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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纪轻轻的,”叶启峻笑了一声,擦亮火柴,点燃了叼在嘴里,“身体底子就不行啊。”

    这时候叶朗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神智还算清醒地点了个头,“我……去个洗手间。”

    霍杨一看他那脸色就上火,又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人直接弄走,面沉如水地跟在他后面。

    通往洗手间的路弯弯绕绕,转来转去的,还挂着几幅抽象画作。霍杨一见四下无人,立马上去扶住他,很不耐烦地说:“你家厕所怎么这样?什么时候到头?”

    “……”叶朗嘴唇发白地指指前面,拐进隔间,掀开马桶,一言不发就开吐。霍杨赶紧帮他松了领带领口,气急败坏,“操,他妈的,你刚才还凶我,我看你这叔叔纯是来挤兑你的,陪个屁!”

    “呕——”叶朗吐得专心致志。

    “唉祖宗,”霍杨气了两句话的时间,又上去拍他的背,“吐吧,吐出来舒服。”

    他那个吐法霍杨也经历过,非得把胃里最后一点东西倒出来,不然不停,胃液胆汁一块反上来,烧得喉咙里火辣辣发疼,嘴里还浓重地发苦。

    但叶朗吐完并没有舒服。他的手指痉挛地抠在白瓷的抽水箱上,连句虚弱的话音都吐不出来,视野里一片朦胧,一阵阵地发黑。

    恍惚间,有人跪在地上握着他的手,叶朗挣扎着用最后一丝力气说“我叔叔他们还在那里”,想站起来。那人在他耳边不断重复他们走了,早走了,总算制下了他的挣扎。

    他浑身脱力,额头枕在那人肩头上。这个脸朝下的姿势,蓄了满眼的生理性泪水在重力的作用下,一滴接一滴打下来。

    西裤上,手背上,指缝里。

    “都走了,”叶朗不堪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都走了……”

    “我不走,”那人搂着他,又吻了他,在唇齿厮磨间轻轻地说着,“我不会走的。”

    之后怎么回的家,叶朗没多少印象,虽然他当时还保留着一点神智。家大的好处就在这里,两人不必再从餐厅经过,直接从一个后门走了,司机开着车也等在那里。车上叶朗又吐了一次,因为霍杨给了他一瓶矿泉水喝,他很听话地喝了两口,没过一会就干呕。

    “你……”霍杨想去抱他,却被叶朗一胳膊挡开了。他深深俯下身,双肘顶在膝盖上,抵着额头许久不动,依旧是独自压抑着忍耐疼痛。

    车里非常宽敞又黯淡,只有外面一盏盏路灯飞闪。明灭的微光里,霍杨看着他,“锁骨杀是你朋友吗?楚仲萧?”

    那边没说话,可能都没听见这一句突兀的问话。霍杨也弯下腰,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转过脸来,轻声道:“谁让你多管闲事的,嗯?”

    “你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了,你知道么?”

    叶朗茫然地看着他,汗珠无声落下来,打湿了他长长的眼睫,瞳孔漆黑而氤氲。

    大概是他手劲儿有点大,叶朗胃一抽疼,就暴躁地猛拧回脸,继续缩着。霍杨抱着胳膊向后靠,啼笑皆非,“行吧,不欺负你了。”

    回家以后,大白趴在沙发上,一开门就醒了。短腿京巴原地蹦哒了好几下,在叶朗脚后跟嗅了嗅,立马狂吠。霍杨嘘了它好几下,它才不甘不愿地安静下来,愤怒地撕咬脚垫去了。

    叶朗本来就是低电量模式,一上床,直接关机了。霍杨不嫌弃他一身酒气汗味,把他衣服扒光了,又对着他通红的脸魔怔了半天。

    他不会知道的。霍杨想着。

    然后忍不住一厘米一厘米地凑上去,悄悄地亲他的嘴唇,屏息等了一会,才舔开了他没什么防备的牙关。

    之前那是冲动下的情不自禁,霍杨只记得心疼。而这个吻是偷偷摸摸的品尝,他心跳慌乱得快蹦出胸膛,叶朗的气味、热度,舌尖柔软,所有触感全都无比鲜明……

    最后霍杨猛地抬头,撑起自己来,难耐地喘息着。叶朗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有一缕水迹从嘴角流下来了,睡颜懵懂又诱人。

    “我变态吗?”他不大敢去看叶朗,草草擦了擦他的嘴唇,盖上被子,噔噔噔跑了。

    第86章 陷落八十六

    霍杨一晚上都没睡好,翻来覆去,还做了不少见不得人的梦。

    梦里有许多大学时代的场景,与现实不符的是,那些场景都带了空前浓重的情,色意味,好像叶朗的一举一动都带着格外的深意一样。

    霍杨还和他躲在拉上了帘子的床铺上,小胖和二炮在外面鬼叫着打游戏,而床铺和墙壁之间光线昏暗。氛围隐秘又罪恶,却让人无法抑制地兴奋,霍杨用指尖勾勒他的腹肌,叶朗在这样的挑,逗下,眼睛里都泛起了水色。

    即使是在做梦,他也悲哀地感觉到自己唱着国歌升旗了。

    因为一个男人。

    还是他以前的舍友。

    之后的梦自然没做下去,他仰望着天花板,一边安慰自己只是单身多年,一边脑补了个全套。

    从客房的床上爬起来,霍杨四肢有点软绵绵的,很像宿醉。他脑袋里还鬼使神差地冒出一个念头,和醉鬼接吻,会不会被查酒驾的酒精检测仪测出来?

    为了让自己冷静一下,霍杨决定出去遛弯。出门的时候,他发现叶朗的门居然开着,大白团在床脚的垫子上睡觉。

    大白睡眠浅,有人一走近就醒了。霍杨改而决定遛狗,就把它招呼出来,轻轻带上门。

    小区外面都是植物园和科技园,环境绝佳,五环左右的位置,路上也不吵闹。霍杨带着狗逛了一圈,估摸着叶朗快起床了,就在小区里的中餐厅买上热腾腾出炉的早餐,顺便赞美了一下这天上有地下无的价格。

    “三山五园,”他在微博上放了一张菜单和价位的照片,写道,“穷人的墓园。”

    还有水果。他榨了杯果汁,端着上楼时,听到叶朗卧室里传来了抽水声,第一反应居然是:难道又吐了?

    “姓叶的!”霍杨立马冲进去,一脚踹开洗手间门,和诧异地转过头来的叶朗视线一碰。

    房间里没有异味,看来是没吐。

    他刚松一口气,又看到叶朗掌心里有几粒药片,神经又倏然一紧,“你吃什么呢?!”

    “……”叶朗拿起药盒,往他面前一展示:三九胃泰。

    “嗨,吓死我了。”霍杨抹了把额头上的虚汗,“你吃吧。”

    “大惊小怪什么?”叶朗仰头咽下药片,拧上了矿泉水瓶子。

    “怕你服毒自尽。”霍杨说了句自己听着都害怕的烂话,忽然觉得胸口一片濡湿,他一低头,发现手里的果汁泼到身上大半。

    “……”他觉得自己好蠢,“我能借你件衣服穿么?”

    “你拿就行。”叶朗指指门外。

    霍杨一手扯着衣服,去了衣帽间,另一手拉开衣橱随便挑了件t恤出来。换上衣服以后,他翕动鼻翼用力闻了闻,总觉得这衣服上有股很淡的熟悉气味。

    踏出推拉门的瞬间,霍杨突然醒悟,这不就是叶朗身上的味儿吗?

    轰然间,凝滞了一早上的热血疯涌上来。霍杨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叶朗头发凌乱,只穿了一条黑色短裤站在洗手台前的样子,头皮都发麻。

    “非礼,非礼,非礼……”他机械地在心里重复,“正直,正直,正……”

    隔壁洗手间里传来淋浴冲水的声音,霍杨“正”到一半,直不起来了,赶紧逃窜。

    洗完澡,叶朗穿着毫无形象的t恤大裤衩,头发吹成冲天炮,半死不活地下楼,坐到餐桌边,“昨晚上谢谢你了。”

    “没事,”霍杨吃得头也不抬,这奶黄包让他实在停不下嘴,“你家饭挺好吃的。”

    “我一两周才回去一次,后厨看见我就卯劲儿做。”叶朗倒了杯脐橙汁,“平时一般情况。”

    霍杨终于吃够了,擦擦嘴,抬起头,“叶朗同志,我要通知你一件事。”

    “嗯?”叶朗同志喝着资本主义的鲜榨果汁,造型却不修边幅得像红军过草地。

    霍杨一本正经道:“鉴于组织对你猪狗不如的生活非常不满,为了改善你的养殖条件,保证你生理和心理上的健康,我决定代表组织——”他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泰然地说了出来,“住你家了。”

    屋主人用看智障的眼神询问他“那我住哪”,霍杨大手一挥,“咱俩同居。”

    “噗!”叶朗一口果汁喷出来,被这个极有冲击力的词给吓得四处找纸。

    “房租你随便开,水电煤气物业费均摊,一日三餐我包。”霍杨有条有理地摊牌,“睡哪都行,不逃家务,任打任骂,还有什么附加条款,你什么时候想到我就什么时候开始执行,绝对不违约。还有什么意见吗?立纸头合同不?”

    叶朗口齿混乱了半天,“不是,你……我……你怎么……”

    在霍杨的注视下,他费了好大的劲,终于组织出一句人话,“不……不行,我不同意。”

    “这都不同意?”霍杨装模作样地想了想,“要不我再替你加个期限,期限是一辈子?”

    叶朗给他这些路数给搞得眼花缭乱,干脆快刀斩乱麻,嘴里只硬邦邦地咬着一个回答:“我说不行。”

    霍杨收了不甚正经的表情,直视向他的眼睛,“为什么?”

    都是做生意的,谈判技巧那是必不可少的技能点。霍杨挖了个坑,一旦叶朗回答了这个“为什么”,他就真理歪理一起上,逐条批驳,批驳到他理屈词穷了,再一举拍板。之后慢慢地软磨硬泡,总有一天能驯服他。

    叶朗却不跳坑,“你是不是看我病历了?”

    “什么病历?”霍杨装傻,还装得怪自然的。

    “你动没动那个抽屉,碰了哪些东西,又给我偷偷倒了多少药,我都知道。”叶朗放下杯子,手肘抵在桌上,手指交叉,时不时捏一下指关节,“滑轴上有生物碱,摩擦会变色。抽屉里的东西我一直按一种规则摆放,而且每个瓶子里的药片数量我都记得。”

    “我还知道你翻过我卧室里的橱子,喝过恒温柜里的酒,看过书房里的哪些书——因为每本书里都有书签,标着号,夹在书哪个位置也都是固定的。霍杨,有些事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

    “那……我该说什么?”霍杨喝着豆浆,想了想,竖了个大拇指,“厉害!牛逼!——这样?”

    “你听不懂我的意思么?”叶朗嘲弄地扫了他一眼,“我的强迫状态是‘极重’。我吃安定那会,往这个房子的每个房间都安了摄像头,还有外面花园,周围三四条路。晚上失眠,我就在控制室里看监控录像,现在还是会这样……”

    “是么?”霍杨低下头,掩盖住嘴角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那你最好别看昨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