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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静默了一会后,霍杨被雷劈了一样,鬼使神差地说:“你叫一声我的名字吧。”

    “怎么,”叶朗的尾音稍稍一扬,“你被附身了?”

    “让你叫你就叫,”霍杨握着手机,手有些发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还很平静,“我想听。”

    良久,就在霍杨都开始忐忑的时候,那边低低地说:“霍杨。”

    这嗓音传进霍杨的耳朵,融化了他的鼓膜,又顺着耳道进入身体,酥遍了他的四肢百骸。霍杨发疯就发全套,对着手机听筒亲了一口,“晚安。”

    那边传来了带着笑意的气音,“晚安。”

    第二天,霍杨爬起来的时候,还是有点喝醉了一样的飘飘然。

    他先是干劲十足地把正事全处理了,谈笑风生,精力旺盛得像个疯子。又强行把下午和晚上的安排取消,按着地址,跑去了叶朗的家。

    叶朗的家很大,是那种刻意营造出来的、光滑而冰冷的大。空旷,基调清淡,透着种冷淡克制的意味。

    他说这房子是爸妈留给他的,大得像个鬼屋。以前他不愿意住,现在因为待客需要,就搬过来住了。

    霍杨一边想象着他爸妈该是什么样的人,一边还是在这鬼屋里找到了叶朗性格的影子。

    这里唯一浓墨重彩的就是植物。比如玄关走廊处铺着纹路繁复的金合欢木地板,旁边栽了满目的竹子,青翠欲滴,水汽森然。还有书房,落地窗外的庭院里栽满了花木,视野开阔,像一幅色块组成的淋漓的彩画。

    客厅的一整面墙是个水族箱,流转着深蓝的粼粼波光,幻美的鱼群无声掠过,水母在缤纷的珊瑚间沉浮,像云霞蒸蔚的天空上透明的薄雾。

    叶朗的大白是一只京巴,本来应该是通体雪白,但是有些地方却毛色斑驳,并不是脏,远看有些可怜兮兮的。

    原本霍杨一推门,那京巴就气势汹汹地冲了下来,对他一通狂吠,还撕咬他的裤脚,非得把他撵出去不可。霍杨文斗武斗,都不成功,只得拨通了叶朗的电话。

    听到主人语气温柔的声音,大白嘴里发出“嗷呜嗷呜”的声音,很快就乖了下来。

    “你能听懂他的话吗?”霍杨蹲下身,摸了摸他的脑袋的时候,大白对他摇着尾巴,“小可爱,你还挺忠心。”

    大白其实是只性格温顺的狗,很快和他玩起来了。霍杨站起身,去厨房里找狗粮的时候,大白倒腾着小短腿跟在他后面,还舔了舔他乱七八糟的裤脚。

    霍杨盛了狗粮倒了水,想起来叶朗刚刚跟他嘱咐的语气,也盘腿坐在地上,对着大白自言自语起来,“你说他对狗都这么温柔,当年怎么就对我那样?”

    第83章 陷落八十三

    大白的回答是“呼哧呼哧”的咀嚼声。霍杨跟狗聊天,自然是鸡同鸭讲,他本来也没指望得到答案,撑着脑袋看它吃完,然后收拾了一下,就带着大白出门了。

    叶朗说大白得定期去宠物医院打针,这个月还没打过。大白没上狗链,不戴头套,跟着霍杨出去的时候,全程老老实实跟在他脚边走,并不乱吃东西。

    到了宠物医院后,常给大白打针的医生跟他说,大白原先是流浪狗,所以特别听话通人性。

    霍杨看着大白趴在床上,嘴里咬着小玩具,“它的毛怎么是那个样子的?也不像是脏了。”

    “叶先生说他是在一个火锅店附近捡到它的,”医生推着针管,推掉里面的空气,“它身上的毛颜色不均匀,是因为有人拿开水泼它,烧伤了,送来的时候挺严重的。”

    针尖扎进大白的身体的时候,它乖极了,只发出了很低的“呜”一声。

    霍杨皱起了眉,“傻逼吧这人。”

    “虐待流浪猫狗的事情很多。”医生打完了针,摇了摇头,“这附近还有偷猫狗的人。”

    霍杨看着医生又拿出了一瓶药,抽进了新的针管,奇怪道:“这是什么?”

    “这个是疫苗。”

    “啊?还要再挨一针啊?”他摸了摸大白湿润的鼻头,“哎大夫你扎我吧,怪心疼的。”

    “之前那个是营养针。大白有次吃了好多安定,紧急送来洗胃,后来胃口就不大好了,每周得打营养针,不然会出问题。”

    “狗吃安定?”霍杨目瞪口呆,“失……失恋吗?”

    “什么啊。”医生笑笑,随后又叹了口气,“是叶先生。他……他有一次大晚上带着狗跑来我们医院,说大白吃了他放在抽屉里的药,几乎吃光了。我们立刻给大白洗胃,当时大白状态特别不好,差一点就死了,打了一个月的针才勉强恢复,现在身体也不好。”

    “什么?”霍杨脑袋里嗡地一响,“他吃安定?”

    医生被他突变的表情吓了一跳,挠了挠头,“也不一定是他吃……”

    霍杨猛扑上去,语速都快了好几倍,“安定是干什么使的他家里怎么有那个玩意?”

    “安定好像是安眠药吧……叶先生也没说那个药是从哪里来的,就是一直在责怪自己。但是给大白洗胃,里面的药真的很多,得有一两百片,也不知道他家里放着多少……”

    霍杨坐不下去了,他简直希望自己能够瞬间通晓狗语,好抓着大白这个叶朗家里唯一的活物好好问问。

    叶朗是疯了吗!

    他如坐针毡地等着大白打完针,打完之后抱着它去了药店,随便买了瓶什么药片。回家以后,把大白放到地上,蹲下身,往手心里倒了几粒药片。

    霍杨把药片放到大白面前,看着它的眼睛说道:“这是药。”又指向楼上的房间,“找。”

    大白很聪明,如此重复了两遍,它一扭头跑到了楼上。霍杨跟着它跑,跑进了二楼一间客房,看到大白扑向了衣橱,费劲地扒拉衣橱门。

    他立刻打开衣橱,检查了一遍每个抽屉,最后在最靠上的一个抽屉里找到了罪证。里面或立或倒着许多药瓶,密密麻麻,写着他都看不懂的字。

    地,西,泮,阿普唑仑,艾司唑仑……

    角落里还有一张叠成方块的纸,霍杨打开,发现那是一张打印纸,是复印的病历。

    上面一排排漆黑的大字写着测试结果。

    抑郁:极重。

    焦虑:重。

    敌对:重。

    强迫状态:极重。

    人际关系敏感:中。

    ……

    就这么张破纸,霍杨在衣橱前站着看了很久,看得脖子僵直,扭都扭不动。他“咔吧”一声低了头,看向了脚旁的大白。

    这只丑兮兮的长毛京巴狗,就是这些年来陪在他身边的唯一的活物?

    叶朗那王八蛋,过的是什么猪狗不如的日子?

    连它都看不下去主人的生活状态。但一只狗什么都做不了,也不能理解,只能偷偷吃光主人的药。

    这两天,霍杨没事就会来找大白玩。大白平时没伴儿,非常欢迎来个傻大个陪它。霍杨前后呆了两天,把叶朗所有放药放烟酒的地方都摸了出来。

    当然,打电话的时候他语气很正常,半句话都没提这事。

    “我明天回去,”这天晚上,叶朗伸着懒腰跟他说,“明天上午的飞机,两个小时就到了。”

    霍杨心说你回来老子弄死你,但嘴上还是若无其事,“你还有安排没?没安排中午回来,我给你做饭吃。”

    “好啊。”叶朗躺在床上,拿遥控器换了个台。

    霍杨旁敲侧击,“你这两天睡眠怎么样?”

    “还行。问这干嘛?”

    “我就问问,”霍杨捋着膝头大白的毛,“你白天这么忙,晚上还和我打电话,我于心不忍啊。”

    “我平时睡得也晚。”叶朗打了个哈欠,“失眠,成习惯了。”

    “失眠?”霍杨眼珠子一转,“做点晚间运动,出点汗睡得香,对吧叶总?”

    “嗯,有道理。”

    霍杨乘胜追击,“有合适的人选没?像你这种条件,怎么着也得颜美长腿又……”

    “今晚上有人搭讪我,还留了房间号。”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挺好看的一姑娘,要不我打个电话……”

    霍杨顿时急了,一嗓子喊了出来,“你他妈敢!”

    大白也吓了一跳,“汪!”

    他握着手机,面无表情地听着叶朗笑得喘不上气,“行吧,笑吧,越笑越睡不着,真好。”

    “不笑了不笑了,”叶朗勉强停了,声音还带着满满的笑意。

    “你赶紧回来,回来我要跟你算账。”霍杨道,“清洁费,喂狗费,精神损失费,心理建设费……大白一开始真吓得我不轻快。”

    “毛病,”叶朗喝了口水,“不给。”

    “我烧你房子信不信?”

    “烧。请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