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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客逃走后,嘉翊回到子瑜身旁单膝跪地抱剑,其他活着的侍卫也如嘉翊一样跪在地上道:“臣来迟了,至使殿下至于危险之中,望殿下恕罪。”“起来吧,左右也没伤到我。”

    ☆、冲冠一怒(上)

    子瑜与嘉翊相处几日后发现兴趣相投,嘉翊性子随和,两人常在一处谈笑风生。不知不觉又是俩年,二人形影未离,子瑜的身边从无宦官服侍,早起,嘉翊为他更衣,束冠,打理一切。他替越王批阅奏折,他便在一旁研墨,夜深十分为他添灯点蜡。他受寒病卧榻,他必亲自为他煎药熬汤,夜夜守在塌前。他去民间暗访民情,他时时护在左右……

    “还差几笔,你且在坚持一下。”“好。”片刻过后,子瑜将笔放在墨台上,起身道:“如何?”嘉翊走过来,细看一番轻笑这摇头。子瑜看着嘉翊的表情忙问道:“不好吗?”“很好,只不过殿下不是说要画莲花吗?怎么……”“非我刻意,只因为小翊长的太过于俊美,以至于一旁的莲花都黯然失色。”嘉翊的脸微微发红,低头退后一步。“哎,小翊。”“瑜儿。”越王突然过来,子瑜连忙把画卷起来。“儿臣拜见父王。”子瑜拱手拜道“参见王上。”嘉翊单膝跪地道。“免礼。”越王伸手翻开卷轴,“父……”“瑜儿?”“无事。”越王看过画后,大加赞赏。“子瑜,随朕道书房去一趟。”“是。”

    书房,越王坐在案前道:“近日,芥崎山有些不太平,朕想派你前去平定越界之势,你也不小了,也该去战场历练一番,不然他日如何镇压群臣吏民。”“父王用心良苦,儿臣明白,儿臣领命。”越王又道:“哦对了,说到年龄,瑜儿也是该娶妻了,韩将军长女淑慎,年芳十五,仰慕太子殿下已久,朕打算,便待你平复归来,便与韩淑慎完婚。”“父王,不可。”子瑜听完单膝下跪,拱手道“儿臣与韩小姐素未谋面,儿臣只怕误了……”“朕心已定,,来人,传朕旨意,太子殿下领兵平定边界,即日启程。”越王不等子瑜说完便打断“是。”拟旨的侍卫退下后越王又道:“下一道旨,朕等你回来在昭告全城,无需多言,退下吧。”“是。”子瑜万分无奈。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太子宫。嘉翊见子瑜回来后情绪不对,但也没敢多问,还如往常伴在子瑜左右。晚上,用晚膳时子瑜只是一杯接一杯是喝着桌上的酒,最后索性拔开布塞子,拿起酒壶开始喝。嘉翊见状上前拉住子瑜的胳膊,拿下酒壶放在一旁。“我知你心中不悦,但也不能这样猛喝,当心弄坏了身子。”“小翊,还是你对我好,关心我,你知道吗?父王命我前去平定边界,回来后便于韩将军长女淑慎完婚。”嘉瑜身躯一震,心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儿。“何时启程?”“就这两天的事。”“小翊,我不想娶妻,我不想……”子瑜醉倒在案上,嘉翊抱起子瑜,将人安置在塌上,为他宽衣解带,盖好被子,又用丝帕为他擦了脸,方才离去,熬制醒酒汤药。

    两日后,子瑜启程平复边界。

    不出三日便到了芥崎山,子瑜将营地驻扎在山脚下。先带了一队人马进山查看,嘉翊对上次的事件仍有心悸,另派一队人马在后面跟着。山中大雾漫天,子瑜实现用绳子将所有人绑在一起以防走失,但还是遭到了暗算,步至山腰,所带的一队人马,只剩下不到一半。子瑜命剩下的人互相拉着手,但还是没有防住。快至山顶,人已所剩无几。“嗖。”一支箭羽插在子瑜面前的大树上。“保护殿下!”所有人拔剑御敌将子瑜围在中间。远处跳出数十个黑衣人,将子瑜等人团团围住。又是他们!还真是“阴魂不散”!嘉翊心中想道。战争一触即发两对人厮杀在一起。子瑜的人虽少但常年接受严酷的训练,战斗力也都不是盖的。两刻钟后,黑衣人不知为何越杀越多。当最后一个士兵倒下后,只剩下子瑜与嘉翊时,两人背靠着背,场面再度陷入厮杀。子瑜一个不小心,将背部留给敌人,眼见,一柄长剑向子瑜划去,嘉翊反手一剑解决一人,跑过去挡在子瑜的后方。“啊!”这一剑从胸膛划至小腹。嘉翊跪倒在地,依靠佩剑支撑因疼痛而晃荡的身躯。黑衣人仿佛都傻了眼,子瑜得以回身看望嘉翊。嘉翊最终还是没有坚持住跌倒在地,不省人事。“嘉翊!”子瑜红了眼睛,挥舞佩剑,招招致命,不一刻身上已有多出受伤。而此时嘉翊安排的另一队人找到子瑜,黑衣人见势,急忙撤退。“殿下。”子瑜俯身扶起嘉瑜,见还有气息,才微微放下心。“找两个人先送嘉翊回营,其余的人跟我继续追。”子瑜咬牙切齿道。不等其他人多言,子瑜便跑向黑衣人刚刚逃走的方向。其他人只能听从子瑜之言。子瑜跑到很快,如风般的速度,竟赶上了黑衣人,不由分说,见人便砍,如嗜血狂魔。黑衣人便逃便防。子瑜的人马也跟了上来。到了边界,士兵急忙拉住疯了般的太子道:“前面是颜国的边界,如若越界,恐带来两国之战。”众人才是劝了子瑜。子瑜也是累了,光顾着打杀都忘记了自己身上的伤,现反应过来,伤口处火辣辣的疼。众人搀扶着子瑜回到大营,已是黄昏。急忙招来军医为子瑜治伤。都是些皮外伤,伤口也不深,几日便可痊愈。伤口刚包扎好。子瑜便去了嘉翊的营帐探望。

    子瑜在侍从的搀扶下,走到嘉翊的塌边,只见伤口从左上肋到右腹部,这斜长的口子,不知是伤在嘉翊的身上更是刻在了子瑜的心里。医官将血止住后敷上金疮药,再将伤口小心包裹好。子瑜目不转睛直盯着嘉翊的脸。嘉翊脸色苍白,眉头紧锁,面露痛苦之色,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子瑜自是心疼不已。

    ☆、冲冠一怒(下)

    医官起身向子瑜行礼。“怎么样了?”“回殿下,因腹部的伤口要比胸口的浅些,没伤到内里,现血已止住,已无大碍,接下来只需静养便可。”“好。”子瑜环看众人道:“你们都先出去吧。”“是。”所有人行礼后,离开营帐。子瑜见帐内只剩二人,坐在床榻边上,用丝帕为嘉翊拭去额头上的汗,又把被子拉到脖颈处,双手轻握住嘉翊的手。帐内寂静非常,子瑜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嘉翊。这张脸生的真真是完美无缺,倘若是个女子必然惊为天人。半夜嘉翊身上突然变得发烫。子瑜忙命人去打水,找医官。医官诊过脉后只道应是伤口发炎所致。子瑜即刻令医官去煎药,不停的用是丝帕给嘉翊擦拭身体降温。嘉翊意识不清,药怎么也喂不进去,子瑜让其他人先回去休息,自己来照顾嘉翊。待人走尽后,子瑜先将药含在嘴里,凑近嘉翊苍白的嘴唇,一点一点的把药度过去。

    第二日,子瑜感觉有人在摸他的脸,转过头去蹭了蹭,刚想继续睡就觉的不大对劲,睁开眼睛,朦胧中看见嘉翊在看着他。子瑜瞬间清醒过来,揉揉眼睛。“小翊!”激动的瞬间,子瑜急忙叫人去喊医官。医官确认嘉翊真的无碍。子瑜欣喜之余也不忘“教训教训”嘉翊。他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嘉翊,生气道:“你知不知道若刀在深一点,伤到内里,只怕神仙下凡也难保你性命。”“属下,不知道。”“属下只知道,属下存在的价值便是,事事要以殿下为重,万境之内要先护殿下周全。”嘉翊没敢看子瑜的眼睛,盯着被子缓缓说道。“那你呢?你自己的命就不是命了吗?”“属下身份卑微,殿下乃是越国的储君身份……”“住口!”子瑜俯身紧握嘉翊的双肩道:“我不许你再这样说自己,你和别人不一样,不一样。”手上越发用力。“殿,殿下。”嘉翊吃痛道。子瑜这才发现自己原本只是想教育一下嘉翊,怎么竟真的动了气?“小翊,伤口是不是很痛?”嘉翊低着头,一直没有看子瑜。他不怕疼,早晨,他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子瑜,他很开心,可转念一想,回国后子瑜便要成亲,他心里就像针扎一样疼。自己这份禁忌情永远都无法说出口,看着自己爱的人和别人成亲,他即便是装也无法装出不伤心的样子。

    过了一个月,边界也算是太平了,嘉翊的伤也逐渐愈合。子瑜以怕嘉翊的伤骑马颠簸裂开为由,领兵慢行。其实还有一个理由便是子瑜不想回去成亲。

    走的再慢也终有走完的那一天。子瑜回宫后第二天,越王便下旨赐婚,太子君子瑜与韩将军之长女韩淑慎于下月初一完婚。

    这一个月举国上下都在忙着为太子迎娶太子妃做准备。

    美好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这天一早,嘉翊便服侍子瑜穿好喜服,束好冠,简单修饰眉目时,子瑜一把握住嘉翊的胳膊道:“你脸色不太好,是昨日没有休息好吗?是不是伤口又疼了?”“属下身体无事,属下是为殿下而高兴”子瑜听后收回手。嘉翊跟着子瑜一起去迎亲,这一天就像一个梦,不知自己是怎么走过来的。回到房间,子瑜以嘉翊是亲卫为名,为他安排了一个单人间,但这么多年嘉翊也没住过多少天,因为他要时时刻刻保证子瑜的安全,晚上大部分也都是太子的宫中过得。嘉翊沐浴过后,穿戴好衣物,身体不受控制的走到太子寝宫,靠坐在行宫小路旁的一颗桃树下,一手握着佩剑,一手拿着刚刚从御膳房偷出的酒,看着房中花烛的亮光,饮下一口酒。“咳咳。”受伤之人不能饮酒,他是知道的呀!或许他认为身上疼了心里便不难受了。微风轻拂过,嘉翊只觉得脸上一凉,伸手一抹,看来今日潮气大了些。不到一刻,嘉翊喝完了酒,脸上挂着两行清泪。晃晃悠悠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太子寝宫。子瑜磨磨蹭蹭的揭开新娘的盖头,烛火映出一张十分清秀的脸,如同小家碧玉。可子瑜却无半点兴趣,只是一味的喝着桌上的酒,醉了就什么都忘了。淑慎也静坐在塌上,两人谁也没有先开口。喝了一会儿子瑜站起来,背对淑慎道:“今日起你便住在这里,只要你安守本分,不生事端,我可保你一生荣华,我知道我对不住你,但我能给你的也只有这些了。”淑慎起身道:“臣妾自幼年在宫中有幸见与殿下有过一面之缘,便一直将殿下藏在心里,殿下的心,臣妾愿意用一生的时间来换。”“可我有龙阳之好,我接受不了女人,你要的我没办法给你。”淑慎听后大为吃惊,跌坐在床榻中,双臂不停的颤抖,指着子瑜道:“什,什么,怎么会,殿下,怎么会?我不相信,不相信。”淑慎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跑过去,用力拽着子瑜的胳膊“殿下,你可以不爱我,但不能这样诋毁自己啊,殿下。”淑慎滑倒在地。“我没有诋毁自己。”子瑜想着早晨嘉翊说的话,心里阵阵不悦,态度也逐渐冰冷。“你,你就不怕我说出去吗?到时候你的颜面何存?”淑慎到也真是又气又惊又急昏了头。“哼,你不会的,若说出去,不只是我,你和你的家族都会颜面尽失,成为他人的笑柄。”“本殿下还有事,你若好好在这里住着,将来王后之位便是你的,本殿下眼泪向来容不得沙子。”说完后便拂袖离去,空留美人在殿内梨花带雨不知所措。

    ☆、权宜之计

    第二日,嘉翊便病了,烧的迷迷糊糊的,但还是坚持爬起来,穿戴整齐。去往太子宫,却不见人影,最后在偏殿嘉瑜见到子瑜,一如往日,洗漱,更衣,束冠。

    新婚第一天,淑慎的小妹燕婉便吵着要来看姐姐,韩将军无奈只得送她进宫。淑慎一夜未眠,眼睛已经哭肿,面容憔悴,似得了场大病一样。得知小妹前来,连忙吩咐宫女为她梳洗打扮一番。快至中午明玉才到。燕婉年芳十二,娇蛮可爱,机灵活泼,人小鬼大,是韩将军最最宠爱的女儿。燕婉到后拉着姐姐的手,看出了姐姐的异样,询问姐姐眼睛因何红肿是不是殿下让姐姐受了委屈?淑慎只道是喜极而泣,嫁给自己的意中人,他又是当朝太子,自己怎会受委屈。不一会儿,子翊竟来到了房中,二人起身,这让淑慎着实大吃一惊。在外人,还是淑慎的母家人面前子瑜自然要将戏演足,子翊轻挽起淑慎的手道:“婉儿是第一次进宫吧,不知对着园中美景可有兴趣?”“嗯嗯,但我想和姐姐一起去。”燕婉点点头,还不忘提出自己的要求。“我们一起去,可好?”“自是极好的。”

    四人走在小路上,欣赏着小路两旁清池中的芙蓉花,燕婉到底还是个孩子,一路跑跳很是开心,子瑜与淑慎跟在后面,一面温柔的看着淑慎,一面看着前面的燕婉,两人依旧手挽着手不曾放开,简直羡煞旁人。嘉翊跟着最后面,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禁有些晕眩,脚下略有不稳,扶住汉白玉围栏,一瞬间倒在了一个温柔的怀中,嘉翊已经没有余力去睁开眼睛,昏了过去。再醒来时,已是傍晚时分,宫女见嘉翊醒了便把药端过去,喂嘉翊服下。子瑜虽背对嘉翊,但还是时不时的转头看过嘉翊,见嘉翊靠在石栏上,将要倒地时,身体比脑子做出了更快的反应,甩开淑慎的手,适时接住了嘉翊。也不管他人的目光,打横抱起嘉翊,一面命人去请御医,一面抱着嘉翊回了住处。

    御医把脉过后,便写下方子,让宫人去煎药,子瑜便被越王“请到”书房。黄昏时刻,子瑜无奈只得令宫人照顾好嘉翊。

    书房,越王问子瑜园中一事,子瑜不知该如何回答,低头缄默不语。“你与嘉翊感情在好,但也要知尊卑有别。”“那父王与母后呢?母后当年也不过是个宫女。”“放肆!”越王拍案而起大怒道:“你怎敢拿你母后相比。”转而一想又道:“你是不是对嘉翊有情?”自古以来那个帝王屋中没有过男侍,事虽隐晦,但越王也是一国之君,心中怎能不知。子瑜猛的一抬头,只见越王双手紧握,瞪着自己。“父王,是不是淑慎说了什么?”“她还没见过朕?朕只问你有还是没有?”“父王,因何怀疑儿臣?”“几十人你偏偏选中他,这两年你身边除他之外无一人服侍,从那日你在园中所作的画,将他画的如女子一般,又因他而使太子妃在宫人面前失了颜面,现在有已朕与王后相比。”“是,儿臣喜欢嘉翊。”越王听后冲过来狠狠的打了子瑜一巴掌。子瑜不备,只觉得闹中嗡的一声炸开了,接着脸上一火辣辣的疼,身体失去重心倒在地上。越王俯身抓住子瑜的衣领问到:“朕再问你一遍,你现在改还来得及。”终归是自己的儿子。“父王,儿臣不喜欢他。”越王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可下一句话,让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儿臣爱他。”“你,你这个逆子,伤风败俗……”子瑜向外面大喊:“快去找御医!,父王,父王。”

    另一边,淑慎被留在原地看着子瑜着急离去。宫人们看向太子妃,燕婉过去拉着姐姐回了宫,“姐姐,你还说没有受委屈,在那太子眼里,你还不如一个宫人重要,今日他不顾你的颜面将你放在那独自离去,明日又该如何待你,我这就回去告诉爹爹。”燕婉性子刚烈,怎能看着姐姐受委屈,说着便站起来。淑慎拉住燕婉。“婉儿,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是怎样?”“唉,那宫人是殿下的亲卫,跟随殿下多年,两人亲如手足,前不久因殿下而身受重伤,殿下难免心中有愧,故,对他更为照顾。”“真的吗?”“你难道连姐姐都不信了吗?”“不是,我……”“好了,如今天色将晚,今日你便留在宫里,我去让人给父亲带个话。”

    淑慎刚出门便听到越王病倒的消息,立刻赶往越王的寝殿。

    不多时,越王醒转过来,摒退左右,只留子瑜一人。“瑜儿。”“儿臣在。”越王拉过子瑜的手。“我知嘉翊那孩子待你如何?为了你他可以把命都搭上,你长这么大,没有一件事忤逆过父亲,你和嘉翊,唉,我只怕传出去,有损你二人的声望,加上如今你又娶了淑慎,韩将军极其注重颜面,其家的势力也不可小觑,他日你继位后,恐遭不测。”这“一觉”越王想了很多,这次他不是以君王的身份而是以父亲的身份将担忧说与子瑜。“父王所说的儿臣都明白,只是儿臣对嘉翊是真心的,儿臣也定不会让此事传出去,不会让任何人知晓,父王你就允了儿臣这一次吧。”“如果在朕养病期间你能想出办法削弱韩将军的兵权,朕,便允了你。”“谢父王。”

    第二日,越王便下旨,身体抱恙,期间由太子君子瑜代做君王处理政事。

    繁忙多日,子瑜才知“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的道理。而嘉翊的病已大好,伤也已好的七七八八,依旧“坚守”在子瑜身边。只是偶尔燕婉会将他戏弄一番。原本燕婉是想教训一下嘉翊替姐姐出口恶气的,那是嘉翊还在病中,心变软了下来,但却没改对他的厌恶。直到一日,她爬到树上将受伤的小鸟放回窝中后,刚想下来,却不小心弄倒了梯子,下不来了,急的想哭,嘉翊送一位大人回去,回来时路过此地,飞身上去把燕婉抱了下来,燕婉落地后,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嘉翊便哄了她一阵,还拿出糖果给燕婉吃,见燕婉不哭了就把她送回了太子妃的宫中。此后燕婉一改往日对嘉翊的印象,常常偷偷的看他,也越发喜欢进宫,美名其曰太子殿下日理万机,怕姐姐郁闷,故进宫陪伴。燕婉活泼可爱,喜欢偶尔捉弄一下嘉翊,嘉翊也不生气,常常给她糖果吃,还嘱咐她一次不许太多。虽然韩将军对燕婉是十分宠爱,但唯一一点就是不许她吃零食特别是糖果一类。燕婉和嘉翊混熟了以后发现嘉翊总是郁郁寡欢,她问他可是有心事,他每次总是摸摸她的头,微笑着也不说话,眼睛看着远方。

    转眼见三个月过去了,越王的病也好了。燕婉在宫中待了整整三个月。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韩家的势力被分化了一多半,韩将军本人也被要求去镇守边关,边关处都是越王的心腹,跟随越王出征打仗,断然不会背叛越王。而这段时间子瑜忙着政事,没怎么关心嘉翊。

    “父王,儿臣已实现诺言,还望父王……”“朕只是不会食言,只不过,瑜儿,你与嘉翊是否是两情相悦。”“这,儿臣不知。”子瑜反应过来又道:“难道父王之前的话只是权宜之计?其实父王从未想过成全儿臣?”“非也,你二人若是两情相悦,朕不会多说什么?只不过他现在和淑慎的妹妹燕婉走到很近,朕只是怕瑜儿受伤。”“不可能。”“瑜儿若是不信可去问问淑慎。”子瑜起身行礼,离开御书房,他要去问个明白,这三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咫尺天涯

    第十一章咫尺天涯

    半月之后,嘉瑜身上的鞭伤的结痂也开始一点点脱落。他让凌云去热烧水,自己准备沐浴。一切准备就绪,凌云在门外守着。嘉瑜脱掉内衣,走进木桶,任由温水浸没自己的身体直到脖颈,嘉瑜用力的擦洗着自己的身体,可怎么也洗不干净,他一只手掩着面失声痛哭,身上青紫遍布,一遍遍的提醒着嘉瑜那个噩梦,也让嘉瑜离开的信念更加坚持。

    又过了半个月,夜里,嘉瑜和凌云翻过宫墙,逃出王宫。宫外凌云早已安排好了接应的马车。上了马车。“走吧!”嘉瑜走了,带着他那可怜的尊严逃离了这座有他的都城,不再奢望,不再眷恋,不再,沦陷!

    第二天一早宫人来禀报,说嘉瑜不见了,子翊听后顿时慌了,他跑到嘉瑜的屋子,看着里面的一切,嘉瑜什么都没有带走,子翊站在那里,发愣许久,回过神后,即刻命人去四处寻找,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回来。

    嘉瑜一行人走的小路不过五日便翻过芥崎山回到了颜国。因为舟车劳顿,加上未完全治愈的伤,嘉瑜在寝殿里昏睡了两天两夜。嘉瑜本名白真,是颜国国君白衡次子。十一岁时便被送到越国做卧底。距今已近七载。

    第三天,白真起来了,白衡与白真数年不曾相见,心中对这个儿子一直是无比思念。问他为什么突然要回国,白真只是摇摇头,呆坐着看着窗外,一语不发。白衡也不想逼白真,便不再深问。倒是白真的小妹白蘋见二哥哥回来了,一直缠着他问东问西。白蘋活泼好动,性子像极了燕婉。白蘋见自家二哥回来后就一直沉默寡言,想了许多法子哄他开心,但效果甚微。

    这样过了几天,白真慢慢的恢复正常,开始跟着兄长一起训练兵马。

    三年后,白真成为了白衡最为得力的战将。只是性子不再如以往,多了几分沉稳与老练。

    不久后,越国举兵压境欲进犯颜国。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历练三年白真亲率大军前去应战。

    战场上,白真身着银色战甲,手持银枪,骑着雪白色的战马,英姿飒爽,立于阵前。那一边越国的主将君子翊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人,这三年他不停的在寻找他,可寻遍九州,踏过四海,依旧不见他的踪迹,他曾想过千百种与他重逢的场景,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过这一种。简单的交涉过后,双方暂且鸣金收兵。

    颜国大帐内,越国派遣使者前来邀请白真前去商谈。白真知子翊邀请他去是别有用意,但为了国家白真只得带了一队人,前往敌营。

    越国主帅营帐,子翊手里拿着一卷竹简,见过白真以后,心中五味杂陈,如果对方是别人,他可以用尽所学跟对方拼个你死我活,现如今来者是白真,子翊便什么战术都使不出来了。

    两个时辰过后,白真跟着使臣进了营帐,子翊站起来,与白真屏退了左右,面对而坐。“既是越国太子殿下邀我前来商议,那便快说吧!”“白真,颜国的二殿下。”“不错。”子翊看着面前的这个人言语冷漠,见到他后淡然如风,仿佛两人从未相识过。子翊紧握着白真的手腕大声质问道:“为什么要骗我,为何?”白真挣脱开子翊的手道:“这是白真早已起草好的停战交好的协议,若殿下同意便请即刻撤兵还国,若无意,我颜国也不惧一战。”说着从袖中拿出竹简,放在案上。“三日后,是战是和,麻烦殿下派人告知白真。”说完便起身要走。子翊拉住白真的胳膊,反手将白真压在身后的地形图上,双手紧拽着白真的胸前的衣物“你还没有回答我,为何?”“因为我是父王安插在越国的眼线。”话中的意思便是作为卧底,我还要以实言相告吗?子翊听着气的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放手!,殿下是越国未来的国君,还望殿下自重。”白真死命的挣扎着。子翊放开手,替白真理了理衣襟。“你可恨我?”白真抬头对上子翊那双明亮湿润带着祈求的眼眸。“当然恨,因为你烧掉的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三日后,子翊派人告诉白真越国愿与颜国修好,百年之内不再开战,并说子翊想要再见白真一面。其实白真见过子翊后的那天晚上,白真躺在塌上想了很多。当初白真看似走的决绝,但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尽管子翊伤了自己,羞辱了自己,但终究自己还是爱他,真要与他死生不复相见,心中还是有些许不舍。白真不是优柔寡断,也不是懦弱,而是对君子翊用情太深,如同踏入沼泽地,无法自拔。白真只交给使臣一封信,让他带给子翊。当天子翊收兵还朝。白真站在高处看着越军离去。子翊,我是恨你,但相比于恨,我似乎更爱你。但这种爱注定了要我们折磨彼此,咫尺天涯,也许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三年后,越国太子子翊,因日日睹物思人,忧郁成疾,药石无可医,郁郁而终。

    得知前因后果后越王不顾约定,出兵颜国,白真自从听到君子翊病亡的消息后,时常走神,战场上刀剑无眼,白衡痛失爱子。

    君子翊死后,折颜元神归位。走到碧瑶池中查看白真的状况。可等了半天也不见白真的元神归来。折颜掐指一算,眉头紧锁,招来云朵去了太晨宫。

    “东华,尘世间的白真已死,不知为何真真的元神迟迟未归?”“怎会这样,司命去取白真上神的命格谱。”“是。”片刻司命星君取来白真的命格谱,拱手承上。那日璇姬将命格谱改动后便将它放回司命的住处。东华帝君打开一看,若有所思便道:“怎会如此?”折颜拿过竹简,心里捏了个决,竹简上的字便发出微弱的紫光。“这是魔族的术法。”“定又是那璇姬所为。”东华帝君在一旁闭目不语,掐指算到“眼下找到白真上神的元神要紧,本君算到他此刻已跳下轮回之井。”

    ☆、竹林之殇

    “哪里来的魔灵竟敢擅闯进我太晨宫。”说着东华轻一拂袖,折颜闻声赶到,只见院中,一紫衣女子吐血倒地,元神近散。一卷竹简从紫衣女子的袖中掉落出来。折颜即刻施法医治魔女。片刻,魔女双膝跪地,对东华帝君,折颜及司命说道:“小女银环,是魔族璇姬殿下的贴身侍女。”“那你来此何为?”东华问道。“银环自知殿下所犯之错极为重大,故来此献出我族禁术密谱,以为殿下减轻罪责。”说着银环双手奉上竹简,高举过头顶。折颜拿过竹简,大开一看,不禁皱了皱眉。走过去把竹简递给东华帝君,帝君看后面目表情倒是没怎么变化。折颜问道:“你可知白真上神的元神为何还未归位。”“殿下在上神的身上下了斥魂术。”“斥魂术。”折颜即刻向帝君告辞,与银环一并离去。“姑娘明辨是非,折颜在此谢过姑娘。”“银环此为也是为了璇姬殿下,上神不必如此。”“你私自将秘术交给了我们,回去璇姬定不会轻饶了你,不如先去桃林待几日。”银环俯身向折颜行谢礼“银环多谢上神,银环自幼与殿下一同长大,若银环弃殿下而去,那殿下便什么都没有了,银环若回去晚了恐被殿下发现端倪,上神,银环告辞。”说完银环又向折颜施礼,化作一道白光。折颜也不在停留,向藏书阁的方向走去。

    转眼间折颜已在天宫待了十余日,日日都在藏书阁里,不停的翻阅术法古籍,希望能从那里找出解术。

    天上一日,人间一年,折颜在天宫待了十三日,人间便已过十三载。

    夜已至深,一片竹林里,两个身影不停的在竹间穿梭着。“哥,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啊?”“我们一定能出去的,你别瞎想,注意身后。”“嗯。”说话的是一对兄妹,一个十五六岁,身体健壮,手持镶嵌玉石的佩剑,应是个习武之人,另一个体态娇小,紧紧的握着哥哥的臂膀。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风声,少年应声回头,却没见到人。“我在你身后。”少年拔剑转身,剑尖指着说话人的胸口,也是一个少年,借着月光,勉强能看清这个少年眉清目秀,身着蓝衣,手握折扇,不过比起自己矮了些许。“你是什么人?”“你们知不知道随便在这里走很可能会触到机关,送了性命。”蓝衣少年并不回答,用手中的折扇打歪少年的剑。“如果你们想出去,就跟我走。”说完蓝衣少年转过身,好不高冷。兄妹二人半信半疑的跟在蓝衣少年的身后。

    过了一刻蓝衣少年道:“前面就是竹林的出口,你们可以走了。”“太好了,哥我们走吧。”“嗯,多谢公子,在下……”不料,小丫头一个不小心踩到旁边的空地,触动机关,顿时数十支长竹箭集中射向三人,一旁的竹子,竹节有小圆口,冲着小丫头喷出灰雾。少年一把拽过妹妹,护在胸前,小丫头也就势推了哥哥一把,两人扑倒在竹林外。小丫头直接晕了过去,少年想着蓝衣少年看起来很了解竹林的情况必然能躲开机关,安然无恙,在加上小丫头中了机关,情急之下少年便抱起妹妹,回头看了一眼竹林,跑着离开了。而竹林里并不想少年想的那样,蓝衣少年以扇为剑,拨开四处暗发的箭矢,奈何竹箭密集,蓝衣少年不慎右手瘦臂中箭,竹箭锋利异常,伤口几乎见骨。被其他人救出时蓝衣少年已是体无完肤,面容尽毁,横七竖八的箭痕至使双目险些失明。

    而当折颜亲眼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心痛到没有知觉,这个被自己宠着,疼爱了五万年的人,现躺在床塌上,生死未明。是了,那个蓝衣男子便是白真的转生。在折颜刚要现身时,手臂便被人握住,这人身穿万年不变的灰衣,时常是走到哪儿就八卦道哪儿。他收回手行礼道:“小仙见过折颜上神。”“司命星君前来可是有何要事?”“回上神,帝君派小仙来跟着上神,毕竟锁魂术的解术也是十分危险。”又道:“上神,若要帮助白真上神,还望上神封了法力,以防反噬。”“我知道了。”折颜变成山野村医的样子,但并未封去法力。

    折颜到了白真现在的住处,宋府。

    看过白真的伤势后,将所有人都请了出去,施法为白真疗伤。身上的伤刚好,折颜便遭到了反噬,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扶着床框。“上神。”司命星君扶住折颜。折颜变出一盒药膏在桌子上并招来人,将去除脸上伤痕的药膏交给他们在白真脸上的伤,痂完全脱落后每隔七天涂一次。交代完便急忙忙的离开了,白真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承受不了解术之力。

    “那个人在哪?”出了宋府,折颜询问司命道。“上神,说的是?”“昨夜弃真真于危险之中的男子。”“他是苏州季府的养子顾风,不过上神还是……”未等司命说完折颜直接化作白光去了苏州,司命只得在后面跟上。

    到了苏州季府,折颜直奔顾风的房间,到了床榻前,折颜便愣住了,这个人与他有七分相像,不,这不就是近二十万年前的他吗?“上神?”司命见折颜楞在那里,便喊了折颜一声,折颜缓过神来问道:“司命,怎么会这样,他?”“在上神为越国太子时,思慕颜国皇子数载,可最后还是无疾而终,因而留下深深的执念,而顾风便是由这执念所化。”“说到最后又是我负了真真。”“如今及过往都自有定数,这也是白真上神该经历的劫,上神无需自责。”折颜摇摇头。转身离去。断魂崖上,清风吹过折颜的青丝,而折颜还是一动不动的望着地上的青草,双目无神,眼眶通红,像极了那日失望而归的白真。就在这里,白真等了他两天两夜,折颜也没有来。

    ☆、重回故居

    七年之后,一行人骑着马,驾着马车浩浩荡荡的进了苏州城,为首的是一青年男子,一袭白衣,一个金色面具盖住他的上半张脸,气质清冷,好似不食人间烟火。到了一座装饰十分低调简朴的府邸。这府邸原本是白家的家宅,后白家一夜之间无故灭门,府邸便空了下来。为首的青年男子下了马,其他人也跟着下马将马车里的大小箱子抬进府去。

    “真真!”“宋师叔。”一个中年男子跑出府门,身后跟着几个仆人,见到人后激动的握住那人的手。“师叔,如今为了掩人耳目,我已改随母姓叶氏更名千寻。”“好,好。”“这几年多谢师叔替我打理家宅,料理生意。”“客气什么,赶了几日的路,快进去好好歇息歇息。”说罢,挽着叶千寻的手,进了府门,路上不停的询问着这几年过得怎么样。到了大堂,叶千寻与师叔一同坐左右两个在主位上,丫环将备好的茶果端了上来。

    “千寻,你这脸,唉!”师叔一手抚上千寻脸上的面具,深感痛惜。“是我没照顾好你,我……”。“师叔不必自责,是千寻幼时顽劣,不小心伤了自己。”又道“幸有位仙医,留下一盒去除伤疤药膏,如今我这张脸也好了过半。”“那就好,那就好,房间已经收拾出来了,待会儿过去看看……”

    又坐了一会儿,家丁也将门外的行李都搬了进来,按照其中一个人的指示,把个个行礼都放到了为他们准备好的房间里,安置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