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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朗眯着眼,嘴唇轻微地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霍杨不打算和他商量了,直接去摸手机。他拨号拨到一半,忽然被两条烧炭一样的胳膊抱住腰。叶朗估计是想扯他,但没扯动,霍杨还是迁就他往前走了两步。

    他听到这个病人口齿不清地说些什么“不去医院”之类的话。

    “为什么不去?”霍杨觉得自己的耐心简直是无穷无尽。

    他又不吭声了。

    “你不说我立马打120。”霍杨道,“不就去医院吊个水,你还耍上脾气了?”

    “……不打针。”叶朗总算清醒了一点,“你先躺下。”

    这人对躺在床上有痴迷心理,霍杨本来不想管他,又想起来睡前叶朗说的那些话。

    什么治疗中心……什么的。

    他先又给叶朗喂了几片药,灌了杯水,才不耐烦地扯下腰上两条胳膊,在他身边躺下了,“行了,说吧,怎么不去医院?”

    “……”

    “大哥?”霍杨凑过去,非常泄气地发现他又睡了,“这他妈都什么事儿。”

    但是叶朗不去医院,他也没法,只能给他不停物理降温,一趟趟量体温。高烧烧得叶总都说起了胡话,霍杨都不知道他是清醒还是不清醒,还给他气着了一回。

    “你是不是特别怕我死啊?”有回他本来老老实实躺着,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像孙穆那样?”

    霍杨赶紧摸了摸他额头,怀疑他烧得都要看见天堂了。

    他手掌还没覆盖上去,叶朗和有心电感应一样,蓦地睁开了眼,目光如箭,带着料峭寒气扎到了他脸上。

    叶朗如此气势汹汹地盯了他一会,半晌,又合上了眼,“我就知道,要不你也不可怜我。”

    霍杨足足愣了十几秒钟,才反应过来。

    合着这人一直以为霍杨把他当小胖?也怕他跳楼自杀?

    “你这脑袋是饮水机吗!”他瞬间大怒,“我会对着小胖亲亲抱抱喊媳妇儿?!”

    叶朗用完了仅有的神智,没电了。霍杨还不能动手打人,气得半死。

    他憋屈了半天,到底没忍住,扑上去把叶朗暴力摇起来,“醒醒!别睡了!老子伺候你一晚上了。”他咬牙切齿地抓着叶朗,“你到底喜不喜欢我?给个准话儿,行不行!喜不喜欢!”

    叶朗正头疼脑热,不堪其扰,又推不开他,干脆一把把人搂住,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别乱动……”

    霍杨有心揍他,“你给我说!”

    叶朗翻了个身,把他带翻在床上,紧紧搂着他,还安抚地摸他的背。但是霍杨发现他眼都没睁开,一脸半梦半醒,联系他现在的动作……他能确定这王八蛋把自己当大白了。

    霍杨又热又烦躁,除此之外,还有点灰心。

    到底是他太不正经,还是叶朗根本没觉得他认真,只是像以前一样纵容他胡闹?

    还要他怎么做?

    天亮时,叶朗的体温终于降下去了,降到了三十七度。到上午九点,降回了正常体温。

    霍杨一夜没睡,六点又给他量了次体温,这才真正松了口气。他放□□温计,整夜的疲惫都涌了上来,眼一闭就沉进了黑暗。

    他再次醒来,是被早饭的香气给唤醒的。他的肚子就像个冲锋陷阵时却吹《婚礼进行曲》的号手,咕噜咕噜叫个不停,强迫他不情不愿地转醒了。

    霍杨撕开眼皮,看到了床头柜上摆着的早餐。金黄色散发着香气的吐司,夹着热喷喷的培根煎蛋,旁边还有一碗鱼片粥……

    他困得眼前发黑,拼着力气爬起来。狼吞虎咽时,抽空看了叶朗一眼,惊讶地停了嘴,“你要上班去?”

    一夜雨后,窗外面阳光清透。叶朗白衬衫一尘不染,皮肤略显苍白,浅淡的眸子镀了一层金绒绒的光,整个人像一纸羊毫铺出来的水色。就是性冷淡,也实在是个赏心悦目的性冷淡。

    病了一晚上,叶朗气色还不是很好,但精神看起来不错。他嗯了一声,“你在家休息吧,我晚上回来。”

    “唔……”霍杨嚼着一嘴的食物,好不容易咽下去了,擦了擦嘴,“大白怎么办?”

    “我埋了。”

    霍杨捧着碗,心里一咯噔,“……埋了?什么时候?“

    “今早上,你睡觉的时候。”叶朗随手拎过领带,低着头系好,“埋花园里了。”

    霍杨一直在瞅着他,见他打好领带,站起身,又弯腰亲了亲他的额头,“行了,我没想不开。你睡会觉,睡不着就去公司找我,我今天就看看文件,也没有会。”

    霍杨握住他的手。只是握着,还没有说话。

    他想了想,拿出了一个男人正儿八经的坚定,最专注最诚恳的神情,抬头看着叶朗,“我对你,除了喜欢,别的什么也没有。再说我这个人比较……呃,很浪,我要不是真的喜欢你,什么乱七八糟的都绑不住我。这一点你要相信我。”

    “我其实不大懂你在想什么,我……猜不出来,也不敢乱猜。”霍杨仰着头,“但是,只要你有一点喜欢我,我都不会走。我想和你过一辈子。”

    叶朗静静看着他。

    病了一回,极寒和极热里煎熬了一遭,好像荡清了他之前的种种痛苦的压抑、崩溃、不辨日夜的自暴自弃,把他的灵魂又装回了躯壳里。他终于又成了一开始的那个叶朗,眉宇间气势冷峻,目光沉且静,反手握住霍杨的手时,指节也是有力的,“我知道。”

    霍杨又问道:“那你呢?”

    叶朗倾身过来时,领带落到霍杨膝盖上,这次亲了他的嘴唇,“我也是。”

    霍杨已经忘了刚才的早饭是什么味了,艰难地把自己的嘴唇从他唇上揭下来一点,“哪个也是?你给我……说清楚。”

    叶朗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得有些不像他,“我也喜欢你。”

    直到人走了很久,霍杨躺在床上,还是有点晕乎乎的,像吃了□□一样。

    “他刚对我说什么来着?”他问天花板,“我是不是也有点疯了?”

    “神经病肯定传染我了。”霍杨顺手一捞,把叶朗的枕头捞过来,搂在怀里又睡了一觉。

    一觉起来到了中午饭点,他搂着枕头翻了个身,给叶朗打电话,那边很快接起来了。

    “起来就十二点了,”霍杨打着哈欠,没改掉惯性,顺口问了他一句,“你吃饭了没?“

    “还没。”叶朗那边有纸张翻动的声音,“你呢?”

    “我刚睡醒嘛。”霍杨看了看表,坐起来,“那你是先吃,还是等我过去一起吃?”

    叶朗答得很顺,“一起。”

    霍杨嘿嘿笑了两声,“那你等我会,我买了饭带过去。”

    他蹦下床,洗脸刷牙,又挑了挑衣服,精神百倍地出门了。路上又怕叶朗饿得久,先给一家五星级酒店餐厅打了电话,让他们做好打包,又开车赶过去。

    霍杨带着食盒,走进cbd的那幢大厦。高楼外观还是一如既往的华美森严,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但是或许是拉赞助拉多了,霍杨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其实上一次来这里,他就有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只是这一次更加明显。或许是因为庞大华美的玫瑰石英吊灯有点雾蒙蒙的,大厅的几个角落放置着很多无人整理的纸箱和文件,圆形前台那里时不时就有电话铃响起。

    霍杨第一次来的时候,找谁见谁都得经过一次盘问,现在他提着食盒光明正大地走向电梯,居然都没人搭理他。

    霍杨乘电梯往上走,到了顶层,他看到那个共享办公空间是空的,空无一人,没有亮灯,考勤机也拔掉了电源。

    当他推开办公室,看到羊毛地毯、台灯和靠在皮椅里的叶朗,心里积攒下来的疑虑全都一扫而空。他只听见心花怒放的声音,开出了莫大的欢喜。

    霍杨提着食盒,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想先吃还是看完再吃?”

    “我看完吧。”叶朗脚搭在桌子上,没有抬头。

    “那我出去洗个手。”霍杨放下食盒。

    他往洗手间那边走,听到了隐约的啜泣着的女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有点瘆人。这声音有点熟悉,霍杨探头看了一下,看到一个人正站在洗手台前,低着头,双手捂脸。

    那背影确实熟悉,霍杨谨慎地喊了一声:“关……助理?”

    关助理回头,用手背使劲擦了擦脸颊,带着哭腔道:“你怎么在这?”

    “我来看看是不是闹鬼。”霍杨说,“你……你还好吗?”

    “我没事……就是腮红花了。”关助理抽张纸,用力按在眼睛上,一动不动地按了一会,突然又哭了出来,“我真的没事!你去找叶总吧!”

    霍杨站在女厕所门口进退两难,无奈道:“他看文件呢,我去了也不理我。你哭什么,能不能告诉我?看在我让给你一张床的份上?”

    后半句话还蛮有说服力,关助理吸了吸鼻子。

    “大白都死了,”她红着眼说,“他可怎么办呀?”

    霍杨不假思索道:“还有我啊。”

    “你?”她赶紧抹了一把眼泪,“你要追叶总?”

    他笑了笑,“哎,你还能看出来?”

    “我基达可准了。”关助理比刚才高兴了一点,她平时看着干练,现在却像个小女生,不好意思地用面巾纸擦干了脸,“我当了他六年助理,给他操心过无数次人生大事了,唉,他老不把我当回事,结果自己偷摸着把问题解决了。”

    霍杨顺势往门框上一靠,跟她聊起闲篇儿来,“真假,六年?你看着还挺年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