朗挠他腰侧的时候,霍杨哎哟啊喂叫得很欢畅,挣扎得也很起劲,但叶朗毕竟不是十岁时被骗吻的智商,很快就被识破了他拙劣的演技。

    少年眯起眼:“你装痒?”

    “不不不,基因变异……”霍杨挡不住他,被他整个压进了沙发里,只来得及说出最后一句遗言,“哎!蓝莓洒了!”

    晚上关灯以后,叶朗像以前一样抱着他睡觉,没抱一会就被霍杨挣开了。

    “这都五月了,热。”他翻了个身,闭着眼迷迷糊糊地说,“宝贝儿,你和个大火炉一样。”

    叶朗皱了皱眉,“上回是谁自称是抓娃娃机的?”

    “那会儿是冬天。”霍杨困意渐起,想揉揉他柔软的头发,手指刚插,进去就困得没力气了,“年轻人火气旺……”

    怀里空空的,叶朗心里也空落落的没着落。他那股占有欲又开始隐隐作祟,甚至催生出了莫名的疑虑。

    一直到期末考试,霍杨都没来接他几次,叶朗问起来,他也只说工作忙。

    “今年我们出去玩吧?”叶朗盘腿坐在床上,看他焦头烂额地翻着一大堆红线图,“老在家呆着,怪无聊的。”

    “行啊,”霍杨没回头,答应了一句,“你想去哪,国内?国外?”

    “国外吧,想去欧洲。”叶朗看着他匀称的背肌,霍杨的本质就是个糙老爷们,夏天热了在家就是冰啤当水喝,穿大裤衩。平时上身穿t恤,偶尔不管了就穿背心,叶朗觉得他整天坐办公室吹空调对身体不好,在家就不让他开空调,他这会儿直接裸着上身了,神经粗得和定海神针一样。

    霍杨察觉到有条手臂环过了他的胸前,顺手抓了抓他的手,就继续拿着铅笔做标注,“你去看看机票酒店,先别订,等我忙完这一阵请下假来再说。”

    “好。”少年搂着他没动。

    霍杨已经习惯他这种黏人的行为了,就是觉得贴在一起的光,裸皮肤在冒汗,又热又粘,往旁边挪了一下,委婉地说了一句:“你不去挑挑酒店什么的?”

    他想赶我走。叶朗心里突然冒出了这么个念头。

    他是在找借口——想让我别烦他。

    霍杨发觉他还是贴在自己背上没动,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说服自己盛夏夜里烤个壁炉。他刚提起笔来,灼热的呼吸突然降落,喷在他出了一层薄汗的背上。

    滚热的舌尖落在他肩头,顺着肩膀骨骼、脖颈线条,舔到了他耳垂上,霍杨握笔的手无法控制地一抖,接着就被一把按在了桌子上。

    “叶朗……”他话说一半,就被咬在后颈上的一口给咬得呼吸骤紧。夏天穿得少,叶朗的另一只手毫无阻碍地向下流连,伸进了他的裤子里。

    他只来得及抓住叶朗的手,却没能阻止他的动作。

    叶朗抬头,盯着他汗湿的鬓角,在自己动作下不断翕张的嘴唇。霍杨拧着眉,除了喘息没有发出别的声音,目光也一直盯着桌面上的图纸,被他按着的那只手的手臂筋脉突出,像是在竭力压抑着什么。

    霍杨没有拒绝他,但这态度摆明了就是拒绝。

    等叶朗抽了纸,犹豫了一下,也递给他几张,“擦擦汗。”

    他接过来,随便抹了一把脸脖上的汗,一句话没说,埋头又继续工作,都没多看叶朗一眼。

    凉爽的夜风从窗户外渗进来,带着湿润清新的草木气息,但是并没有凉爽到霍杨,他烦燥之下,身上的热汗一直止不住似的一层层冒。等到十二点,霍杨站起来关掉台灯的时候,扯了扯裤子,觉得这裤子一拧都能拧出盐来。

    他只要一闭上眼,死气沉沉的叶谦被关进精神病院的画面,就像针刺一样穿透了他的太阳穴。

    当初霍杨以一个建筑系毕业生的专业眼光宣称,叶谦的画艺术价值有多少,他不敢说,但是这绘画天赋绝对一流。叶敬之和林芝很信他的话,四处奔走,最终找到了门路,打算给叶谦开个个人画展。

    在一家人的力劝下,叶谦没说什么,把画交了出来,又跟着他们见老师,见投资人,见猎奇的记者,还看着自己的画一幅幅挂到画廊的墙上。

    他一直表现得很正常,成功放松了全家人的警惕。

    画展结束得很成功,不少人都表现出了兴趣,网上开始转这个精神病画家的作品。结果第三天,叶谦被一个纠缠不休的摄影师搞得发了狂,随后就锁上门,把自己关在屋里关了一整天。

    他居然割了腕。

    这会他洗完澡,躺在床上,还是心浮气躁的静不下心来,闭着眼长长出了一口气。

    “你最近怎么了?”叶朗伸手,捻了捻霍杨散在枕头上的黑发。

    霍杨听他语气挺平和,想了想,还是如实相告了:“叶谦进精神病院了,前一阵他割腕自杀来着,忙活死人。现在……唉,还不知道以后怎么办。”

    叶朗轻轻“哦”了一声,沉默半晌,又开口道:“怎么不和我说?”

    “我看你最近心情也不大好,就没烦你。”霍杨睁开眼,“这个月叶鹤龄都找你两回了,什么事?”

    叶朗低头,嘴角扬了一扬,“你想知道?”

    这个笑皮牵肉、肉不理皮的,无端有种神鬼莫测的气质,霍杨看了他一会,预感不是很好,“你不想说,就……”

    “也没什么,”叶朗垂下眼,语气散漫随意,仿佛并不拿这个当成个事,“就是他说你是我亲哥。”

    第103章 深意一百零三

    “……我记得这是03款的银天使吧?劳斯莱斯最后一批全手工的老爷车……这种车身格外不好清理……”

    “……叶鹤龄有台一样的……”

    霍杨的思绪停在那天一闪而过的银灰色豪车上。

    叶朗的语气很正常,表情也很正常,就是眼神有点冷。霍杨一时摸不准他什么想法,愣了好半天,才冒了个试探的话头,“……真的假的?老爷子这么——呃,八卦?”

    “他给我看了一份父系亲缘鉴定,”叶朗枕着胳膊躺下了,和他面对面说话,“鉴定结果说你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

    霍杨第一反应不是亲缘关系。

    那么这就说得通了——他刚搬过来的时候,放在书房抽屉里的那份遗嘱文件。

    叶朗当年收拾那些文件收拾得挺仔细,书房书桌抽屉里的东西,这是个很显眼的位置,没道理会落下遗嘱这种重要文件。而霍杨搬过来之前,叶启峻又直接说他事先找家政收拾过房子。

    这人留下故意做旧的遗嘱文件,如果霍杨看到自己每年都在叶启儒的遗产继承人里,自然就会怀疑到自己和叶启儒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关系,自然垂涎起叶家偌大家产来,也许还自然地对叶朗的巨额抚养费和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身份产生各种想法……

    更何况叶启峻还摆明了一副“年轻人有什么想法尽管来找我”的态度。

    他竟然是这样恶毒地防备着叶朗——当年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霍杨转念想起了那份叶启儒的遗嘱文件,有些心不在焉地接道:“亲缘鉴定啊,造假的可能性也……”

    “是真是假,我都无所谓。”叶朗打断了他,总算把他的思绪一下子拉回来,深且静的瞳孔注视着他,“那你呢?”

    “我当然也无所谓。“霍杨的主要心思不在这里,有点困了,打了个哈欠,语气听起来有点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的敷衍,“不过这事八字还没一撇,别胡想。”

    他之前的心理活动一概没有展示在脸上,叶朗听了最后这几句话,不但没有宽心,反而感觉更不安了。

    从小到大,叶鹤龄给他灌输的强者意识太根深蒂固,他有时候也认为,道德伦理这种共识类的社会契约是弱者的庸人自扰、强者的工具和姿态。近亲结婚在法律上受禁止,但他们是同性伴侣,又不会生出什么葡萄胎、葫芦娃出来为祸世间,况且,乱,伦在法律上不是犯罪,在精神病学上也不是变态,在他眼里,血缘连个屁也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