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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胖子道:“这是我种的树,我喜欢砍回家去,做一口棺材来睡,你管得着么?”说着手上丝毫不停。下面南海鳄神的大呼小叫之声,不绝传将上来。
段誉道:“二哥,此人不可理喻,请你快去制止他再说。”
虚竹道:“甚好!”说完,便纵身跃将过去,心想就算不能制住那胖子,也得将段延庆、南海鳄神等拉上来。他想当日所以能解开那“珍珑棋局”,全仗段延庆指点,此后学到一身本领,便由此发端,虽然这件事对他到底是祸是福,实所难言,但段延庆对他总是一片好意。
然而那胖子看着有些身手,实则在虚竹手下几招都走不过,片刻便被打落悬崖。
虚竹飞身跃上松树的枝干,只见段延庆的钢杖深深嵌在树枝之中,全凭一股内力粘劲,挂住了下面四人,内力之深厚,实是非同小可。虚竹伸左手抓住钢杖,提将上来。
南海鳄神在下面大加称赞:“小和尚,我早知你是个好和尚。你是我二姊的儿子,是我岳老二的侄儿。既是岳老二的侄儿,本领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若不是你来相助一臂之力,我们在这里吊足三日三夜,这滋味便不大好受了。”
云中鹤道:“这当儿还在吹大气,怎么能吊得上三日三夜?”
南海鳄神怒道:“我支持不住之时,右手一松,放开了你的头发,不就成了,要不要我试试?”他二人虽在急难之中,还是不住的拌嘴。
片刻之间,虚竹将段延庆接了上来,跟着将南海鳄神与云中鹤一一提起。
问起他们这般模样所为何事,南海鳄神边围着云中鹤连连打转,边道:“最近云老四变了性子,忽然做起好事来。咱三人少了叶二娘这个伴儿,都是闷闷不乐,出来散散心,走到这里,刚好见到一个小妞儿跳崖自尽,奈何她跳出去的力道太大,云老四又没抓得及时,结果还是没救着。唉,他本来是个穷凶极恶的家伙,突然改做好事,不免有点不自量力,反倒把我和老大连累了。”
云中鹤怒道:“你奶奶的,我几时大发善心,改做好事了?姓云的最喜欢美貌姑娘,见到那姑娘跳崖寻死,我自然舍不得,我是要抓她回去,做几天老婆。”
南海鳄神暴跳如雷,戟指骂道:“你奶奶的,岳老二当你变性,伸手救人,念着大家是天下著名恶汉的情谊,才伸手抓你头发,早知如此,让你掉下去摔死了倒好。”
段誉笑道:“岳老二,你本来外号叫作‘凶神恶煞’,原是专做坏事,不做好事的,几时又转了性啦?是跟你师父我学的吗?”
南海鳄神搔了搔头皮,道:“不是,不是!决不转性,决不转性!只不过四大恶人少了一个,不免有点不带劲。我一抓到云老四的头发,给他一拖,不由得也向谷下掉去,幸好段老大武功了得,一杖伸将过来,给我抓住了。可是我们三人四百来斤的份量,这一拖一拉,一扯一带,将段老大也给牵了下来。他一杖甩出,钩住了松树,正想慢慢设法上来,不料来了个吐蕃国的矮胖子,拿起斧头,便斫松树。”
段誉道:“这矮胖子是吐蕃国人么?他又为甚么要害你们性命?”
南海鳄神向地下吐了口唾沫,说道:“我们四大恶人是西夏国一品堂中数一数二,不,不,是数三数四的高手,你们大家自然都是久仰的了。这次皇上替公主招驸马,吩咐一品堂的高手四下巡视,不准闲杂人等前来捣乱。哪知吐蕃国的王子蛮不讲理,居然派人把守西夏国的四处要道,不准旁人去招驸马,只准他小子一个儿去招。我们自然不许,大伙儿就打了一架,打死十来个吐蕃武士。所以嘛,如此这般,我们三大恶人和吐蕃国的武士们,就不是好朋友啦。”
段誉点头道:“原来如此,我们过来时也遇到了吐蕃的拦路人,不过被我大哥一掌解决啦!”说着,他突然“咦”了一声,指着段延庆和云中鹤的背影道:“岳老二,你家老大和老四要走啦。”
南海鳄神定睛一看,见段延庆和云中鹤向西而去,忙唤道:“老大、老四,你们要走怎么不叫我一起!”说完,转头向段誉道:“我要去了!”放开脚步,跟着段延庆和云中鹤径回灵州。
看完了全程的慕容复不由轻笑一声,引得萧峰转头轻声问他:“怎么了?”
慕容复道:“我是笑这四大恶人虽然臭名昭著,却也未必没有可爱之处,自家内部虽则吵吵闹闹,却也不失团结亲近。”
萧峰笑着回道:“他们可爱亲近自由得他们去,我们只要自个儿亲近不就成了!”
惹来慕容复斜眼一枚。
喜脉
众人行至西夏国都兴庆府时,距离驸马大选之日已然不远,即便被那吐蕃王子阻了一批人,城中客栈也早已住满了前来竞选的各路人马。
好在他们一行皆非无名之辈,萧峰和段誉更是有使臣身份,亮了身份后,众人便随两人一起,被迎进西夏专门招待使臣的驿馆,连日来赶路甚是疲惫,众人各自安置不提。
慕容复到了房间,便迫不及待在榻上躺下,闭目养神,不料过不得多久,就入了眠。
他内力高深,身体康健,如此赶路,于他而言原本并没什么,这几日却不知为何疲累得厉害。
前日骑在马上,突然晕眩起来,好在方到一个镇子,能下马歇息,否则当场跌下马来也未可知。之后并无异常,也再无晕眩发生,只是身上比以往疲劳一些,他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今日不知怎的,方进了兴庆府城门,那眩晕感又来了,当时他们牵马而行,他冷不防一个趔趄,被萧峰抬手扶了一把,被问及可有不适时,他只是强撑着笑笑说连日赶路有些累了,好歹把有刨根问底之势的萧峰给圆了过去。
不过面对萧峰担忧的目光,慕容复心虚得再不敢抬眼看他,好在没过多久就到了驿馆。他并不是讳疾忌医,只是有些疲累,不想让萧峰担心罢了,想来睡上一觉便能好些。
却说萧峰到了房内,颇有些坐立不安之势,方才城门口慕容的表现他可是记在心里了,赶路累了怎会险些摔倒?连王姑娘那不懂武功的姑娘家,都走得稳当得很,以慕容的身手,怎会累成那般模样!
难不成,是在少林寺时留下了暗伤?想到此处,萧峰心中愈加担忧,立时便想去慕容复那里问个究竟。
可他凝神细听,隔壁房间的慕容复呼吸平稳,已然陷入了熟睡,他只能按捺下自己的急切,让慕容复好生休息。
到得傍晚时分,隔壁房间总算有了动静,萧峰从榻上一跃而起,顾不得整理仪容,便悄悄溜进慕容复房间。
慕容复方在榻沿坐定,便见萧峰入得门来,他不由在太阳穴处揉按两下,冷眼看着萧峰这略显偷摸的行径,笑道:“这么偷偷摸摸的作甚?”
萧峰毫不客气,往慕容复身边一坐,手臂不老实地搂住慕容复肩膀,低声道:“连日赶路,少有时间独处,如今好不容易抓住时间在一处,怎能放过这个机会?”
慕容复闻言轻笑,倒也不挣扎:“如今你我日日能见面,行事也愈见亲近,还有甚么不满意的 ,你那两位兄弟可都有微词了!”
萧峰不赞同道:“那怎能一样?平日里大家看着,再亲近也只能以礼相待,好些事情不能做呢!”
慕容复早知他脑子里想的那些事,直视萧峰双眸道:“你就这么时时想着折腾我?”
萧峰心思被说破,话语间带了些讨好:“不知怎的,总也相处不够似的,每每想起你我分开那段日子,我就想时时把你绑在身边,再也不分开一刻。”
“不准顾左右而言他!”慕容复如今面对萧峰的甜言蜜语,早已能够免疫了。
萧峰讪讪而笑:“那……那不是惦着你么!”
早知他这副德行,慕容复也不想再计较了,谁能想到往日义薄云天的丐帮乔帮主,如今英雄盖世的契丹萧大王,面对他时是这么一副死皮赖脸的模样?偏生他还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到底还是,舍不得的吧!
见慕容复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模样,萧峰总算收起了旖旎心思,问道:“方才在城门处,你险些跌倒,可是身子不适?还是……在少林时留下了暗伤?”
慕容复以为自己已经将他瞒了过去,不料他这么重视,遂笑道:“不是与你说了么,有些疲累而已,不必放在心上,方才睡了一觉,已经无碍了。”
萧峰眼神中仍带着狐疑,道:“果真如此?若真是身体不适,你可不准瞒我!”
慕容复道:“放心,真的无事,再说我瞒你作甚!”为了转移萧峰注意力,他接着道:“如今大家都住在此处,人多眼杂得很,你日后也得收敛着点,被旁人看出点端倪来可怎生了得?”
萧峰道:“你我既决定在一起,日后总要告诉大家的,难不能一直这么偷偷摸摸下去?还是说,你日后还打算娶妻?”
慕容复瞪眼:“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萧峰有这魄力终身不娶,我难道做不到?只是,你我之事让旁人知晓了,终是不妥的。”
萧峰知道,两人在一起,这件事始终是一个难题,可眼下无法解决,便也不再执着于此。
此时,门外传来侍者询问声:“公子,晚膳已经备好,您可要在房间用膳?”
慕容复以眼神询问萧峰,见他点头,便扬声道:“如此也好,你送过来吧,多备碗米饭。”
侍者应声,不过片刻便将几个小菜并两碗米饭送来,慕容复在门口接过饭食,转身置于桌上,招呼萧峰用膳。
谁知方吃了几口,慕容复突然有些反胃,强行忍了忍,可这饭菜的味道委实太过浓郁,他没忍住,转身捂嘴干呕了几声。不知怎的,他这几日总有些反胃恶心,前两日还好些,进食时没露什么异常,今日竟严重到这种程度了。
萧峰见状,忙问道:“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可见方才说无事还是在瞒我!”
慕容复扯了扯嘴角,只是有些小异常,他真不觉得自己身体有什么问题,只道:“许还是赶路累着了,无事,吃饭吧。”
萧峰却不依,他向来将慕容的身体看得极重,此时再不听慕容复辩解,放下饭碗,强行拉过他一只手腕诊起了脉。
知道他的关心,慕容复终也没有推拒,任由他作为。
说来,萧峰这手医术,还是当初慕容复怀着忘儿时去学的,如今也不知他能诊出些什么来。
萧峰摸着他的脉,脸色逐渐凝重起来。
慕容复见状,皱了皱眉,难道自己的身体真的有问题?这么想着,他轻声问道:“果真有哪里不妥?”
萧峰凝视慕容复,几番欲言又止,犹豫万分,好一会儿才道:“慕容,你应该有些感觉的吧。”
慕容复听得心头一跳,有感觉,他能有什么感觉?不过是这几日身体异常疲惫,加之胃口不太好罢了!等等……他忽然惊道:“你的意思,不会是……”
萧峰点点头:“没错,是喜脉。”
听得此言,慕容复整个人呆滞了片刻,才断断续续道:“喜脉,怎……怎么可能?难道是……上回在你养父母故居那回?”声音中带着轻微的颤抖,他闭了闭眼,“不对……不对,我怎么可能又有了?上回有忘儿……是因为蛇毒,如今毒性早已解除,怎么可能又有?”
萧峰心中也是惊讶万分,他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你再好好想想,上回你说的孤本内容,看的时候可有遗漏?若是,这胎还像忘儿那时一般……”
“不,不会的,”慕容复抢断他的话头,喃喃道:“你让我想想,让我想想……”慕容复沉思了一会儿,突然抬头道:“那时我为了忘儿心神俱伤,那孤本只看到孩子还有三月寿命那处,之后似乎还有记载,我还未曾看完!”
萧峰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若是找到那孤本,说不定能解释如今的情况?”
慕容复点点头,可他心底的负担仍旧沉重,忘儿的事情,他如今好不容易能接受了,若是再来一次,他不知自己的底限到底在何处!
怎会……怎会,又有了!那赤锦子蛇之毒,到底还有何奇妙之处?
两人坐在桌边大眼瞪小眼,良久,萧峰方道:“如今,你我只能盼着这胎是个健康的,若看了那孤本,还是……只有三月,不若一剂堕胎药下去,也免得你多受苦楚。”
慕容复只是冷冷道:“你以为这事儿就这么完了?若这毒不能清干净,你能一直不碰我?若这一胎是健康的,我们能要他吗?如今可不是在崖底那时!”
萧峰知道,这些问题迟早是要面对的,可此刻还有更加急切的事情:“这些事情我们先放下,如今的当务之急是派人回燕子坞去取书,你此刻身子不便,派风四哥去吧,他号称‘江南一阵风’,轻功很是不凡!”
慕容复点点头,萧峰当即出去把风波恶唤了来,由慕容复细细叮嘱了,以最快的速度回燕子坞去取那孤本,可以他的脚程,来回最快也要近一个月时间,慕容复纵使心急如焚,此时也只能忍了。
经过这事,萧峰再也没有心情调笑,慕容复也需要安静,两人各自歇息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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