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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已然是半月之后了。

    而姬安君与萧羿之亦是已经回了黎阳王府,正在府内挥剑比试。

    “王爷,宫里传话来了。”浔岚站在廊边,大声说道。

    听到此话,姬安君连忙收起长剑,一边擦着额头汗渍,一边走向浔岚。

    “何事?”他问。

    “酆都城送了些佳人美酒,说是弥补先前雪灾一事。君上请王爷前去赴宴。”浔岚恭敬地说道。

    姬安君一手倒了两杯茶,一边一饮而尽,一边举着杯子递给缓缓走来,一边收着剑的萧羿之。

    “好啊,什么时候?”姬安君问道。

    “明日戌时,昆阳宫。”浔岚回道。

    次日,黎阳王宫昆阳宫内——

    戌时昆阳,通体灯火,他们要迎接的乃是百年未曾现世的酆都城子民。

    雪灾一事,黎阳王宫上下皆为之斋戒三日。但如今三日早已过去。

    姬靖凤对这百汇千里沼泽的地下城酆都城甚是感兴趣。起先姬安君说起的时候,他本是不信,后来那陈振宇又确为酆都城的子民,若非此城池乃地下沼泽之地,他当真想亲自去那里看上一看。

    他想知道些这座百年不曾现世的都城,到底是何模样,又是如何在这沼泽之下存活的,这都城里头可有军队?可有如地上国都一般的应备?

    “入座——”内侍公公扬着下巴,高声喊着。

    在座各文武百官,王公贵族皆纷纷入座,看着堂上端坐着的姬靖凤,等待着他开口。

    北黎之礼,不似九昭、大吴、高安,那三国乃是永庆国分裂而来,礼法自是一派,宴席之上,所有武官皆需卸下兵甲武器,方可入席。而北黎却是准允武官携兵甲武器入宫。

    数百年前,北黎国一时王宫宴席,竟是被同族之人侵占王宫,宫内武官手无寸铁,后以肉搏而拼死护下当执帝君。

    此后,无论何等场合,武官皆无需卸下兵甲武器,手携入宫亦可。

    只见姬靖凤对着内饰公公点了点头,随即内侍公公便又扬起了下吧。

    “入礼——”

    随即,便能见着一个个面带面纱,头带簪花,借以宝石点缀。身着各色艳美古丽褶裙,腰间系着红菱,玉足系着银铃。一步一摇,随之而轻响。

    进来的佳人舞女共有一十二人,为首的身着一件明金褶裙,泛着闪闪光亮,葱玉指骨之间系着金丝,金丝接连面纱,遮住半边娇容,一双勾人动魄的眸子叫人直愣了眼。

    古丽褶裙乃是酆都城用以祭祀或是庆祝节日时所用的衣物,且会专训一批舞女。

    姬安君坐于姬靖凤右侧,其间隔着一个空座太子之位,萧羿之则是立于其后。

    在姬靖凤的左侧乃是北黎之将林天昭。

    只见鼓声四起,一十二位佳人应鼓而踏,银铃之声整齐动耳。只见她们伸手合掌而击,踩着银铃,合着鼓声,美眸之间娇媚笑着。

    为首的女子时而轻舒云手,似笔走游龙绘丹青,玉臂生风,典雅矫健。转、甩、开、合、拧、圆、曲,流水行云若龙飞若凤舞。

    一旁站立观看的萧羿之看着为首的女子,眯起了眼睛,不由得屛住了呼吸,周遭起了一层寒气来。

    莫名感到身后有些凉意的姬安君回过头,便看到一脸寒气的萧羿之正盯着为首的女子,眼睛一眨不眨。他感到有些疑惑,难道他们认识?

    羿之身边的人,我竟有不知的?

    想到这里,姬安君不由地心里一阵怒意,举起酒觞,仰头一饮而尽。

    正当刚刚收回视线的萧羿之,低头看见的便是姬安君猛然灌了一口酒的动作,元乾平日里虽说亦是喝上几口,可并不会喝的这么猛。

    “元乾,少喝些。”萧羿之轻声说道。

    而姬安君却是像未曾听到一般,继续斟满一觞,仰头就是猛灌。

    “元乾,你醉了么?”萧羿之伸手轻轻碰了碰了姬安君的后背,轻声试探地问道。

    闻言,姬安君回头就是一瞪,随即又扬着下巴示意了一下堂中会舞为首的女子。

    萧羿之不明所以,可还是弯下了腰,凑在姬安君的耳边,问道,“元乾到底想说什么?”

    “你认识那个女人?怎么老盯着她?”姬安君压着怒意问着。

    萧羿之侧了侧头,回道,“陈振宇妻子,秦三娘。”

    听到这话,姬安君深吸一口气,暗道,真是虚惊一场。随即,便抬起头,往萧羿之脸上轻轻一啄。

    “看我就好。”

    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的萧羿之,倏地一个起身,红透了耳尖,眼睛不住地环视四周,不知何处安放。

    而姬安君就好似偷了油的耗子,抿着嘴勾起嘴角,眼底藏不住的满足。

    秦三娘?她怎么会在这里?

    正当姬安君还在思索着为何时,耳边突然一声惊叫。

    “护驾!快护驾!”

    再而抬眼,看见的就是秦三娘举着一柄软剑刺向了姬靖凤,褶裙迎风向后飘散,面纱被这猛然之间的动作扯下,露出原本样貌,一双本是明媚的眸子尽是无神。

    萧羿之看见此状,一跃而起,抽出长剑冲向秦三年。

    岂料秦三娘却是突然往后一跃,见萧羿之飞冲而来,一脚踏在他的手臂上,立于他的身后,猛然间将将软剑摔在地上,双手不住地颤抖,那双空洞的眸子重视恢复了清明。

    “快抓住她!”内侍公公大喊一声。

    “住手!”姬靖凤突然叫停。

    一时间,昆阳宫内,一片寂静,众人紧张地看着君上,不由得都屛住呼吸,绷紧全身。

    而萧羿之则是连忙退到一侧,站于姬安君右前方。

    “你为何杀本君?”姬靖凤眯着眼睛,问道。

    秦三娘勾着嘴角,正对姬靖凤站立,冷笑道,“杀你,何需理由?”

    “哈哈哈!杀人不需要理由,那你为何又罢手了?”姬靖凤大笑道,逼问道。

    “我看你也算是个好君上,杀了怪可惜的。”秦三娘看着他,朗言回道。

    听到此话,姬靖凤心中甚是疑惑,她如此描述,定当是自己曾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惹得这个女子竟是不惜冒死在宴席之上刺杀自己。

    可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呢?执政以来,他自匀勤政爱民,又从无枉杀过一人,怎会有什么伤天害理之事?除了二十多年前的那桩旧事。

    “你称本君为好君上,可到底所谓何事,竟是不惜性命前来刺杀于本君?背后到底是何人指使?你最好老实交代。”姬靖凤缓缓说着,言语之间透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压迫。

    秦三娘低下头,眼中流露出些许悲痛,又缓缓抬起头看向一旁站立着的萧羿之,垂眼又盯着姬安君。半晌,才再看向堂上坐着的姬靖凤。

    “我的夫君,正是陈振宇。”

    话语刚落,姬靖凤倏地皱紧了眉头,心下一惊,竟是那人的妻子。

    “我的夫君,被绞杀在酆都城城头,满城围观。我与孩儿根本无法立足于酆都城,每日、每时、每刻都被别人戳着脊梁骨指指点点。这些,难道不都是拜你所赐吗!”秦三娘红着眼眶,说着说着,竟是一阵怒吼,手指着姬靖凤,满脸悲愤。

    听到这些,姬靖凤心中愕然,他将陈振宇交予酆都城是因其不是北黎国子民,故而,他无法对其判定罪行。本以为他受人威胁,其罪不致死,可哪成想这酆都城律法竟是如此苛重。

    可木已成炊,斯人已逝。这时光是无论如何都逆转不过来的。

    这女子为了报夫君之仇,混入酆都城舞女之列,欲行刺杀之事,却又忽然停了手。而停手的理由竟是一句“好君上”。

    的确是令姬靖凤愕然无比,他竟是想起了二十多年前那一桩旧案。

    “陈振宇之死,本君的确始料未及,可已然成了定局,已是无法反悔。你刺杀本君,亦是犯了弑君大罪,按着我北黎律法,应是处以极刑。可你却收了手,本君可以当作什么都发生过,送你回酆都城。”姬靖凤沉下气,沉着眸子说道。

    “我不需要你假猩猩!”秦三娘冲着姬靖凤吼道,微蹙着眉,深吸一口气,随即冷笑道,“如若不是念在你救了北黎万千流民的份上,此刻的你,定当血溅当场!”

    “刁妇休要放肆!君上已然给足你机会,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一旁的林天昭猛然一拍桌子,指着秦三娘怒骂,右手已然是覆上了身侧长矛,一时间,就差冲上前拿下秦三娘了。

    “我说的有错吗!”秦三娘冲着林天昭一阵怒吼,随即深深呼吸,红着眼眶,含着泪,缓缓看向姬靖凤,盯着他道,“我儿身患重病,恐命不久矣,城中大夫皆无人愿出手相助,我千里迢迢寻报家仇,我有错吗!”

    安德……是安德么?

    姬靖凤看着眼前有些疯狂的女子,一瞬间糊了视线,那个碧瞳清美的女子慢慢地之重影,他好似又回到了那二十多年前,那个令他满心伤痛的日子。

    她也说过这样的话。我有错吗?我寻报家仇国恨,我有错吗?

    “君上,可我到底是没杀你。”她说。

    “君上,可我到底是没杀你。”秦三娘说道。

    一瞬间,姬靖凤感到浑身冰冷。

    “你到底是谁?”他颤着双唇,抖着手缓缓指着秦三娘,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