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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良久,巴基慢慢直起身,轻轻挣脱了史蒂夫的拥抱。

    “我想自己待一会儿,好吗?”他垂着头轻声说,将眼睛藏在头发的阴影后,同时不自觉地蜷缩起身体,像一只拼命想要躲进岩穴中避难的小动物。

    “当然,”史蒂夫立即站起身,“但你要知道我就在隔壁。”他完全明白巴基此刻的心情,因为在巨大的悲伤下他也总倾向于独自舔舐伤口,就像妈妈去世的那段时间,虽然他一次又一次拒绝巴基的好意,却一直知道那人就在身边,只要他想就能得到一个值得依靠的肩膀。

    但这需要时间和耐心,九头蛇的毒牙咬噬得太深,即便巴基挣脱了魔爪,深可见骨的伤口依旧难以愈合。

    他把之前洛基准备的食物拿到巴基触手可及的地方,轻轻吻了吻对方的发顶,然后离开房间并体贴地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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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基在床上躺了很久,时间仿佛在他身上凝固了一般,白昼隐去夜幕降临,他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直到星子挂满半个天空时,他才抬头望向天花板,轻轻地叫了声:“贾维斯——”

    “你好,巴恩斯中士,这里是星期五。”几乎立刻,清朗的女声从空中传来。

    “抱歉,星期五,我的记忆还是有些混乱。”巴基虚弱地道歉说。

    “没关系,”新任女管家不以为意,“斯塔克先生也时常叫错,面对变化,谁都需要一个适应过程。”

    “是的,谁都需要一个适应过程,”巴基喃喃重复着,“能帮我把娜塔莎叫过来吗?请务必不要惊动其他人。”

    不到三十秒钟,巴基的房门被推开,穿着黑色丝绸睡袍的红发女特工赤着脚溜了进来。

    “詹姆斯——”她犹豫地望向坐在床边的男人,星光只勉强勾勒出他的轮廓,她看不清他的表情,更无法得知那些充斥着罪恶和无奈的记忆究竟将他折磨成什么样子,直到对方开口。

    “nata——”他轻唤着她的名字,这令她在一瞬间就又回到了十六岁,他们禁忌的爱,禁忌的吻,身体的耳鬓厮磨,灵魂的相濡以沫,这些令她眼眶酸痛,几欲流泪。

    “混蛋,”她扑到他身前,死死抱住他的腰,力道大到得他几乎呼吸困难,“你曾经说我的头发美得像密西西比河畔的落日,可一转眼就把我忘到脑后。”

    “我很抱歉,我发誓我绝不是有意的,要知道没有哪个男人会愿意忘记你,”詹姆斯伸手抚摸着女孩的红发,勉强玩笑着,“顺便说一句,它们还和从前一样美丽。”

    娜塔莎将头靠在昔日恋人的膝上,满足地阖上双眼。

    “真高兴你能记起我,”她微笑着,“虽然我已经无法再像一个女人那样爱你了,但我还是希望你能记起我们的爱情。”

    他们就这样相互依偎了好一会儿,娜塔莎再抬起头,脸上的泪痕已经消失不见,完全恢复了那个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女特工的精明。

    “你要星期五唤醒我,是因为需要我的帮助,对吗?”她一针见血地指出。

    巴基叹了口气。

    “是,我需要你的帮助,”他喃喃重复说,“你明白我不能留下来,nata,我……我不能留下来,你明白的。”

    “我明白,”娜塔莎握住巴基的手,“但我必须向你确定一件事——你会回来的对不对?总有一天你会再回到这里,回到我们身边,回到队长身边,对不对?”

    “我不应该回来的,”巴基回答,他佝偻着,脸因前倾而出现在窗外霓虹灯斑斓的光线中,愈发苍白得吓人,“这对联盟是好事,但我必须回来,如果我不回来,史蒂夫要怎么办?”

    “有时候人需要自私些才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娜塔莎伸手摸摸他的脸,触手所及一片冰冷,“我会帮你搞定假身份和证件,准备钱和其他必需品,但詹姆斯,你得答应我,在你想念我们的时候,在你想要回来的时候,不要犹豫,联盟里的每一个人都带着成百上千个麻烦,你至少没有像洛基那样把外星人放进来,差点儿毁灭地球。”

    “洛基是个自私的混蛋,”巴基苦笑着,但眼睛中闪动的光芒却很温柔,“有时我真想也能做一个他那样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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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塔莎轻敲了下史蒂夫的房门,得到了一声礼貌的“请进。”她推开门,发现史蒂夫正站在窗台旁想远处眺望,晨曦令那张英挺如神祇的面孔看上去朦胧而哀伤。

    “他走了。”她说。

    “我知道。”他回答,终于收回视线望向娜塔莎,蓝眼睛如古井般无波无澜,“他托你带了话?”

    “比那更好。”娜塔莎走上去递给他一封信,“记得不要告诉洛基,那是个爱攀比的家伙,如果知道他只得到了一句‘谢谢’而你却得到了整整两页纸,一定会气得发疯。”

    说完,她识趣地扬扬手,施施然离开往餐厅走去,留史蒂夫一人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

    史蒂夫,我不想对你说感谢或抱歉,那是不必出现在我们之间的词语,但我也无法与你当面道别,因为我不确定自己在望着你的眼睛、听到你的声音后,还能有远行的决心和勇气。

    在我幸又不幸地还没记起一切前,你就开始隐晦地和我提起冬日战士执行过的那些暗杀,而洛基讲得更多,也更血淋淋,我即便作为一个旁观者听来也会揪心,但他却固执地认为如果我决意要揭开真相就必须提前做好准备,他身上总有一种清澈的残忍,只要认为是对的,就会不遗余力地去做,全然不计可能带来的后果和伤害,这是不是和你有那么一点点相像呢?

    然而,当真相降临的那一刻,我仍被压得直不起身,连说话的气力都失去了,只能笨拙地推开你,独自躺在床上静候记忆的滔天巨浪转化为暗涌。你一定会安慰我说那些恐怖的事并非源自我的本意,是那些怀着歹毒心肠的人逼迫我做下的,那时我被控制、被禁声甚至被抹去存在,只能像一把刀、一支枪那样机械地执行命令。

    但这并不是我想听到的,因为我也曾这样安慰自己,企图逃脱心灵的惩罚,可我不可能真正欺骗我自己。我终究不是一把刀、一支枪,史蒂夫,我是一个人,我应当抗争,倾尽全力地抗争,可那时的我太软弱、太悲观了,归根结底还是我自己害了自己,也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还有他们的家庭。

    我一点点梳理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记忆,发现能够清晰地记起他们每一个人,记起子弹和利刃贯穿血肉的那一瞬,死亡的僵直是如何侵蚀原本鲜活的躯体。我想偷偷去看看那些人的家人,看看他们过得好不好,是不是还沉浸在失去亲人的悲痛之中,我能不能为他们做些什么,任何事,我不期望这样能减轻自己的负罪和愧疚——那些沾在我手上的血怎么也洗不去——只要能让他们多感到哪怕一点点快乐和幸福,我也情愿倾尽所有。

    关于霍华德(我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资格直呼他的名字)的那场凶杀,我想你和洛基并非一无所知,如果过去我无法理解你们对视时的目光交流,以及突然的沉默和岔开话题,那么现在就都有了答案。托尼是个好人,虽然和霍华德的儿子成了朋友这一点有些怪,但我们确实相处得不赖,而现在我实在没办法再待在他身边,没办法再对他笑,再抢他的布丁,一想到他会恨我我就难过得要命,而他一定也会难过得要命。所以我必须走,史蒂夫,詹姆斯巴恩斯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朋友的事,现在他却做了,他做了太多太多过去他死也不会做的事,他成了自己信仰的敌人,他无法面对朋友,面对自己,更无法面对你,他不得不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想想,想想今后该怎么继续生存下去。

    当我们还都在布鲁克林生活时,我曾对你说过,一个人一生中好日子和坏日子的比例是一定的,你曾经又病又弱、饱受歧视,还遭遇了七十年的冰封,而我则断了一条手臂,被抓起来关进冰淇淋机器里,一会儿冰冻,一会儿又解冻,这些或许都是因为我们的寿命比普通人长,经受的苦难也必须比普通人多,而相应的,我们得到的快乐也会比普通人多,我从不怀疑这一点,也请你相信。

    所以,别为我担心,也别像个丢了心爱布偶的小姑娘那样呼朋引伴、哭哭啼啼地到处找我——我是冬日战士,是二战老兵,我知道怎么对付追踪。但请相信,我会回来的,史蒂夫,还记得那首歌吗?战场上那个英国二等兵唱给我们听的:“jt wait,though wide he ay roa,always,a hero e”你是我的故乡,我注定会回到你身边,终有一日,而当那一日来临时,我们将永不分离。

    ps,曾有一个人跪在雪地里说要向我求婚,我记得他的名字,也等着他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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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肯公园里,磨磨蹭蹭做着拉伸的山姆终于等到了姗姗来迟的美国队长。

    “巴恩斯呢?”他故意朝对方身后看了看,“他没跟你一起?”

    史蒂夫知道山姆想问什么,所有复仇者都知道巴基的记忆已经恢复,他们是很好的同伴,每个人都关心巴基,迫切想要知道他好不好,需不需要帮助,但也都十分体贴地给他们留出空间不刻意打听。

    猎鹰拐弯抹角的、带着善意的询问并不讨厌,相反还有点温馨,但史蒂夫这回并不打算让他如愿——那个属于布鲁克林小子的东西从未像现在这么活跃,它在他身体中蠢蠢欲动,叫嚣着来点恶作剧。

    于是,美国队长只是朝自己的跑友点点头,简单地动了动脖子和肩膀,又踢了踢腿,就开始用跑步追赶这个全新的早晨。

    “所以,他还在赖床?”身旁,跟上来的猎鹰不懈追问着,他的声音有些喘,毕竟在百米冲刺的大运动量中开口说话不是件容易的事。

    “或许。”史蒂夫简短回答,速度丝毫不减。

    “你们昨天进行发泄□□了?”山姆努力又憋出一句,他已经感到自己的肺在抗议。

    “什么?”史蒂夫不由得微笑起来,他好心地稍稍减缓了速度,好让可怜的猎鹰能有气回答这个问题。

    “就是通过□□疏导负面情绪,”山姆断断续续地说,继他的肺之后,他的大腿也开始抗议被过度使用,“不少人证明有效。”

    “哦,”史蒂夫点点头,“并没有。”

    说完,他开始加速,而我们的黑人小伙在使出吃奶的力气跟了几步后,终于不得不减速停下,扶着膝盖大口喘息。

    妈的,跟美国队长这种无论体力还是闷骚都是常人四倍的家伙做朋友,真是有够累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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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实验室里。

    “信息读取完成了吗,星期五?”托尼双腿架在工作台上,半躺在椅子上,嚼着洛基送来的迷你甜甜圈当早饭,盒子旁还有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索科维亚后,他一直在完善星期五的整体功能,为了让她了解更多联盟事宜从而更好服务,托尼允许她读取了贾维斯的部分“记忆”。

    “是的,boss,”人工智能用温柔的女音回答,“但过程中我发现有两处不太寻常。”

    “是什么?”托尼好奇地从座椅中直起身来。

    “两个视频文件,前后两次被获取,两次被标注为一级重点,又两次被删掉。”

    “来源呢?”

    “罗曼诺夫公布在网络上的九头蛇加密文件,以及复仇者大厦的监控视频。”

    托尼摸了摸下巴,敏锐地判断出事情绝对与洛基有关,只有他才有权限命令贾维斯在不惊动自己的前提下删除文件。

    “重新搜集下载娜塔莎公布的九头蛇加密文件并逐一分析,星期五,”他兴奋地搓搓手,“我倒要看看这当中有什么猫腻。”

    第44章 44 隐忧

    巴基在离开的前两个月里杳无音信,这令联盟所有成员都不自觉地以一种对待癌症病人的态度对待骤然失去挚爱的美国队长。

    托尼主动要求为星盾重新烤漆;旺达为他亲手缝制了一个有着大大黑眼圈的布偶吧唧熊;山姆和克林特热情地拉他参加台球之夜,并想方设法不着痕迹地输球给他;幻视会长久地忧心忡忡地望向史蒂夫,却在他忍无可忍转头回视之际迅速移开视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洛基以惯常的傲慢和挑三拣四对每一个人冷嘲热讽,包括托尼,却唯独不包括他;而更夸张的是有一次寇森到访,在看见史蒂夫出现后竟然立即从座位上弹起来为他拉开了椅子。

    倍受呵护的美国队长终于盯着那张椅子叹了口气。

    “认真的?”他哭笑不得地摇着头,“我看上去就那么像一位需要被好好看顾的娇弱女士吗?”说实在的,他个人并没有为巴基的离去而痛苦消沉——他知道他总有一天会回来,他愿意等,而等待令他的每个清晨都充满希望和期待——他也喜欢看到他的朋友们小心翼翼却举止笨拙地照顾他,这很贴心也很有趣,但替他拉椅子就太超过了。

    “我只是在表达关爱和崇敬之情,并无其他。”寇森真诚地解释,坐在桌旁的其余人也小鸡啄米般频频点头。

    “好吧,虽然这有点怪,但也没什么不好的,”史蒂夫低估着坐到寇森拉开的位置上,朝克林特面前的焦糖布丁指了指,“布丁给我的吗?巴基几乎每个周二晚上都会为我准备布丁。”

    那是因为主厨只有周二晚上才会亲自做甜点,而焦糖布丁则是他最拿手的。克林特悲哀地想,为了抢到一块,他不得不提前一小时来餐厅排队,但为了取悦处在情绪低谷中又时时强颜欢笑的朋友,他必须忍痛割爱。

    “当然,cap,”他将布丁盘子推到史蒂夫面前,“这当然是为你准备的,要知道我不能摄入太多甜食,星期五会在我称体重时大声报出读数——多恶毒。”

    “你应该庆幸托尼今天不在,不然一定会因为你对他的女管家恶言相向而降低你在大厦中的权限。”洛基走到桌边,在瞄见用挖勺小口吃着布丁的史蒂夫后顿了顿,似乎将剩下的刻薄话努力吞了回去,“吃完午餐一号会议室集合,有两件紧急事务需要处理。”

    在场所有人的表情一肃,虽然不太想承认,但洛基的确是一位优秀的管理者,他把整个联盟打理得井井有条,复仇者们基本只需要出任务而完全不必考虑其他,所以一旦邪神提出有什么需要全体开会决策,那一定不会是小事,也不会是好事。

    但这回他们猜错了——至少猜错了一半。

    “今早收到的。”洛基扬手,一打明信片随着他的动作四散在空中,而后精准地飞到在座的每个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