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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先生点点头,这才对谢知非继续说道:“给门主告密的人我已经猜到是谁了。他是我昔日座下弟子,才能不够最后选择去了白水县衙做师爷。他能接触户籍档案,我本想他爱钱,便让惜朝出钱让他为惜朝做了一个身份便,本想着从此可高枕无忧,看来我低估了他的嫉妒之心,此事若不了断他日必生波折。”

    “不招人嫉是庸才,长老这般天赋定招同辈人嫉妒,这也侧面证明了他的优秀。不过虞先生所说正是我所忧虑,他日长老若是金榜题名,这人心生嫉妒定然还会拿长老的身世来做文章。”

    “局时长老先掩盖出身,后欺君罔上,双重之罪何其可怕。即便有我和虞先生为长老奔走,夺顶除籍或许是最轻的惩罚。”谢知非从纸开始就没说是谁向他高发的,更没同虞先生证实那个人是谁。

    毕竟谢知非并不知道给顾惜朝改户籍的那个人是谁,不过是想到了剧情准备提前将这个麻烦给弥补掉。

    谢知非绝口不提,虞先生反倒更尊敬谢知非:只有真君子才不会同别人泄露他人之事,即便不是好事。

    虞先生拧紧了眉头:“门主可有办法?”

    “……”谢知非没说话。

    ——任何可以改变走向的重磅消息都要在最后说才能起到最好的作用!

    已经有了打算的谢知非不说话,心中担忧的虞先生陷入了沉默:“……”

    他如何不知贱籍不得参加科举,仅仅是这一条就几乎封死了顾惜朝的青云之路。

    天子金口玉言,可以然让奴隶做宰相,可以让歌女做皇后,自然可以轻易脱去顾惜朝的贱籍。

    如果顾惜朝能金榜题名得到天子认可,那自然是最好也最有效的办法。

    可是如果这一条路被封死了,那么就只能赴边从军和自荐幕僚,前一条路委实危险,虞先生并不赞同,后一条路虽然改变不了自己的出生,却可以改变自己后代的出身,不失为一条可行的路。

    所以谢知非没想怎么除顾惜朝的贱籍,如果他一开始就不是,自然不存在除不除的问题。

    在考虑到顾惜朝身上的麻烦之后,豪气的谢知非直接花钱让衙头四处打听,然后在十几户还算满意的人家里找到了一户比较让他最满意的人家。

    这一佳家人生活还算不错,夫妻恩爱虽然没有亲儿女却有一个从小从外面抱来养女。如今这家人男主人生病卧床,看样子似乎命不久矣。

    而这家人的宗族不愿意认养女为宗族之人,一旦这家人男主人死了,族长扬言一个子都不会给,要将夫人和养女赶出去。

    这家人也想过现在从宗族过继一个孩子,这样就不用担心流落街头。却因为昔日这家人不愿意过继族长幺子,得罪了族长被他记恨在心,这家人几次谈到最后一个阶段被族长阻扰,看样子是没法了。

    这家人求的是不会流落街头,这一点谢知非可以做到。

    顾惜朝求得是一个清白出身,这件事这家人可以做到。

    谢知非老神在在:这简直是绝配呐!

    静夜沉沉,冷月溶溶,浮光霭霭。

    顾惜朝趴在亭子上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听不到声响,他浑身的血液几乎都已经凝聚,多少年日日夜夜的辛苦又何止是头悬梁锥刺股可以形容,他那么多的坚持难道就要这么放弃。

    顾惜朝脸色阴沉的可怕,眼睛却亮得耀眼:他当然不!

    顾惜朝摸了摸自己的小斧,他可以做两个选择,现在就杀了所有知道他身份的人,包括他恩师虞先生。只不过在京城的时候,铁手见过谢知非,怕以后会牵扯出麻烦,况且那个混账不知道还有没有将这件事告知别人,杀了只怕麻烦更大,这条占时不通。

    二的个办法便是弃文从武,去边关积累战功,战功一旦积累足够便无人可以阻止他青云直上,只是这样一来难免要蹉跎许多时光。

    这时候,亭子内的谢知非说话了:“这件事倒也是可以解决的。”

    顾惜朝屏气凝神,而亭子内虞先生也说话了:“愿闻其详。”

    谢知非对虞先生说道:“我想虞先生也试图去寻找长老的生父,若是他肯松口,那么长老自然不用随其母。”顾惜朝的贱籍来自于其母亲,因为没有生父所以户籍随母,自然就入了贱籍。如果顾惜朝的生父能找到,生父不是贱籍并且愿意接纳顾惜朝,顾惜朝也是可以脱贱籍的。

    现在顾惜朝已经参加了春闱,只待四月放榜便能鱼跃龙门一步登天,谢知非相信这样的情况,是个脑子没坏掉的人都愿意认。

    “……”顾惜朝趴在亭子上,只觉得自己的血液又像是沸腾了,不过马上,虞先生的回答让他沸腾的血液又冷了下来。

    虞先生缓缓道:“你说得没错,我寻找过,只能说此路不通。”

    这条路的确是最好的办法,只是虞先生早就试过了,在顾惜朝母亲还活着的时候他都没办法找到顾惜朝的父亲是谁,更何况顾惜朝的母亲已经去世了这么多年,就更不可能了。而这样的事情,只要悄声行事才有用,若是大张旗鼓怕是没人愿意认了。

    谢知非看着虞先生突然笑了起来,他笑起来如同春风拂面,万物复苏。谢知非笑道:“此路一直是通的,只因我们找的这个生父未必是真骨血。”

    人生三恩,父母其一。

    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劳。父母生养之恩不可不报,即便只是生恩,可生恩既及於四海,又岂能轻易说放就放,乱认生父这在虞先生看来太过离经叛道。

    只是……

    许久之后,虞先生淡淡道:“……你说的没错……”

    如果只是找一个利益所趋,互助互补的人家虽然难倒也不是不可能,只是虞先生到底还是受理法束缚,希望谢知非不再提这条路:“只是认陌生人为父,我怕惜朝他不……”

    虞先生话还没说完,一个声音在亭上响起:“我愿意!”

    顾惜朝从亭上跳下来,他脸上并没有多少激动,这个人除非情绪极度失控,少有会出现情绪外露的时候,而此时顾惜朝微抖的声音却泄露出来这个人的激动:“回禀门主,这事我愿意!”

    【侠士顾惜朝同侠士谢知非的好感已达策马同游!】

    谢知非:“……”

    好难刷的好感度!

    第30章 人间四清贵

    皇城,建章宫。

    淡月疏星绕建章,仙风吹下御炉香。

    文武百官共聚于此,今日皇榜三甲有序,多少学子十年寒窗如今一朝化龙,一甲三人更是今日的座上之宾。

    历代一甲最为耀眼,而今次一甲中属顾惜朝更为亮眼,年轻俊俏还才华横溢,据说至今未取,不少人心里已经开始思索着家中族里是否有适年的女子,若能结上一门有潜力的姻亲也是自己仕途上不错的助力。

    月上柳梢,因私会李师师而姗姗来此的天子赵佶最终还是赶到了晚宴的开场。

    一番君臣相得之后,本该进入今日的主题为三甲俊杰庆祝,却见文臣中一人走出来,站立堂中朗声道:“启禀陛下,臣有事要奏!”

    这个时候将要事,是哪个缺心眼看不见关键的?

    赵佶放下酒盏眯着眼睛看了下立在大堂中的人,然后得出结论:不太眼熟,应该是个闲职官员。赵佶瞥了瞥嘴,难怪一把胡子都还是闲职,这也太没眼力了:“讲!”

    跪在堂中的是翰林院曹大人,也是翰林院里出了名的愣头青,待了二十多年还没有等到外放的能人。

    只见曹大人拱手道:“臣奏,顾惜朝并非良籍,乃是贱籍出身。”

    赵佶这下简直想骂人了:“……”

    这种事不管真假,私下说不好么,一定要在这么多人的时候说这件事。顾惜朝是他点的探花,天子门生,这时候说顾惜朝没资格科举,那他岂不是有眼无珠了。

    到底这么多人看着,赵佶不好骂人,只是沉声威胁到:“当真?”

    曹大人这个愣头青愣了几十年也不差这一天,无视赵佶的威胁和堂中的议论纷纷继续说道:“他并非寡妇之子,据我所知,顾惜朝乃是妓女之子,现在示人的身份乃是花三两银钱从白水县师爷那里买来的,这件事只需遣人查看便可知晓知。”

    得了,赵佶郁闷的坐直了身体,将曹大人的脸记住了:这个愣头青一定要调得远远的,最好将这个人调出京城永远不要回来!

    心里将曹大人记上了小本本的赵佶润了润喉咙,拖长声音对顾惜朝问道:“探花郎作何解啊?”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顾惜朝,有的幸灾乐祸,有的面带怜惜,倒是诸葛小花和傅宗书若有所思,垂眉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众人的注视下,顾惜朝起身站到曹大人的身边,不卑不亢的说道:“回禀陛下,臣确非遗腹子,但也绝非赵大人所说是妓女之子。”

    顾惜朝的脸色变了几下,似乎是因为提到他的身世让他难以启齿,顾惜朝停顿片刻之后这才继续说道:“臣父与臣母并无媒妁之言,但臣父乃是白水县韩争,他与……他与嫡母伉俪情深,不忍伤害她因此一直未认我做子,直到最近因家中一些缘故这才认我归宗……这事臣父韩争与嫡母均可以为臣作证。”

    堂中顿时起了嗡嗡私语声。

    无媒妁之言的意思直白一些也就是私生子,虽然名声不好听,但至少不像贱籍那般连科举入仕的机会都没有。若是真如顾惜朝所说是他父亲一开始不认后来又认的,倒也不算是欺君。只不过听探花郎这隐晦的意思,他生父原本是不想认的,不过看他有出息了这才认回去,让不少人心中唏嘘不已,暗叹一声身世可怜。

    曹大人皱眉道:“可是,我收到的消息……是白水县师爷传给我的,他说自己是亲手修改你户籍的人。”

    顾惜朝依旧面色已经平淡,似乎说出来自己的身世之后并没什么好怕的了,继续道:“回禀陛下,臣老师是昔日杭州知府同知虞宏浚,因老师私下引荐臣得以入长歌门进修。如今白水县师爷与我同为老师学生,因此事怀恨在心一直四处堤毁于臣,此事臣恩师可以作证。至于臣的养母,却如曹大人所说是青楼自赎出身。因臣生母嫌臣拖累于她,将臣寄于养母……因此才生出许多误会……臣生父重病在床不可远行,臣的身世只需唤臣嫡母询问便可知真假,请陛下明鉴!”

    虞宏浚这个人赵佶有些许印象,一个不算太愣的愣头青。

    话都已经说到这里了,总不可能让众人等着快马加鞭的宣白水县的人过来作证,况且虞宏浚这个愣头青应该不会脑子坏了去收一个妓女之子做弟子。

    赵佶想了想,这时候应该他体现天子惜才的胸怀,可是挤了半天也挤不出眼泪的赵佶只能用袖子擦脸做样子:“爱卿身世如此坎坷又怎算欺君,朕便赦你无罪了。”

    顾惜朝立刻跪下磕了个头:“谢陛下!”

    这个头顾惜朝磕得可谓是半点作假都没有,赵佶这话一出口,顾惜朝这一生从此不再被户籍出身所束缚。

    磕头的时候顾惜朝闭着眼睛,使劲全身力气不让自己颤抖,他终于,终于脱胎换骨成了人!

    而为他牵针引线让他脱胎换骨的谢知非的形象,在顾惜朝心中拔地而起。

    整个宴会的人都在想着顾惜朝的身世,而只有最上座的赵佶想的是宴会的内容,既然表演了一番君臣情深那接下来自然就是歌舞演奏:“今日我大宋又添诸多栋梁,正是欢庆之时,不说这些无用之事,奏乐!”

    随着赵佶这句话一落,归位的顾惜朝持酒盏的手一顿,他不着痕迹的瞥过了诸葛神侯的位置,而诸葛神侯恰好也瞥过了顾惜朝。

    饮下盏中美酒,顾惜朝稳稳的放下酒盏,嘴角含笑的看着大堂中的舞姬:他的青云之路,似乎比自己想的要顺畅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