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青金石

    第二天一大早，我被李蔓猛烈的敲门声惊醒，这小子双眼通红，布满血丝，昨晚一定是整宿没睡。不过我也差不多，翻来覆去到凌晨才勉强睡着，睡着后又是梦境不断，一会梦见自己跟天天在床上缠绵，一会又梦见自己在一个长长的黑暗甬道中被鬼魂追杀！

    我原本想自己一个人拿着项链去找朋友鉴定，因为这样就可以借口避开跟天天丈夫的碰面，不过李蔓既然已经堵上门来，我也不好拒绝，随便洗漱了一下就一起出门了。到了门口，我刚拉开车门，贝勒就刷的一下串上了车，熟练的越过中控台趴在了后座，然后一边摇尾巴，一边用很哀怨的眼神看着我，看来昨天没带它出门是把它憋坏了。

    我考虑了一下，心想反正不去什么公共场所，让它跟着就跟着呗。所以也没在意，招呼李蔓上车，就一起走了。

    我这朋友名叫褚玉堂，是我在戒毒所里认识的，这哥们进去之前经营古玩生意，生意做的挺大，人称“三只手”，倒不是骂他是小偷，而是说他手上的感觉特别好，老物件放他手里，他闭上眼睛那么一摸，基本就能摸个**不离十。

    后来这哥们沾上了毒，把偌大一古玩店愣是给抽没了！到最后他老婆也拿他没把发，最终带着孩子离他而去，这哥们这才幡然悔悟，自己投案自首要求强制戒毒！因为我也懂点古董知识，在里面就跟我特聊得来，出来以后他准备重整旗鼓，但以前的朋友都被他骗怕了，没人敢帮他，是我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借了他一点钱，先是在本市的古董一条街上摆地摊，后来自己凭本事又慢慢做大了，盘下了街上两间大店面，生意甚至超过了吸毒之前的鼎盛时期！因为我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帮过他，所以一直视我为他最铁的兄弟。

    别看古玩店基本都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生意，但早上开门却很早，因为他得防备着“铲地皮”的人一大早上门出货——所谓“铲地皮”指的是，专跑农村收货，或者是盗古墓的人——而晚上关张也都比较早，一般四五点钟就关门歇着了，因为到傍晚时天光不亮，东西看不大真切，行内人没人会在黄昏以后交易，所以索性早点关门了事。

    因为我出发之前就已经通知过褚玉堂我要来，我车子刚进路口，就远远的看见他在门口迎友上传)

    “哟呵，贝勒也来了！”褚玉堂去过我家几次，跟贝勒也熟，“这位兄弟是？”他冲着李蔓拱了拱手。

    “李蔓。”我指了指李蔓介绍道：“我小兄弟，自己人，不必客气。”再指指褚玉堂说道：“老褚，跟我是一起坐过牢的交情。”

    “铁交情！”褚玉堂伸手把我们往屋里让。

    这屋里布置的一点也不像个店面，迎着门有一道屏风阻隔，是为阻挡煞气，风水流转之意。转过屏风正面挂着一幅山水中堂，两边有一堆对联——

    乘时堪博古

    入世亦居奇

    中堂前面居中放了一张花梨木八仙桌，却不拘泥于古时一定要放条案的格局，四周各放置了一把明式圈椅，桌上放了一个紫檀茶盘，一套紫砂茶具，此刻已经泡好了茶，洗好了杯具。

    我闻了闻，一股纯正的红茶茶香飘进鼻腔，“正宗正山小种？老褚你还是有好茶啊！”

    “你来了我可不得准备好茶！”褚玉堂将我们引入座位，给我们倒上茶，自己却进了后院，不一会拿出一根大棒骨，丢给贝勒。

    贝勒嗅了嗅棒骨，抬头看着我。

    “吃吧！”我冲它点点头。

    贝勒这才低下头啃骨头。

    “好狗！”褚玉堂赞叹道：“改天我弄条母黑背，让贝勒给配配种。”

    “得，这刚说要娶一福晋。”我指着李蔓说道：“这又来一侧福晋！”

    “以后还得要常在、贵人、答应呢！”李蔓调笑道。

    “你有没有文化？常在、答应那是皇帝的老婆！”我笑骂道。

    三人都哈哈大笑。等大伙笑完，我拿出项链，正色对褚玉堂说道：“老褚，今天可是有正事找你，你给看看这是个什么物件？”

    “这不是青金石嘛！”褚玉堂还没拿过东西呢，就一口道出了它的材质。

    “青金石？是个什么玩意儿？”我没听说过这东西。

    “以前咱们这儿用的不多，最近几年国内才开始在些流行起来。”褚玉堂中指和拇指夹着那个项链坠子，走到门口，仰头对着天光看了看，“古时候咱们称它为璆琳、金精、瑾瑜、青黛。佛教里面又称为吠努离或璧琉璃，这几个名字你应该有点印象。”

    这几个名字我确实有点印象，不过仅限于在书本上看到过几眼罢了，不知道实物原来长这个样子。

    “这玩意儿在古代埃及、古印度用的比较多，最大的产地在阿富汗，咱中国不产这个！”褚玉堂放下项链，接着说道：“怎么着？你想玩儿这东西？这玩意可不能随便戴，可有忌讳着呢！你要戴玉，哥给你找块好的老玉来！”

    我连忙摆手，示意不是这个意思，“就想找你看看，没别的意思。”

    “玉堂哥，您说的这忌讳是什么意思？”李蔓在一旁发问了，他这人自来熟，逮着谁都叫哥哥姐姐，倒也显得很亲热。

    “哎！你这问题问的好！”褚玉堂显得很高兴，但凡玩儿古董的人都有这臭毛病，都喜欢显摆知识，特爱跟人说。

    褚玉堂指了指项链坠子说道：“原本咱们国家的青金石并没有什么忌讳，反而是个好东西，特别小孩子佩戴，能辟邪，有安神定气的效果，最近有科学研究还说能治忧郁症呢！不过国外来的物件就不是那么好了，在古埃及，这玩意儿被称为月影之魔！认为它有独特的魔力，甚至他们所谓的圣甲虫都是用这个青金石做的容器装的！”

    “圣甲虫？木乃伊电影里面那种虫子？会钻到人皮肤下面吃内脏的？！”李蔓又开始他的想象加工了。

    “呵呵！”褚玉堂笑着摆了摆手说道：“没那么邪性，那都是电影演的！只不过这玩意确实是个邪门儿的东西，特别是这个造型的！”

    “这个造型？”我感到很奇怪，“这个造型很普通啊，地摊上多得是呢！”

    “人家那是树叶形或是水滴形！没这么细长的，我给你看这个是啥意思。”褚玉堂说完，一伸手把项链坠子竖着贴在了自己双眉之间的额头上！

    “眼睛？”我和李蔓长大了嘴，异口同声的说道。

    “对了！”褚玉堂点点头，“在古埃及的传说中，著名的邪神——每天吞噬太阳的大蛇阿比赫斯的眼睛就是青金石做的！阿比赫斯是黑暗和邪恶的代表，它每天都和太阳神争斗，想要把太阳吞掉，让宇宙回复到最初的混沌与黑暗之中。所以后来埃及以及欧洲的一些邪教、巫师经常用这眼睛形的青金石作为施放黑魔法的法器！”

    我和李蔓面面相觑，没想到我们认为的一块普普通通的项链坠子，竟然跟什么邪神黑魔法扯上了关系。

    “哈哈哈哈……”褚玉堂放下项链，大笑道：“看把你们吓得，别担心，这玩意也就是个象征意义，跟咱老道士的桃木剑差不多个意思，说破了别往身上戴就成。”

    “那你看这东西看新还是看老啊？”我喝了一口茶，镇定了一下心绪，张嘴问道。意思是问他这项链有没有年代，是古时候造的还是现在仿的。

    褚玉堂又拿起项链，搁在手心里，闭上眼睛双手摩挲了一会，复又张开眼睛说道：“应该是个老物件，包浆厚重，但也不会太老，我推断它应该是相当于咱们晚明或清初时候的东西，那时候正是欧洲中世纪，巫术黑魔法最盛行的时候。不过这东西没什么复杂的工艺，就是一囫囵石头稍微雕琢了一下，再说现在青金石开采的多了，也不算什么值钱货，所以即便是个古物，也值不了什么钱，品相倒是很好，要不你搁我这，等我忽悠个喜欢水货的棒槌，大概出个小两方没问题。”

    “水货”和“方”都是古玩圈子内的术语，水货的意思是国外来的古物，方就是万的意思，两方就是两万。褚玉堂察言观色，以为这项链是李蔓托我找他鉴定的，所以想做个顺水人情。

    我连忙摆手道：“这东西不能卖，就想知道个来历。”

    正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我掏出来一看号码，是天天打来的。

    “喂，阿源？”天天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急，“昨晚我给你们联系好了，你们今天早上去省厅找一个叫吴斌的，他会给你们联系好案件卷宗的事情的，他的电话等会我短信给你。”

    “吴斌……是你老公？”那只无形手又一掌插进我的胸膛里，奇怪的是这次并没有多大的痛苦，我的心似乎是已经麻木被掏空了。

    天天迟疑了一下，还是回答：“是……”

    6.青金石

    第二天一大早，我被李蔓猛烈的敲门声惊醒，这小子双眼通红，布满血丝，昨晚一定是整宿没睡。不过我也差不多，翻来覆去到凌晨才勉强睡着，睡着后又是梦境不断，一会梦见自己跟天天在床上缠绵，一会又梦见自己在一个长长的黑暗甬道中被鬼魂追杀！

    我原本想自己一个人拿着项链去找朋友鉴定，因为这样就可以借口避开跟天天丈夫的碰面，不过李蔓既然已经堵上门来，我也不好拒绝，随便洗漱了一下就一起出门了。到了门口，我刚拉开车门，贝勒就刷的一下串上了车，熟练的越过中控台趴在了后座，然后一边摇尾巴，一边用很哀怨的眼神看着我，看来昨天没带它出门是把它憋坏了。

    我考虑了一下，心想反正不去什么公共场所，让它跟着就跟着呗。所以也没在意，招呼李蔓上车，就一起走了。

    我这朋友名叫褚玉堂，是我在戒毒所里认识的，这哥们进去之前经营古玩生意，生意做的挺大，人称“三只手”，倒不是骂他是小偷，而是说他手上的感觉特别好，老物件放他手里，他闭上眼睛那么一摸，基本就能摸个**不离十。

    后来这哥们沾上了毒，把偌大一古玩店愣是给抽没了！到最后他老婆也拿他没把发，最终带着孩子离他而去，这哥们这才幡然悔悟，自己投案自首要求强制戒毒！因为我也懂点古董知识，在里面就跟我特聊得来，出来以后他准备重整旗鼓，但以前的朋友都被他骗怕了，没人敢帮他，是我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借了他一点钱，先是在本市的古董一条街上摆地摊，后来自己凭本事又慢慢做大了，盘下了街上两间大店面，生意甚至超过了吸毒之前的鼎盛时期！因为我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帮过他，所以一直视我为他最铁的兄弟。

    别看古玩店基本都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生意，但早上开门却很早，因为他得防备着“铲地皮”的人一大早上门出货——所谓“铲地皮”指的是，专跑农村收货，或者是盗古墓的人——而晚上关张也都比较早，一般四五点钟就关门歇着了，因为到傍晚时天光不亮，东西看不大真切，行内人没人会在黄昏以后交易，所以索性早点关门了事。

    因为我出发之前就已经通知过褚玉堂我要来，我车子刚进路口，就远远的看见他在门口迎友上传)

    “哟呵，贝勒也来了！”褚玉堂去过我家几次，跟贝勒也熟，“这位兄弟是？”他冲着李蔓拱了拱手。

    “李蔓。”我指了指李蔓介绍道：“我小兄弟，自己人，不必客气。”再指指褚玉堂说道：“老褚，跟我是一起坐过牢的交情。”

    “铁交情！”褚玉堂伸手把我们往屋里让。

    这屋里布置的一点也不像个店面，迎着门有一道屏风阻隔，是为阻挡煞气，风水流转之意。转过屏风正面挂着一幅山水中堂，两边有一堆对联——

    乘时堪博古

    入世亦居奇

    中堂前面居中放了一张花梨木八仙桌，却不拘泥于古时一定要放条案的格局，四周各放置了一把明式圈椅，桌上放了一个紫檀茶盘，一套紫砂茶具，此刻已经泡好了茶，洗好了杯具。

    我闻了闻，一股纯正的红茶茶香飘进鼻腔，“正宗正山小种？老褚你还是有好茶啊！”

    “你来了我可不得准备好茶！”褚玉堂将我们引入座位，给我们倒上茶，自己却进了后院，不一会拿出一根大棒骨，丢给贝勒。

    贝勒嗅了嗅棒骨，抬头看着我。

    “吃吧！”我冲它点点头。

    贝勒这才低下头啃骨头。

    “好狗！”褚玉堂赞叹道：“改天我弄条母黑背，让贝勒给配配种。”

    “得，这刚说要娶一福晋。”我指着李蔓说道：“这又来一侧福晋！”

    “以后还得要常在、贵人、答应呢！”李蔓调笑道。

    “你有没有文化？常在、答应那是皇帝的老婆！”我笑骂道。

    三人都哈哈大笑。等大伙笑完，我拿出项链，正色对褚玉堂说道：“老褚，今天可是有正事找你，你给看看这是个什么物件？”

    “这不是青金石嘛！”褚玉堂还没拿过东西呢，就一口道出了它的材质。

    “青金石？是个什么玩意儿？”我没听说过这东西。

    “以前咱们这儿用的不多，最近几年国内才开始在些流行起来。”褚玉堂中指和拇指夹着那个项链坠子，走到门口，仰头对着天光看了看，“古时候咱们称它为璆琳、金精、瑾瑜、青黛。佛教里面又称为吠努离或璧琉璃，这几个名字你应该有点印象。”

    这几个名字我确实有点印象，不过仅限于在书本上看到过几眼罢了，不知道实物原来长这个样子。

    “这玩意儿在古代埃及、古印度用的比较多，最大的产地在阿富汗，咱中国不产这个！”褚玉堂放下项链，接着说道：“怎么着？你想玩儿这东西？这玩意可不能随便戴，可有忌讳着呢！你要戴玉，哥给你找块好的老玉来！”

    我连忙摆手，示意不是这个意思，“就想找你看看，没别的意思。”

    “玉堂哥，您说的这忌讳是什么意思？”李蔓在一旁发问了，他这人自来熟，逮着谁都叫哥哥姐姐，倒也显得很亲热。

    “哎！你这问题问的好！”褚玉堂显得很高兴，但凡玩儿古董的人都有这臭毛病，都喜欢显摆知识，特爱跟人说。

    褚玉堂指了指项链坠子说道：“原本咱们国家的青金石并没有什么忌讳，反而是个好东西，特别小孩子佩戴，能辟邪，有安神定气的效果，最近有科学研究还说能治忧郁症呢！不过国外来的物件就不是那么好了，在古埃及，这玩意儿被称为月影之魔！认为它有独特的魔力，甚至他们所谓的圣甲虫都是用这个青金石做的容器装的！”

    “圣甲虫？木乃伊电影里面那种虫子？会钻到人皮肤下面吃内脏的？！”李蔓又开始他的想象加工了。

    “呵呵！”褚玉堂笑着摆了摆手说道：“没那么邪性，那都是电影演的！只不过这玩意确实是个邪门儿的东西，特别是这个造型的！”

    “这个造型？”我感到很奇怪，“这个造型很普通啊，地摊上多得是呢！”

    “人家那是树叶形或是水滴形！没这么细长的，我给你看这个是啥意思。”褚玉堂说完，一伸手把项链坠子竖着贴在了自己双眉之间的额头上！

    “眼睛？”我和李蔓长大了嘴，异口同声的说道。

    “对了！”褚玉堂点点头，“在古埃及的传说中，著名的邪神——每天吞噬太阳的大蛇阿比赫斯的眼睛就是青金石做的！阿比赫斯是黑暗和邪恶的代表，它每天都和太阳神争斗，想要把太阳吞掉，让宇宙回复到最初的混沌与黑暗之中。所以后来埃及以及欧洲的一些邪教、巫师经常用这眼睛形的青金石作为施放黑魔法的法器！”

    我和李蔓面面相觑，没想到我们认为的一块普普通通的项链坠子，竟然跟什么邪神黑魔法扯上了关系。

    “哈哈哈哈……”褚玉堂放下项链，大笑道：“看把你们吓得，别担心，这玩意也就是个象征意义，跟咱老道士的桃木剑差不多个意思，说破了别往身上戴就成。”

    “那你看这东西看新还是看老啊？”我喝了一口茶，镇定了一下心绪，张嘴问道。意思是问他这项链有没有年代，是古时候造的还是现在仿的。

    褚玉堂又拿起项链，搁在手心里，闭上眼睛双手摩挲了一会，复又张开眼睛说道：“应该是个老物件，包浆厚重，但也不会太老，我推断它应该是相当于咱们晚明或清初时候的东西，那时候正是欧洲中世纪，巫术黑魔法最盛行的时候。不过这东西没什么复杂的工艺，就是一囫囵石头稍微雕琢了一下，再说现在青金石开采的多了，也不算什么值钱货，所以即便是个古物，也值不了什么钱，品相倒是很好，要不你搁我这，等我忽悠个喜欢水货的棒槌，大概出个小两方没问题。”

    “水货”和“方”都是古玩圈子内的术语，水货的意思是国外来的古物，方就是万的意思，两方就是两万。褚玉堂察言观色，以为这项链是李蔓托我找他鉴定的，所以想做个顺水人情。

    我连忙摆手道：“这东西不能卖，就想知道个来历。”

    正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我掏出来一看号码，是天天打来的。

    “喂，阿源？”天天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急，“昨晚我给你们联系好了，你们今天早上去省厅找一个叫吴斌的，他会给你们联系好案件卷宗的事情的，他的电话等会我短信给你。”

    “吴斌……是你老公？”那只无形手又一掌插进我的胸膛里，奇怪的是这次并没有多大的痛苦，我的心似乎是已经麻木被掏空了。

    天天迟疑了一下，还是回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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