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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自古最不缺的就是历史记录官,所以,当她学会了识字,就出现了被刘先生大为称道的嗜好——阅览各种史书。

    她在看她究竟一跤摔回了哪一年了好嘛,能不认真?

    一路看下来,萧子莫拼命找她贫瘠的历史知识里所仅知的那几个大朝代。看着看着,眼泪把刘先生借她的书都打湿了。

    白脸的曹操生活的时代离她只有两百多年,也就是三国时期就差她那一跤只有一丢丢的距离。

    然后晋朝她也知道,西晋后面是东晋,东晋被灭居然只是三十多年的事情。。。。。。

    萧子莫手忙脚乱翻到这段的时候,呜呼哀哉,一口气没喘匀了居然晕倒在了史书摊了一地的库房里。等奶娘和刘管找到她的时候,她的脸都和a4纸一样白了。

    “哎呀!公子醒了!公子公子你没事吧!”奶娘翠娘一看到萧子莫张开眼,一个箭步冲上前。

    哇。。。。。翠娘真是一如既往地波,霸,救命呀!蒙死她了!!

    幸好刘管拉起被翠娘压在身下的子莫同学,不然她又嗝屁了。

    “呜呜呜呜,公子你这是怎么了!你饭也不吃关在书房用功过度呀!怎么那么不保重身体,奶娘我好桑心。。。嘤嘤嘤,你亲娘走得早,可是翠娘我一口奶一口奶把你喂大的呀,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奶娘我可怎么活!”

    萧子莫喝着羊奶长到了一周岁,然后就喝起了米糊汤,翠娘那波,霸,她真的一口没碰过。不过翠娘和四坊邻居聊天时到处都是和人这么说的,说小公子长得这么俊,和喝了她的奶长大绝对有关系呀!

    每到这种时候,萧子莫都会默默转头四十五度望向窗外栓着的那头母羊,翠娘抢了羊的功劳,不知道羊这么想。。。。。。

    不过,这也不怪她。翠娘刚一生下孩子就赶上了乡下灾害,死了亲人,连刚出生的孩子也没了,被年轻爹带回来做她奶娘后也一直尽力照顾她。不过是因为萧子莫这个成年人实在觉得恶心才一直喝羊乳的。

    翠娘的厨艺非常好。这个时代的烹饪技艺远没有一千多年后丰富发达,又广受北方游牧民族生活习俗的影响,什么烤肉放一大堆孜然天天吃那是家常便菜。于是,子莫吃得上火呀!而翠娘看她这样以后,请教了刘管,开始学做一些清淡的南方菜,才让萧子莫又找了了吃饭的乐趣了。

    说来就是这样,翠娘是个好奶娘,也许,在她眼里,早就把她和她乡下那个早夭的孩子重叠了。

    说了一堆,她扯远了。。。。。。说回来她究竟生活在哪里呢?

    嗯。。。。。。这个时代叫做魏。是一百五十多年的鲜卑族拓跋珪建立的。统治了黄河流域,也就是中国北方。然后,经历了148年的鲜卑汉化,迁都洛阳后,于十三年前成了东边一个魏的政权,西边也一个魏的政权的局面。

    大家都说自己是正统,因为两边也的确都有拓跋子嗣做皇帝。而造成这种局面的,刘先生恭谨得说,是西边蛮夷的宇文泰奸贼裹挟怂恿了北魏孝武帝才会这样的。

    “高大人英明神武,帅众部追迎至潼关,字字真挚,句句诚心,想接武帝回朝,可无奈,孝武帝已听了宇文泰的谗言,拒不回来,哎。。。。。。”刘先生说到这一句,居然还动容地拘了把辛酸泪,“高先生无奈,才另立了新帝。”

    说起来,刘先生是南方人士,压根不是魏国子民。鲜卑人欺压汉人,萧子莫足不出户也听闻得多了,他这般模样是。。。。。。?

    后来,那年六岁的子莫终于搞明白了。

    刘管那几滴眼泪不流是不行的。因为他口中的高大人就是当朝大丞相高欢,高太师。也是东魏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第一权臣。

    还是萧子莫那年轻爹的爹。嗯。。。就是爷爷了。。。

    啊~~~~~~~~~~~呐喊吧萧子莫,她是官三代。

    她年轻爹叫高澄,势力大到让尼姑生了孩子也能让师太闭嘴的货,懂了吗?

    啊~~~~~~~~~~~~~萧子莫再次呐喊,她觉得这个名字似乎不太陌生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这是错觉吗?

    子莫同学也上过历史课的。可魏晋南北朝这念起来很顺溜的称号她是背下来应付考试的。中间发生了什么?这个时代有哪些名垂青史的人物呢?

    抱歉,她上历史课也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和她聊历史,她唐代知道李世民,宋代知道赵匡胤。。。。。。

    南北朝南北朝,南北朝。。。。。。

    啊~~~~~~~~~~~~~~~~~~~~~~~~~~莫奈的呐喊看来真的是为子莫同学画的,她斯巴达了。

    “瓘儿,过来。”那天,是初冬的夜晚,天上寒星点点。

    许久不见的年轻爹来别院看她了。

    对了,她在这里的名字,叫高孝瓘

    第5章 长恭

    “瓘儿啊,爹一直都没让你回家,你怨爹吗?”

    “。。。。。。爹,瓘儿不是一直在家?”潇子莫觉得自己才六岁,说什么私生子回本家会被赶出来或是谋杀那都太早了。

    “不。。。爹说的是高府,那是爹住的地方。。。孝瓘,你是我高家孝字辈的孩子,你还有孝瑜,孝珩,孝琬三个哥哥。。。。。。”

    年轻爹啜了一小口酒,夜风吹动他的墨色发丝,那么张扬的年轻爹今天以秋月为背景,星眸流转,皆是淡淡忧伤。

    “嗯。。。哥哥们都像瓘儿这么讨爹的欢心吗?”萧子莫歪了个脑袋,脸柔软得和果冻一样。

    呵呵。。。高澄终于笑了,抚抚儿子的头,宠溺地一把抱起小小的身躯让子莫坐在自己的双膝上。

    “瓘儿,你和哥哥们都是爹的好儿子,爹一样那么疼你们,不过,爹觉得这么多年来亏欠了你了,让你一直在外面住着。。。。。。好在现在爹终于能接你回去了!”

    高澄的大大手掌轻抚着小儿子额前的头发,小脸蛋转过来,柳眉凤眼,依稀已经能看到那个女人的影子。

    “爹要接我回爹住的地方?”小娃娃柔软的形状规则的柳叶眉皱巴到了一块。

    “不好吗?”高澄反问。

    “不是,可是瓘儿胡闹惯了,怕见着哥哥们不被喜欢,让爹为难。”一双眼睛盈满了楚楚可怜的光,萧子莫作死才会想去那种门第森严的王侯将相府里生活呢。

    ”不必担心,爹天天都可以陪着瓘儿,而且,你的哥哥们也都是好孩子,瓘儿不必忧虑。。。。。。”年轻爹又抿了一口酒,“不过瓘儿,爹可能得给你改个名字。”

    “啊” 萧子莫扑腾着从他年轻爹腿上缩了下来,她是成年人,自己站着就好。

    萧子莫低头沉思,觉得这个瓘字笔画太多,以后提笔落款每次都得这么写一回甚是麻烦,于是愉快同意:“好!”

    “瓘儿,你的瓘字有美玉的意思,和瑜儿,珩儿,琬儿都是一个意思,爹除了想让你和哥哥们名字相联希望你们成器,爹给你取这个瓘,还有个意思。。。。。。瓘同观,你娘命薄,生前一直在静云观,爹也是留份念想。。。。。。”

    晚风徐徐,刘管先生给年轻爹取来的桃花酒大概甚为醇厚,于是,这个男人依稀是有点醉了。

    她才六岁!年轻爹要是开始说他和尼姑娘的罗曼史她就跳下去!

    “爹爹,那我以后叫什么名字呢?”萧子莫摇了摇高澄的臂膀,撒娇着愉快地把话题转移。

    “高长恭怎么样?孝谨性成,温恭夙着,爹希望你一生都是这样的人,别学爹。。。。。。”高澄轻轻晃了晃指尖的酒杯,笑得哀伤。

    高长恭。。。。。。?!!

    萧子莫初听到这三个字,顿觉一股狂风扑面卷来,直灌面门。 周围流光如箭羽群发嗖嗖穿梭,奔腾不息在她身边如同过隙白驹,铺天盖地划过。四周一片万籁俱寂,消失了楼台阁宇,淹没了年轻爹的音容。天旋地转陷入一片空无,萧子莫的意识被拉入一个无底漩涡。

    她什么都没想,脑海里蹦跶出的只是新生代偶像小生冯先生那张生得端正但无半分妖娆的脸孔,他正慢慢地蒸腾在一片水雾中,他抖擞着卷卷的雄狮鬃毛般的齐腰长发,用健硕宽厚的腰背让散光了好几千度的林小姐说出了美人姐姐我们一起泡澡的名言。。。。。

    。。。。。。兰陵王!

    眼前不知道是何时失了亮度,萧子莫好像听到年轻爹砸烂了一只酒杯子,然后在耳边叫她。

    ”瓘儿!瓘儿!你醒醒啊~醒醒!”

    。。。。。。瓘个屁啊!他早告诉她她就是高长恭,也许从小也就早习惯了,还至于现在还被惊吓到背过气去吗?!

    。。。。。。

    萧子莫醒过来的时候,她年轻爹还守在床头。居然还在哭。。。他哭啥?她才想哭呢!

    “瓘儿,你没事吧?没事吧?你若不喜欢改这个名字,爹就不改了!不改了好吗?是爹做了糊涂事,让你祖父一直对你的身世耿耿于怀,不肯接纳你。”年轻爹居然哭得更加厉害。

    萧子莫看她张扬跋扈的爹现在哭得和个小孩一样,不禁慢慢撑起上本身,用袖子给年轻爹擦了擦眼泪,然后被年轻爹一把拥进怀里,搂得死紧死紧。

    “你祖父最近身体一直不好,他久卧病榻,前些时候终于松了口说同意让我接你回去了。瓘儿,为父很高兴呀,可你祖父他说孝瓘这个名字不可取,改个名才把你接回去。。。长恭是你祖父替你取的,爹知道委屈你了!你若不喜欢,爹去和祖父说,好吗?”

    年轻爹哭鼻子,还把她整个熊抱着。萧子莫感受着他哆嗦的宽厚胸膛,居然自己鼻子也酸了。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她纵使只当他是个冤大头金主,只等着有朝一日长大成人便可自行离去,但数年光景,年轻爹已成了她在这个遥远陌生的时代里唯一能全心信赖和依仗的人了。

    年轻爹缺点一箩筐,可至情至性,于她,至亲至近。

    “爹,别哭了。瓘儿。。。不是,是长恭,才不是因为不想改名字而晕倒的。我晚饭吃得少,在露台上大概又被风吹得凉了,所以一时头晕,爹别伤心,长恭这个名字,我很喜欢。孝谨性成,温恭夙着,祖父的教诲,孩儿一生受用。”

    萧子莫拉了拉年轻爹的长长鬓发,笑得如同皎月,初绽辉芒。

    那年,公元547年。

    萧子莫成了高长恭。当然,那年六岁的她还远未是兰陵王。

    。。。。。。

    秋风萧索,萧子莫对着满池的凋残荷叶,翻了翻白眼,哎。。。

    ”公子!公子!你上哪里去了!公子!”一大早的,她又一晚上没合上眼,好不容易躲到这个偏僻的角落,刘先生又在找她了,神烦!

    刘管一瞥到八角凉亭边那个托着腮帮晃着小脚丫着了一套乳黄小衣衫,似个嫩嫩的花苞般贴在一堆枯黄烂荷叶边的男孩,不禁挥着戒尺三步并作两步,气不打一处来。

    “公子,你怎么又逃课!翠娘说你最近胃口也不太好,如果是生病了,得赶紧再让大夫来瞧瞧!不要耽误了功课才好。”