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3
字数:5796 加入书签
他刚半撑起上半身,就被一把摁了下去。还没等挣扎,突然胁下传来一股奇痒。
这混蛋又挠他!
“啊!”少年疯狂挣动,吼道,“你能不能有点素质!”
霍杨几次压下他的反扑,“动手的时候讲素质?不是我说,你这就是挨揍的命!还得我教教你!”
他正兴致勃勃,等着把叶朗挠到求饶。混乱间,他突然感觉到□□被屈膝一顶,顶得他重心不稳,往前扑过去。叶朗反应极快,一手抓住他后领,同时抽身一翻,眨眼的功夫霍杨就仰面摔在了沙发上。
叶朗顺手一撑,几乎是原地弹跳起来,两步跳下沙发。
此等绝世轻功一丝不落地看在霍杨眼里。后者龇牙咧嘴,还不好捂裆,“哪来的猴子,这么像人!”
叶朗却没理他,径直跑向凄惨地倒扣在地上的电脑。他捡起来,划开屏幕,发现界面上的word文档……已经是空无一字。
霍杨这时候也爬起来了,在后面喊道:“干什么,电脑比你哥重要啊!”
他见到方才叶朗的肩膀猛地一塌,闻言也不回头,仍旧呆呆地盯着电脑屏幕。于是扶着老腰,走了过去,“摔坏了?”
叶朗茫然地抬头看了他一眼。霍杨瞅一眼屏幕,发现是一片空白,于是点了一下撤销。
“……”叶朗顿时震惊地抬起头来,“恢,恢复了?”
“笨蛋。”霍杨同时按了“ctrl s”,保存了文件后,并没有多看内容,又一瘸一拐地走回了沙发,“哎哟喂,老了老了……”
叶朗本以为他会问,没想到他看都没看一眼。他犹豫了片刻,把电脑放回桌子上,又跑回沙发边上。
“跟你在一块,我觉得自己不大正常。”
“哪样叫正常,”霍杨反问,“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么?”
他又指向电视屏幕上播报的新闻,“还是走另一个极端,整天笑模笑样的,一肚子坏水?”
叶朗答不上来。他觉得霍杨有些道理,但又觉得他缺心眼。
霍杨于是下了结论:“像我这样最好,心大!皮厚!活着嘛开心最重要。”
“好了,别再说了。”叶朗一言不合就要把他撵走,走过去,抓着他的肩膀,把这个瘫成烂泥还有心指点迷津的男人拖起来,“去做饭!我饿了,我要吃炸芋丸。”
“直肠子吗你……”霍杨着实一愣,“你想吃……什么?”
什么玩意?
叶朗在胡咧咧什么?
他不应该喜欢吃人肉包子吗?
叶朗一看他的表情,说完就扛着电脑跑了,明显不想听他那张破嘴发表什么高论。等霍杨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心里的震惊已经全部融化成糖,盛放在熬着小火的锅里,散发着无法名状的香气。
薛远果真深不可测,有几分真才实学。他琢磨着,一定要想办法再骗他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换时间线(实在想不出来怎么过渡了
第32章 异梦三十二
32
同样的初夏,在另一个时空里,五月音乐节即将拉开序幕。
a大的文娱活动向来丰富,音乐节不是规模最大、好评最多的一项,但是参与率常居榜首。每年此时,不仅其他校区会慕名来中心校区,大学城里其他学校也会有人来围观——即使这部分人要交门票钱,每年来的人还是不少。
霍杨既要登台表演,又是学生会的干事,彩排打杂同时兼顾,忙得脚不沾地,整整一个月,他几乎每顿饭都是掐着表吃完的,做的梦里都没有大胸长腿美妞了,而是单手举音响的肌肉男——文艺部本就男生少,他真是做梦都想着怎么拉壮丁。
某天叶朗正戴着自己的铁三角大耳机,聚精会神看书的时候,突然被抱住了大腿。
他一低头,看到了膝盖上多了颗后脑勺。
……那是一颗散发着多么绝望的气息的后脑勺啊。
叶朗不以为意,随手拨拉了一下他猪突狗进的发型,“滚一边去,乖。”
霍杨抬起头,满眼血丝,“你……教科书级别的见死不救。”
“我能怎么救?”叶朗打开手机,换了一首歌,“我唱歌跑调能跑到白垩纪,哺乳动物听了都得退化成三叶虫。”
“谁稀罕你的才华,我们本来也只要你的脸。”霍杨说着,余光忽然瞥到了他的手机屏幕,激动地向前探身一抓,“等等!”
叶朗反应很快,握着手机的手立刻向后移动了半尺,正好躲开了他的九阴白骨爪,眯起了眼,“干什么?”
霍杨指着他的手机,“你听的什么?”
“维瓦尔第,a小调六号协奏曲,”叶朗又偏头看了一眼手机,“rgo,广板。”
“你懂乐理吗?”
“只够看个曲名。有什么问题?”
霍杨猛地一扑,做了个海狮腾身扑上海滩的动作,抱住了叶朗的腰,“爸爸!国家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你到底有什么毛病?”叶朗这下实在躲不开了,于是用另一只手试图把霍杨的双爪撸下来,撸了半天没撸动。霍杨死死压制着他的手,在混乱的间隙里奋力劝说道:“今年古典乐团没招满人,往年的经典曲目没法和合唱团合奏了,我们得找新曲子!但是我们谁听古典乐啊?……你手劲儿真大。”
“你先放手!”
“不放!”霍杨撕破脸皮,“死也不放!”
叶朗被他从床沿硬生生顶到了墙边,快被压得断气,垂死挣扎了半天,也没能把这座压顶泰山掀下去,“……就只找曲子?”
“只找曲子!他们排练自己的!”
他放弃了挣扎,仰头看着床顶,深深叹了口气,“唉,行吧。”
身上的人立马抬起头来,“你答应了?”
叶朗没好气地用力推了一把他的肩膀,“从我身上滚起来。”
霍杨心花怒放。他调戏人上瘾,忍不住想凑过去再亲他一口,但还是理智地刹在了半道上——因为叶朗盯着他的眼神实在是太不善了。
见好就收,见好就收。
霍杨在心里警告自己,以后互相利用的时候还多着呢。
他爬起来,站在床边整理了下衣服,就十分亢奋地一把捞起床上的叶朗,“别傻了,跟我走!他们一会就这个时间排练。”
等过去一看,叶朗发现这所谓的古典乐团何止是没招满人,收拾收拾也就能去青少年宫表演了。弦乐组还算齐全,就是小提琴手过剩,中提琴和大提琴手勉强,低音提琴紧缺。钢琴手过剩,木管组紧缺,打击乐组简直惨不忍睹。
毕竟这不是专业的音乐学院,而且很有中国特色:家长们给孩子报兴趣班大多图个面子工程,在他们眼里,钢琴就是西洋乐器的半壁江山了,另半壁是小提琴。孩子学个打击乐器,在七大姑八大姨面前都坐不稳屁股。
叶朗干脆把乐团裁到最低配置,然后挑了几首曲子,结果全都被校领导给驳了回来。校领导嫌格局小,不震撼,甚至想要跨院去找乐手,无论如何也要搞出一个“交响乐团”或者“管弦乐团”来。
“什么狗毛病,”霍杨很不可思议,“逼急了咱全员打三角铁!”
叶朗第三次从办公室出来以后,就一直一言不发。他转身回了宿舍,当晚一盏台灯亮到凌晨。
第二天中午,他把一桌子乐谱收拾进文件夹里,往腋下一夹,面无表情道:“走。”
霍杨本来已经收拾停当,准备去和领导理论,此时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上哪?”
“排练。”他头也不回地踏出了门。
音乐厅里,叶朗挑选出来的最低配置乐团里大家的水平都很不错,七八个人默不作声地熟悉完第一页的乐谱,叶朗也和指挥交流完了各种霍杨听不懂的细节。最后,指挥挂着一脸沉痛和决绝的表情往台上一站,撸起袖子,摊开总谱,开始了试探性的排练。
听完第四个小节的时候,霍杨忍不住放下了二郎腿,身体前倾,惊奇地听了下去。
三天后,叶朗带着录音和修改到第八稿的乐谱进了领导办公室。
霍杨背着个手,在外面走廊上踱来踱去,像个产房外面快要失心疯的丈夫。他想着:“这次他们要再敢不同意,我就……就……”
“就……”了半天,他无可奈何地发现自己着实没什么能耐,不是那当世枭雄的料,一低头看到办公室外的灭火器,立刻心道:“喷死他们!照裆!”
叶朗出来带上门的时候,一抬头看到霍杨,愣了愣,顿时笑了,“老大爷遛弯儿啊?您不拿个收音机?”
霍杨赶紧扑上来,“他们挑刺了没?找事了没?快快快,急得我要尿出来了。”
叶朗扬了扬乐谱,嘴角笑意未褪,“过了。”
许多年后霍杨重听,发现这首曲子并没有好得那么夸张,而且杂糅了不少名曲,叶朗的乐理知识也的确是看个曲名的水平,他完全是靠着乐感和聪明在改曲。但架不住霍杨兴奋得要就地飞升。
反正他真心实意地认为,叶朗能做好世上一切事,能成为最牛逼的那种人,只要他愿意。
音乐节开幕的前三天,霍杨坐在椅子上,弯着腰,双肘顶在膝上,就着这个姿势魔怔着发呆。二炮和小胖在他面前轮番热舞,也没唤回他的神智,愤而暴打,他居然也不痛不痒。
直到叶朗回来,他锈住的眼珠子才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